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輝光之中,嫋嫋降臨一朵五彩瑞霞。
隨後四方氣象陡變,攜山海炁機大勢,功德祥光湧動,鎮壓住了天地虛空。
未等那位清光之中娘娘開口,老道與小丫頭等人納頭便拜。
等四人參拜後,所有神識,都落在了那位似是震驚萬分的白衣少年身上,見其神情悲天憫人,不禁無語。
眼見得宗主、真陽子、洛蓮子和岱菁兒都未獲得禮遇,仍如同罪人一般跪在地上,程浩心裡咯噔一下。
事情果然朝著最壞方向發展了,太過凶險。關鍵時刻,若真是不給開口機會,準備了再好劇本也是白搭。
恍如驀然驚醒,他也彎腰下去,神情鄭重地對著高高在上的隱月娘娘一拜,口中虔誠道:
“小道人玉凡,拜見上仙!”
隱月娘娘目光清冷如電,就欲發作,陡然感到天地一片昏沉,僅有的一絲清靈,聽到了天地咆哮怒吼之聲。
震駭之下,她當即噴了一口鮮血,再看那少年周身金光大作,已然衝破雲霄,天地為之失色!
遲疑之際,又被一拜,她再噴一口心頭血。
似乎被這片天地所棄,冥冥中氣運已有沉淪墮落之意。驚怒不已,她就欲召喚四仙劍誅滅那人。
卻見得那人又是一拜。
她美眸睜大,兩界天道投影有斧鉞虛影,正是天譴之意!
嬌呼一聲,聽得晴空霹靂,她頓時一個激靈,明悟了遇到了韶菁和洛塔天道眷顧者,此人有大功德和大氣運在身,臻至位格圓滿!
十世善人亦未必能夠如此尊榮。
人道聖賢!
自身高踞虛空,失了體統,莫名地犯了忌諱,隱月娘娘悚然清醒,狂噴心頭精血,嬌軀落在地面,急切道:“玉凡道友免禮,諸位道友都免禮平身……”
程浩神情愕然,驚疑道:“仙人都因我這小道士失禮生氣嘔血,豈非是大罪一樁,小道準備九拜請罪,莫非還不行?”
隱月娘娘強忍著繼續吐血的衝動,強笑道:“玉凡道友有大功德在身,莫要折煞了本宮,隻管免去俗禮,正是兩相便宜!”
程浩神情懵逼地撓撓頭,轉身彎腰看向老道清陽子。
老道輕巧地猶如猿猴,閃身飄在一旁,喝道:
“娘娘禮賢下士,賞你三分薄面,乃是順應天心,師弟莫要迂腐,本宗不過是凡俗,更受不起,莫要害我!”
程浩神情震驚,尷尬不已,喃喃自語:
“禮不可廢啊,真是邪門,平時小道都恭恭敬敬,今天怎麽就不成了,莫非這天意竟也難以捉摸若斯?”
然後,他望向虛空中威風凜凜的四象金光,那四象也倏然降落地面,遠遠躲開,不想平白找了難受,壞了氣度。
程浩靦腆一笑:“那就感謝諸位仙人抬舉了。”
其實,此番隱月娘娘下界,功德幾乎都被大界仙尊得了去,這些位雖然沾了些好處,卻也十分有限。
這位隱月娘娘更是如此,由於特殊經歷,又出身妖仙,道行尚淺,也因此先前才被程浩的功德度化了幾點功德。
及至此時,其功德才足以屏蔽這個功德度化。
其中細節,程浩並非全然都懂,卻已達到了目的。
與鴻清玉書合璧,加持了妙境,虛張聲勢操作一番,使人不敢輕視,避免被隨意下狠手打殺了自己和同門,能讓對方正視……
此時能好好地開口,有機會分辨,何其難得?
人家氣勢洶洶,一看來意不善!
昭然的目標,還不是真陽子一對道侶和老道這罪魁?
總歸不是來頒下仙尊獎勵的就是。
恭敬拜見仙人,實屬他一個小修士本分,並不寒磣。
若非情勢所迫,他實在不願出這個風頭。
四象玄天劍降落之後,皆化作人形,都是中年仙人相貌。仙風道骨,瑞霞生輝。
不愧是仙尊的掌中劍!
孰料此時有仙劍驚疑道:“怎麽可能,這小丫頭,不,絕世天女……臣拜見公主!”
四象其他三位皆驚,其後神識交流間,已然一起歡呼:“臣等玄天四仕臣,拜見靈玥公主!”
此時,異象露出端倪,岱菁兒身上隱約浮現出一座仙蓮,上面隱約有四道劍影守護。只是不知因何之故,有些朦朧晦澀。
程浩凝神關注,心頭驚喜,想不到岱菁兒有大來歷。
岱菁兒尚在懵懂之中,未曾回過神來。
四象玄天劍卻已迫不及待,瑞芒合璧,直指青穹,竟欲直接上奏,報喜邀功:“臣等玄天四下臣上奏……”
程浩上前一步,怒不可遏道:
“諸位仙人,仙凡有別,都先打住。若有上奏,為何這位至善至美、大慈大悲的仙子,為何未能參與。不會是想乾壞事,圖謀不軌地想拐我的妹妹?”
四仙劍聞聽喝問,不由尷尬,竟是忘了公主在塵世的處境。
隱月娘娘見狀嬌笑,驚喜道:“玉凡道友莫要誤會,此事關系重大,也是四位道友驚喜之下亂了方寸,且由本宮好生瞧瞧,也免得出了差錯,反而不美!”
然後,這位飄身上前,直接抱起小丫頭,淚眼朦朧,聲音令人肝腸寸斷,歡喜道:“靈玥公主,當真想煞了本宮,帝尊朝夕思念,苦尋諸大千之世……”
程浩心驚這狐仙的厲害,技能樹怕是直破天際了!
“仙人娘娘,恐怕是思念成疾,認錯人了!”
岱菁兒聲音哽咽,想到身世苦楚,淒然淚下:
“我就是個凡俗小丫頭,家祖為人族建功,犧牲自身,身後族人盡數遭遇謀害,含冤未雪,若非太易仙宗諸位高人相助,玉塵子道兄不惜性命相救,有死無生……”
話已至此,已是泣不成聲。
被喚了一聲娘娘,隱月心花怒放,然後勃然震怒。
四仙劍亦都是大驚失色,想不到竟有這等事。若是此番未曾料理妥當就匆忙上奏,無疑出了差錯,搞砸了事情。
誰也不知曉,事情後果會有多嚴重。
幸虧遇到了那小道人,不然粗暴行事,那才是罪孽。
未想到小丫頭竟有如此根腳來歷,程浩此時仍有些懵逼,原本心生惻隱,隻還以為是天地氣運眷顧的一株仙葩……
清陽子上前,將事情始末詳細稟報清楚,而真陽子夫婦則趁機申訴了冤情,倒是未做欺瞞細節。
二人遭了劫難,脫劫而生,又有何辜?
程浩見狀,知曉事情至此,柳暗花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