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這裡,是我最優的選擇。”
苑慧倩語氣堅定,雙眸卻暗含悲哀。
“其實,若是在三百年前,那時的養殖堂內還沒有這麽難進,我等家族子弟也不屑於,養殖師這個注定腥臭的職位。”
“但是,也不知道是何時起,五行仙宗內弟子越發膨脹起來,修仙百藝的丹器符陣卻早已人滿為患,不斷四處分流之下,禦獸堂、靈藥園、靈膳堂、養殖堂,盡皆人滿為患。”
“直至今日,除了終日勞作的靈田處和靈植師外,其他地方好似突然就滿員了,前道不死一名修士,後道完全就補充不進去。”
“所以,宗門這近五百年來,都在開始向青陽域大力開拓。”
曹碩接著說道:“若不然,非宗門嫡系親族,根本就別想加入宗門。”
“萬載仙宗的無上榮耀下,是無數承其庇佑,快要爆炸的修士族群。”
“苑師姐,看來,你是做好決定了。”
“咯咯~!”
苑慧倩嬌笑一聲,“日後,師姐可就靠著曹碩師弟,多多扶持了喲~!”
“三位師弟,你們呢?”曹碩轉頭問道,並未理會她的調戲之語。
“曹碩師兄,這次,還是要拜托你了。”
或許,命運總是如此的相似。
最先作出決定,還是當年那個,第一個支持他的憨厚的潘堡。
“潘堡師弟,你還信他?”
“他當年,……”
“曹碩師兄,當年幫我們獲得了上等的靈獸幼崽,不是嗎?”
潘堡直接打斷了魏文良的質疑,接著說道:“而且,我相信曹碩師兄,他當年的確沒有從彭老那裡,獲得過一枚碎靈石。”
“不是嗎?”
“那靈石貸呢?”
以往,瞻前顧後的杜天穎,竟也加入到控訴的行列。
“若不是背上了靈石貸,我等~?”
“我等連上等的靈獸幼崽都沒有,何談以後?”
“更別提,根本就是一場空的,正式養殖師名額了。”
潘堡語氣堅定,神色滿是懇切。
“兩位師兄,曹碩師兄並未主動,從你我身上獲利,不是嗎?”
“即使他有他的小算計,這難道不是人之常情的嗎?”
“你們二位,私下裡不也是,把我當傻瓜哄著的嗎?”
“不就是準備,隨時一腳將我踢開的嗎?”
魏文良和杜天穎相視一眼,他二人從未想到,本以為憨傻的潘堡,竟然還有如此粗中有細的一面。
竟然將他二人的心思,揣摩的分毫不差。
眼神交匯,二人沉思良久,終於下定了決心。
“曹碩師兄,若是我二人加入,能獲利幾何?”
魏文亮開口,杜天潁點頭,潘堡目光移來,苑慧倩巧笑嫣然。
顯然,在利益分配這一層面,四人的立場一致,天然就在曹碩的對立面。
“是啊,曹碩師弟,談了這麽久,我們冒的風險,可也是很高的。”
“得罪了彭老,只是甲三養豬場待不下去,得罪了養殖堂的上下執事和私人養殖場主,我們在五行仙宗內,可就是寸步難行了。”
“風險,很大的呀~?”
“O(∩_∩)O哈哈~!”
曹碩大笑一聲,詫異的反問道:“什麽風險?”
“自然是,……?”
“你我皆要離宗,一群貪利的蟲蟊碩鼠,可管不到遠征軍團負責的青陽域內。”
曹碩臉帶輕笑,語氣卻十分無情。
“你們,只不過接了我發布的一份任務:介紹來一位經驗豐富的外門弟子,從我這裡領取一份任務津貼,區別只在於他有正式養殖師經驗。”
“即使是鬧到了執法隊和律令堂,你們也盡可直言相告,這又有什麽風險?”
曹碩雙眸堅定,雙頰已然面無表情。
“你們知道什麽陰私?還是威脅到宗門的叛逆?”
“清清白白的,僅此而已呀~!”
“曹碩師弟,你~?”苑慧倩眼眸含淚,嗓音帶悲。
曹碩歪頭失笑,“苑師姐,三位師弟,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這只是一份私人交易。”
“沒了你們,師弟還可以找其他人。”
“你們只是計劃中的一顆螺絲釘,極其的微不足道,唯一知道的也只是拉個人頭,帶到了我的面前,其他的什麽都不知道,心底即使猜到也什麽不用說。”
“話不出口,心底的陰私念頭,這也算罪孽嗎?”
曹碩雙手一攤,“沒道理的呀~!”
“我無罪的呀~!”
……
庶務堂內。
正清和正陽同族師兄弟,正相對而坐,也恰恰在此時談到了,同一個人物。
“正清師弟,你覺得,曹碩這個外門師弟,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曹碩?”
正清面帶沉思,腦海回思著,他腦海中印象的那道身影。
“善鑽營,敢賭命,性貪財,好漁色,這次若是大難不死,在外門也算是一個人物。”
“僅此而已嗎?”
正陽語調不置可否,但是明顯有些意猶未盡之意。
正清仔細思慮,將曹碩這個人在腦海細細剖析,就連今早上那縷暗沉的眼袋,都沒有避過心細如發的他,但是過了半晌,還是緩緩搖頭。
“師兄,是發現什麽了嗎?”
“膽大心細,善於鑽營,只是表象而已。”
正陽雙眸看向窗外,浮動的雲層,悠然感慨道:“外門弟子中,這些年沉浮的天才絕不算少,甚至不少人都看出來了。”
“但是,你見到有人出面,想要解決這個問題了嗎?”
緩緩搖著食指,“一個都沒有。”
“有人發現了,但是沒人敢去出面解決;或是心懷畏懼於權勢滔天,或是得過且過的渾噩度日,或是直接漠然無視,從未深思過緣何?”
“而他曹碩,”正陽臉帶崇敬之色,“不僅看到了問題, 而且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解決方案,並且敢毫無畏懼的立刻執行。”
“這份想做敢做的果決,再加上他事後必然會,收獲外門弟子無數的好感和追隨者。”
“你能想到嗎?這位曹碩師弟,未來的成就上限?”
“若同齡之年,將很有可能,遠超你我~!”
正清臉上淺笑,突然一變,焦急說道:“師兄,要不我們接過來,自己主導如何?”
“你敢嗎?”
“我不敢。”
正陽臉帶惶恐之後的驚懼。
“我早就代入過,每一次,都是顫栗後的退縮。”
“整個養殖堂、庶務堂,乃至於所有陰私的宗門堂口,乃至於十殿正副殿主,諸殿眾位長老,這些只要一人開口,你我就盡歸糜粉了。”
“我們和曹碩是不一樣的。”
“他若是不想,一生老死都是外門弟子,他就沒有絲毫退路,而我們有。”
“有了退路,心就有了畏懼,有了畏懼,退縮也就成了必然。”
正清長出一口氣,不甘的說道:“難道,就便宜了那個小子?”
“呵呵~!”
“他主動做槍靶,我們又何必自找危險呢?”
正陽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們隻拿那份,沒有危險的利益就好。”
“至於其他,”正陽的目光飄遠,好似穿過了突然晦暗的雲層,唯剩下縹緲的余音回蕩。
“你我就靜靜看著,我們的曹碩師弟,最終能不能活下來吧~!”
“食利者的最終反撲,可不是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