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策挑了挑眉，倒是沒想到這青華仙君到最後竟然還能這般灑脫，這份豁達倒讓曲策對他有了幾分敬意。

　　青華上人提手上勢，一卷陌生的功法出現在曲策的神識中，緩緩打開。

　　《化妖煉神訣》

　　此功法可以抵消一部分妖修過程中產生的反噬，以自身妖化來減弱妖氣排異，還可增進術法攻擊的威力。

　　但若是心性不穩，也容易被功法同化，徹底化為半人半妖的怪物。

　　曲策想起青華仙君那驚悚的樣子，心中了然。

　　此功法正是他所需要的，至於其中的副作用，修煉之道，風險與機遇並存，更別說是妖修，曲策認為副作用還在可承擔范圍內。

　　青華仙君看著曲策摸摸接受自己的功法，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此功法為我偶然所得，在我這裡還是有些暴殄天物了，道友你……欸?”

　　青華仙君笑容凝固了一瞬，面露驚愕:“道友你的丹田內，為何沒有妖丹?”

　　這裡是他的小秘境，只要他想就可以感知到秘境中一切。他之前隻感受到了曲策身上濃鬱的妖氣，卻沒想到對方體內並無妖丹。

　　妖丹乃是一位妖修修行之根本，妖丹越強大，妖修的上限就越高。

　　他也只是一時好奇起了探查心思，畢竟在他有限的一生裡除了自己再沒有遇到過其他人類妖修，難免好奇。

　　曲策微微一愣，不動聲色地說道:“我非尋常法修煉，妖丹位於胸口而並非丹田。”

　　“這樣嗎……”青華仙君迷茫地點點頭，他隱約覺得不太對勁，但自身即將消散的狀態讓他無暇深究。

　　他搖了搖頭，似乎想將這些疑慮從腦海中甩出:“或許，這就是每位妖修都有自己的獨特之處吧……”

　　“罷了罷了，我時間不多了。”他垂下眼看著墓碑上的黑色妖鳥，苦笑道:“只是可惜了小九……若沒有借我這個妖修的勢，它現在可能已經開了靈智，成為一隻妖獸了。”

　　“它自己的選擇罷了，無需介懷。”

　　曲策隨口安慰道，他注意到周圍的濃鬱黑暗開始漸漸透出光亮。

　　這個小秘境正在崩塌。

　　青華上人呆坐在“無名求道者之墓”前，不住喃喃自語。

　　曲策見狀，不再猶豫，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秘境的出口疾馳而去。

　　周圍的黑暗與光明交織，仿佛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較量。

　　曲策穿梭其中，感受著空間的不穩定，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緊迫感。

　　他放出神識，找到大黃所在的位置，腳下加速向那邊衝去。

　　就在他即將衝出秘境的最後一刻，整個空間突然劇烈地震顫起來。

　　一股強大的吸力從四面八方湧來，試圖將曲策拉回崩塌的秘境之中。

　　曲策揮出一劍，這股劍勢極為凌厲，帶著曲策全身的力量和意志，破空而出，猶如一條銀色的巨龍，在黑暗中翻騰咆哮。

　　劍尖所指，仿佛連空間都被撕裂開來，發出尖銳的嘶鳴聲。

　　小秘境轟然崩塌，一切幻境如水面般泛起波紋，一片片裂開，露出洞底本來的面目。

　　一片廢墟。

　　曲策手握白玉劍，浮在空中，打量著腳下這片廢墟。

　　大洞本來不算特別深，太陽光尚且可以照亮洞底，只不過是個小秘境的存在，讓這裡顯得尤為神秘和幽深。

　　小秘境崩塌，露出了原本洞穴的地面，一眼望去，滿目瘡痍。

　　地面上，一塊塊破碎的石塊散落著，有的還冒著絲絲黑氣，顯然是受到了小秘境崩塌的影響。

　　曲策能隱隱辨認出上面殘存的靈氣，正是那塊墓碑。

　　而腳底的廢墟，就是好幾年前津國消失的城池。

　　兩位築基修士路過此處大打出手，竟然讓隱藏在地下深處的小秘境重見天日。

　　如今災難已過去多年，就算有當時的幸存者，也早就因為沒有生存資源死在這裡了。

　　曲策隻瞥了一眼便不再關注，他的目光移到手中的劍上，感受著那道凌厲至純的劍勢，曲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感覺。

　　像是……懷念?

　　他想起自己在幻境中看到的玉玄上人影像，他認識玉玄上人背後的城池。

　　是乾國邊境。

　　五十年前的金丹修士在乾國出現過，自己五十年前也曾在此地活動，這位金丹修士的劍勢可以毫無障礙地為自己所用……

　　曲策心中已經漸漸形成了一個模糊又大膽的猜想。

　　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手中的劍奪去了。

　　墓碑碎石的絲絲黑氣，此時竟然纏繞在劍上，和那股劍勢緩緩融合。

　　曲策心有所感，抬頭看向廢墟。

　　一道細若遊絲的白氣，在廢墟上方緩緩飄蕩， 不需要解釋，曲策神識裡自動出現了這倒白氣的信息。

　　這是這片廢墟殘存的氣運。

　　曲策微微一愣，心中湧起一股狂喜的勁。

　　在天地之間，氣運是一種玄妙而又強大的力量，它決定了一個國家、一個族群乃至一個人的興衰榮辱。

　　而國家氣運，正是世間靈氣來源所在，若氣運強盛，則靈氣充足，以哺修真。

　　國家受氣運庇護，修士則需要靈氣來修煉，此為互利互惠的關系，

　　但修真界修士不得乾預世俗王朝更迭，變動天地氣運的事所引發的因果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還有可能形成蝴蝶效應。

　　更何況不止天地，還有隨之牽扯到的無數凡人……

　　這些知識在一瞬間進入曲策的識海，他恍惚片刻，猛然想起乾國。

　　這個國家都快被修真者透成篩子了，說好的不干涉王朝更迭呢?

　　曲策深知，氣運是天地之間的奧秘，只有天地本身才能完全感知和掌控。

　　然而，此刻他卻能夠清晰地看到這道白氣，仿佛能夠觸摸到這片土地的靈魂。

　　他左思右想，最終還是把目光放到自己收為己用的那道劍勢上。

　　劍勢作為無界化形的一方琴譜，早已被這小秘境給同化掉了。

　　小秘境又是結合青華仙君臨死前的執念和天地靈氣所化，青華仙君又與津國息息相關。

　　也就是說，這股劍勢已經被天地靈氣同化了一部分，自己得到此劍勢，自然就得到了天地的一部分好處。

　　比如，可直通國家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