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之前,何修很想叮囑胖子不要亂走的,省的再被居心不良的人盯上。
但想了想,又作罷了。
對方終究是完整的人,需要自己去面對和經歷很多事情。
想來就算是自己的兒女,自己想要護他們一輩子也是力有不逮吧。
何修搖搖頭,清空腦中的雜念。
他對胖子的感情很特殊,一來是原主只有胖子這一個朋友,殘留的友情多少會影響何修。二來,重生之後胖子對自己也確實不錯,上一世自己也沒幾個像胖子這般的朋友。
“哎,朋友呀,真是稀罕的東西。”何修低聲感歎著。
“狗屎,朋友就是用來坑的!”黑影老人強烈反對,“互相利用互相坑,來來往往全靠演技。”
“那怎麽有些人的演技還那麽差?”
“什麽演技差,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哦,我也沒說什麽。”
何修一邊走,一邊和老人聊著天。這老鬼雖然話癆,但說的基本是廢話,除了最開始透露了一些有用的信息,之後基本全在胡言亂語。
沒走多長時間,何修便來到管理洞府的大堂。
說明來意,很快就有專門的負責人出來接待了。
畢竟,三號這種靠前的洞府,不是什麽人都能租賃的。
“見過道友。”來者是個相貌中正的青年男子,初見之下給人的印象很好,“在下谷萬年,不知道友有何貴乾?”
“見過道友。”何修遞出洞府禁製令牌,“道友看下就清楚了。”
谷萬年接過令牌,稍稍查探,便明白了其中緣由:“借一步說話?”
“好。”何修點點頭,隨即跟隨谷萬年進了靜室。
這一舉動倒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如果是築基修士也就罷了,區區練氣六層的修士,居然進了靜室,也不知是哪個大家族的子弟。
小廝端上茶水點心,二人閑聊一番,算是清楚了各自的來歷。
何修自然不可能透露自己的真實身份,隻說自己是個無名散修。
谷萬年識趣的沒有追問,卻也沒有什麽避諱的點明自己是谷家子弟的身份。
“谷道友竟是出身越州谷家,真是失敬。”
谷家是越國數一數二的大家族,據說有著至少三名金丹修士,是越國修真界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
谷萬年笑了笑:“全是仰仗家族威風的二世祖而已,真要說起來,比何道友要差的遠了。”
明白對方所指,何修也不避諱:“在下也是被逼無奈,若不是運氣好,說不定已經成為鱗山草木的養料了。”
谷萬春看向看著何修雙眼:“如此說來,那兄弟二人確實已經……”
說著,他比了一個手刀,輕輕晃動。
“我只是運氣好,沒有遇到那二人。”何修話鋒一轉,並沒有承認。
畢竟,自己滅殺了一名糾察隊的主力成員,卻不清楚鱗山小坊的態度。
倘若確定被安置在東二區,並且進門時守衛的態度,此刻他早已遠走高飛,斷然不會留在這是非師弟。
“那麽二人就算是失蹤了。”谷萬春笑了笑,“這樣的話糾察隊就空出一個名額,不知道友感不感興趣?”
糾察隊的名額?
何修有些好奇,自己初來乍到,對方連自己的來歷都不清楚,為何會把糾察隊的名額給自己呢?
“有了糾察隊的名額,不僅可以了解更多的外界信息,甚至可以免費租賃高階的洞府,如果表現出色,在越國其他坊市也是可以得到一些特殊照顧的。”谷萬春見何修並沒有意動,繼續補充一些糾察隊的好處。
“謝過道友好意,在下搶來只是補繳租賃費用的。”何修直接說明來意,“至於谷道友所說……不知可否容在下考慮幾日?”
谷萬春哈哈一笑,沒有任何不悅:“此事不急,想必道友也猜出來了,這鱗山小坊是我谷家坐鎮,如果道友想好了,隨時找我便可。”
二人又閑談一會,那禁製令牌才被小廝送了回來。
谷萬春將令牌遞給何修:“黑狼肆意妄為,多少是我谷家管教不力,這洞府一年的租賃費就免了。”
高階洞府一月的租賃費用是六十靈石,一年就是也有大幾百的靈石了,這可不是小手筆了。也不知這谷萬春到底是什麽打算。
但自己已經拒絕過別人的招攬,再次拒絕對方的好意多少有些不近人情。
“謝過谷道友了。以後若有用得著何某的地方,何某定然盡一份力。”
……
離開之後,何修無聊地打開了自己的“收音機”。
“小子,別怪老夫沒提醒你,那個姓谷的小子可沒安什麽好心。一個大家族子弟,卻打發到這麽偏僻的地方,要麽是犯了錯要麽是旁系或者庶出,對方招攬你,明顯是帶著目的性的……”
“前輩說笑了,對方不圖我點什麽,憑什麽搭理我。”
“……”老鬼話鋒又一轉,“你小子倒是個人才,年紀輕輕居然有這種覺悟。對了,給我講講顛道山的事情。”
“顛道山呀……不清楚。”
“連羅長生你都知道,你告訴我你不知道顛道山的事情?這個時代,能知道羅長生的可沒幾人,那老不死的可不會平白無故找個毛頭小子,然後告訴對方自己的名字。”
“如果我說我教人打拳的時候認識的,你信不信?”
“太祖長拳?”
何修不置可否:“前輩可知這長拳的來歷。”
老鬼沉默良久,方才幽幽開口:“他死後這拳法被改的亂七八糟,面目全非。能看到正統的拳法流傳下來,想必老東西九泉之下……呸,我呸,你高不高興和我有什麽關系,媽了個巴子的,欺負老子一輩子,要不是他,老子也不會被困在這槍裡這麽久……人不人鬼不鬼的,滾滾滾,別打擾老子,老子想靜靜。哎, 不對呀,你怎麽又套我話,不是我再問你嗎?”
“靜靜是誰?”
“……”識海中,坐在大樹上的老鬼一個趔趄摔了下來,“小子,你……”
何修急忙屏蔽識海收音機。
不過,通過這次對話,何修也解開了心中的一個疑團。
那就是為什麽這世間有這麽多版本的長拳。
這太祖長拳來歷不凡,而且老鬼和這長拳的創始人應該是相熟的。
只是不知道什麽原因,這拳法被改的面目全非。
驀地,何修臉色一變。
他想起了地球一個英雄,他的敵人打敗他之後,因為懼怕他而把他的頭像印在了短袖上了。這樣,人們不會因為他的消失而去探究他做過什麽,而是先入為主的認為,這是一種象征,一種符號,一種時尚的元素。
人們不會再知道他的信仰,自然而然的,也就沒人去追尋他的信仰和腳步。
同樣,掩藏太祖長拳,必然會讓人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探究些什麽。
但如果是修改,修改成無數版本,就沒人會去探究這拳法到底有什麽用。
何修抬頭看向天空,心中異常惆悵。
是呀,這拳法的作用無非就是覺醒靈根罷了,這本是好事。
但有些人怕了。
何修緊握雙拳,指甲陷進了肉裡卻毫無察覺。
因為他忽然想到,如果凜州城人能夠早點練習這拳法,興許就可以早點覺醒靈根。
即便守不住凜州,也會少死很多人吧!
人命,在修仙者眼中,就這麽不值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