程浩心頭一寒,神情陰沉似水。
光幕一閃,出現了一道形象,正是岱菁,在功德度化欄排在第一位,此時吸引了血煞之氣匯聚而來。
【妙境屏蔽了陰晴道人的推衍天機和咒殺真言,卻只有十五裡半徑,岱菁真名並非秘密,血脈尋蹤,無法擺脫追蹤!】
【陰晴道人正在從鴻洲趕來途中,不斷誦讀岱菁真名,預計半日後追索到具體行蹤……】
【此人真實身份,為宇內第一宗天機宗羽瑤祖師之幼弟,秘傳道子,道號星衡……】
【星衡證悟光暗道境初境第八重,映射陰陽,參定兩儀,修為靈基十二重,身懷玄品中級法寶兩儀星辰傘……】
鴻洲天機宗!
祖師羽瑤,那就是飛升仙人!
秘傳道子,堪比絕世天驕,關鍵是此人證悟了道境……
宗主提供的情報中,有一段批注為不確定真偽的記載。
大師兄曾與羽瑤有過交集,疑似有過一段戀情!
只是人飛升了,關系又擺不上台面,著實拉攏關系無用。何況作為岱菁的仇家,行斬草除根之事,什麽關系都是枉然。
這就是因果的恐怖。
他的妙境羅網如此,對頭亦是如此,牽扯到來。
置身事外,他無法做到,更不願讓自身的道心蒙塵。
生意和身份保不住了。
心中毫無僥幸,更不忍殃及無辜,程浩無奈歎息一聲,立即以符籙傳信告知各方暫停交易,揮手將店內物品收起。
然後帶著懵懂的童子,觀心遊開啟,直飛黑象城。
……
南荒天外天,洛塔異域。
傳送進入後,程浩仍在趕路疾行,只是片刻後,就止住了身影。
【孽障標識達到十二萬九千六百,為一元之數,妙境因果羅網滿溢,請宿主重定或默認孽數!】
玉書的又一局限出現,既在預料之中,又在情理之中。
“將孽數定為金丹水準之上!”
孽障標記的眾多形象瞬息灰飛煙滅,光幕上終於不再擁擠。
【功德+35000萬】
因果羅網之上,只有寥寥八十位。
程浩嘴角浮現笑容,這次孽障進入因果羅網也拉高了門檻,不是誰想進來就能進來。
再次加速進發,他身影一直飛向了洛塔域界的深處。
天地昏沉,靈機稀少,正常生靈罕見,詭譎之氣愈加濃烈,彌漫著不祥的腐朽灰敗氣息……
程浩忍不住心生悲戚之意,有愴然落淚的衝動。
天人合一之境,此方時空不斷在試圖侵染他的心神。
“若沒有妙境守護,屏蔽詭邪傷害,在這片天地天人合一,豈非是自尋死路?不僅絕靈,靈性還在莫名扭曲,在不斷腐敗泯滅!”
這種環境下,除非金身不敗,道心空明,否則再強,天長日久也會自然地轉化為詭譎邪祟!
大師兄若是淪落此地,還能撐到百年?魂燈未滅,指向這片異域,有些可疑,卻無法確定。
深入到此地,那石頭沒動靜,大師兄身影未點亮,太蹊蹺了。
一時間,他臉色凝重。
這是個功德資糧充沛的主場,斷絕了星衡以正常天地元炁補充法力的可能。若能逼出星衡的詭邪手段,那將再好不過。
光暗道境叵測,在此地受到多少影響和扭曲,他還不能確認,哪敢有絲毫大意。
耗費功德,先提升了一重境界。
他感應著這片天地,繼續深入這片異域時空。
幸虧第五重天人合一狀態下,詭譎邪祟縱然再凶殘,也難以感知到他的行蹤。
隨著不斷深入,境界也在不斷提升。
時間就這樣閃逝而去。
……
三月後,他來到了灰黑的大山邊緣。
此山連綿無窮,卻寸草不生,就連詭邪都難見蹤影,心頭升起莫名悸動。
程浩降落身軀,看向光幕。
只差一百一十個空缺,一元之數就將達到,因果羅網之中,皆是相當於渡劫境的詭邪孽障。
“栗師叔,菁兒的仇家將至?”
小丫頭神情仇恨,目光流露著哀求之意。
“嗯,你先躲避起來,不然交手之時,師叔還要分心照顧你,此事有大關礙,知曉太多,對你有害無益……”
小丫頭想報仇雪恨,這種心願可以理解,程浩卻不願讓對方在場。礙手礙腳不說,事關重大,這種事哪裡敢泄露絲毫?
岱菁眼神一黯,卻是知曉利害。
她當即答應,尋了個地方藏好,又按照吩咐關閉了五感,元神空明自守,陷入到了無知無覺之中。
程浩心頭一松,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一路上她並未東問西問,只是將在神洲的宗族覆滅情景和盤托出,竭力地提供了仇家的各種線索。
一家大宗族,人口百萬,被邪祟詭譎一夜破滅。
金丹以上親人和族人,幾乎盡數化作邪祟詭譎,這等血海深仇,對於一個六歲的小丫頭,太過殘酷了!
程浩扼腕同情之余,心中殺機幾乎衝霄!
天機宗有人幕後操縱這等慘絕人寰之事,妄為正道魁首,又在神洲為惡如此,他痛恨之余,隱約覺得此事或許會牽扯極大。
說不準就連太易道宗也牽扯在內了。
光幕上形象逐漸清晰,是個神情桀驁的方臉少年,身著黑白法袍,正在化作流光趕來。
此人果然是孽障一個,並非堂皇正道!
天空的灰色大日綻放著灰光,程浩心生疑問,為何洛塔世界會變成這等情形,天地腐朽輪回?
通過境界證悟,他數月來已經感悟到太多的元炁奧秘。
冥冥中就好像一個被抽取了生機的青穹巨人,垂死掙扎,卻又面對無盡的絕望和仇恨,流露著無窮的墮落沉淪氣息!
天地間的一切都似乎在扭曲, 化作詭譎邪祟。
感慨和疑惑著,他驀然發現那星衡在加速了,光暗在不停地流動,流光在不斷變大。
來了!
驀然神識中捕捉到了流光的到來,人影正一步數裡騰挪著,轉眼到了面前,當先是熱切笑聲。
“前輩救命,晚輩中了邪祟!”
星衡方臉如玉,虎眉闊口,氣質英武,法袍黑白二色相間,一柄古樸的靈傘照在頭頂,阻隔了詭譎之氣的侵染。
進入洛塔界域,程浩一直在戴著法寶,數月期間不斷更換形容相貌,此時恰是一副蒼老模樣,面如雞皮,雙眸紅中帶綠!
尼瑪,我一看就不像好人,還湊過來叫前輩?
看著對方身上的牛頭圖案,他不禁大笑:
“桀桀,已經沒救了。後生真是好福氣,與貧道有緣,正好便宜地祭煉一番,完美成為一隻四頭詭牛,化成坐騎,再與那小娃娃一道,當真妙哉!嘿嘿,只是這身子太單薄了些,不夠壯啊!”
方臉的少年眼眸一亮,此人能趕到這等地方,非是易與之輩。只是那小娃娃竟也是祭煉目標,倒是與原本料想不一樣。
“晚輩確實單薄一些,不如贈送給前輩一隻強大的詭牛,六頭雙尾八腿。晚輩人稱陰晴道人,未請教您老是哪一宗的高人?”
眼見得對方在悄然地布置手段,程浩笑了,未等說話,卻陡然感知到數道強大的神識波動。
有人正在窺伺?
再看光幕上提示的內容,他不由駭然。
真是見鬼,怎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