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域。
陽春三月,金烏初升,晨露尚未消退,徐徐的煦風依舊凜冽。
五行仙宗外,十萬階試煉盤山石梯前,已然早早聚集起,一片片烏泱泱地趕來拜師,正值青蔥年華的少年少女。
或神采飛揚,或半喜半憂,或木訥惶恐,……
形形色色,不一而足。
“鐺~!”
隨著雲霧繚繞的山頂上,遠遠地傳來一聲清晰,令人振奮的鳴金之音。
一眾少年少女,盡皆如聽號令,滿臉急切的向著前方盤山石梯,衣袂縹緲飛躍而去。
一躍十余步,一蹬塵飛揚。
只見,排前的數百位,盡皆錦衣玉帶,面白如玉,衣裙飛縱飄舞間,神情毫無一絲慌亂,雙眸內滿是智珠在握的堅定與傲然。
緊隨其後,是一批千余數的錦衣素服,雙頰紅潤,滿臉都是急切之色,正呼呼的怒喘著粗氣,不斷推搡著大踏步狂奔。
落在最後的,就只剩下數以萬計的素衣粗衫,膚黑手糙,前半段惶恐與焦急參半,後半段唯剩下木訥的堅持。
前者宗門嫡系貴胄,中者各地旁支中堅,後者則由附屬道觀推薦而來。
至於旁門散修,獨佔一域之地、傳承萬載的五行仙宗,直接明令:一個不收。
諸弟子中最差之流,亦要在五行仙宗疆域內,納貢交賦足足百年,至少七代的良家子方可入門。
……
日上中天,午時三刻。
“鐺~!”
山頂之上,伴隨著第二道鳴金之音,一道肅然莊重的仙師訃告,亦遙遙傳來。
“五行仙宗第一萬一千三百一十六屆入門大典,新納俊彥一百二十人,入內門弟子名錄,享中品靈地洞府一處,玄級功法兩部,術法三道,年俸培靈丹10顆,下品靈石10枚~!”
聲廖遠,心愈寒。
及至半山腰處,尚在攀爬試煉盤山石梯的眾預備弟子,心底立時泛起一陣陣的冰涼徹骨,陣陣壓抑不住的悲呼,連連響徹。
“該死的,這麽快?”
“內門弟子已全,只剩下三千外門名額了。”
“若是淪為雜役弟子,終日做些仆役之事,豈不仙道終生無望~!”
…
或惶恐不安、或滿臉焦急、亦或咬牙切齒,滿頭大汗,羨慕猙獰。
眾生百態,一一落入山頂諸法脈招生仙師,面前的皓月分鏡內。
眾位試煉弟子,承受重壓絕境下的本性,暴露無遺。
盤坐於蒲團之上的諸招生仙師,或面露不喜立刻劃過,或雙眸悠然點上標記,或無悲無喜隨意撥弄。
而眾生命運,已然鎖定。
……
至日暮,金烏西陲,月兔東升。
“鐺~!”
山頂平台之上,伴隨著第三道鳴金之音,一道翻滾而上的少年身影,帶著滿頭鬥大的汗珠,渾身濕津津的匍匐於地。
大口深呼猛吸,胸腹已成空箱之鼓,呼哧之音響徹雲霄。
單薄的身影雖狼狽至極,然卻無人目露鄙夷,因為他們登頂之時,也是這幅深度缺氧的神情,而少年也是一臉慶幸的絕處逢生。
與此同時,一道肅然莊重的仙師訃告,如禁錮命運咽喉的鎖鏈,徐徐飄遠。
“五行仙宗第一萬一千三百一十六屆入門大典,新納英才三千人,入外門弟子名錄,享下品靈地閣樓一處,玄級功法一部,術法兩道,年俸培靈丹3顆,下品靈石1枚~!”
“其余試煉弟子,盡數充入雜役堂,入雜役弟子名錄,享獨棟木屋一處,黃級功法一本,下品術法一道,年俸培靈丹1顆,碎靈石10枚;由十殿諸長老分領,諸執事任命職司,充實各處,任務津貼諸殿自算。”
“入門試煉,正式結束~!”
伴隨著,莊重仙師的肅然訃告,十道流光猛然從山頂上,一躍而下。
雲霧繚繞的盤山石梯,立時響起無數告饒、求情之音。
“仙師饒命,我只差一刻,明年我……”
“家父清源郡駐守仙師,我願出三百靈石……”
“清苑長老,我家父祖七人盡為仙宗亡命,實不該……”
…
百人雜音,萬聲刺耳。
“聒噪~!”
伴隨著一聲,極其不耐煩的威嚴怒斥,十萬階試煉盤山石梯上,立刻鴉雀無聲。
及至十殿諸長老返回,眾人這才明悟。
眾雜役弟子,盡皆被這一聲呵斥,齊齊震暈了過去。
一音喝萬軍,男兒當如是。
諸長老短暫交流片刻,還是那位聲調莊重的仙師,躬身請示道:
“啟稟宗主,今年入門試煉,記錄入內門弟子120人,外門弟子3000人,雜役弟子27863人,已盡數歸檔入籍。”
“甚佳~!”
伴隨著一聲威嚴的讚許,一道五色的流光,緩緩消逝在雲台之上。
……
“姓名?”
“曹碩。”
“靈根?”
“五靈根。”
“最高靈氣親和?”
“水行,刻度75~!”
眼見已至末尾,正錄入弟子玉蝶的宗門執事,不由得打了個深深的哈欠。
曹碩心領神會,俯身接過象征著外門弟子玉牌之時,佯裝無意中從衣袖脫落一口小布袋,然後若無其事的自動退開。
頭也不回的,走入外門弟子群體。
顏不過三十的宗門執事,已然歷練的眼疾手快,在曹碩轉頭余光中,伸手虛指斜胸口的方位,小布袋也同時消失。
“正清師弟,宗門玉蝶錄入好了嗎?”
“正陽師兄,剛剛完成~!”
“那好,就有勞師弟再辛苦一下,帶領一批外門弟子,先去傳法閣領取入門功法吧~!”
“好的,師兄~!”
正清執事點頭應命,揮手就招呼三隊各百人的外門子弟。
“跟上。”
巧合的是,曹碩正好也在此列。
一路穿行,腳程極快。
攀爬了十萬階盤山梯近一日,滴水未進的眾外門弟子,各各餓的是饑腸轆轆,初始尚畏懼於師長威嚴不敢吭聲,後見帶隊的執事師兄不管不問,立時各成團體竊竊私語起來。
“道兄,請了。”
曹碩正疑惑間,身旁傳來一聲呼喚。
側身一看,只見一位胖胖的少年,正對著他打稽首禮。
曹碩連忙緩步回禮,胖少年接著說道。
“余,姓正名言,家住宜陽郡府城正氏,家族族老啟蒙仙道,世代善經商貿易。”
說完,向曹碩眨了眨眼。
曹碩一愣,向帶隊的執事抬頭看了一眼,胖少年正言立刻點頭應是。
曹碩這才釋然,笑顏如花的說道:
“余,姓曹名碩,家住七陽鎮,啟蒙恩師潛陽城乾雲觀首座,五行仙宗外門執事千雲仙師;
某家傳承百載,善養豚豬,家學亦算淵源,余自幼好學,善劁術,懂豢養,唯庖丁解豬之法,家父言及有傷天和,因年少故不善此道。”
胖少年正言點了三點頭,下巴猛然抬起三分,滿臉傲然的走向下一位外門弟子。
“哎,道兄,道兄莫走呀~!”
曹碩不解其意,正想招手再問,豈料前方帶隊執事師兄,蒲風扇的招風耳上下動了三下。
曹碩這才明悟,立時閉嘴不言,腳步急促的緊跟上前兩步。
是日。
入典籍閣,領取玄級上品功法五行轉輪決一部,配套五行術法一道,同心禦獸術一道。
入供奉堂,領取今年俸祿培靈丹3顆/1瓶,下品靈石1枚。
入庶務堂,領取一處緊靠湖邊的小閣樓,內涵下品聚靈陣修煉室、起居室、靈獸室、招待室、雜物室,配套小花園、露天游泳池和無品雲霧陣的三十年使用權。
到期,修煉不到練氣七層,依宗門令外放。
後,被隨機分配到青霜殿:善豢養可食用妖獸,烹飪靈膳主管靈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