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在朱玉石面前駐足良久,以往從未出現過的那麽久,他頷首,興許是在思考著些什麽。
茂竹峰眾弟子神情緊張,與其要一個打雜的,他們更想要一個小師弟。
鄒翰海的臉上卻看不出任何變化,不知他心裡,是不是也在期待著收這個徒弟呢?
良久,徐老終於點了點頭,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或許是這從未見過的紅光勾起了他的興趣吧?他不確定,不確定這是一個世間少有的天才,還是一個沒什麽資質的庸才,總之是勾起了他強烈的好奇心,他想看看,想看看這個少年,究竟會走到什麽樣的地方。
徐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遠離了人群,他並未告訴眾人這些孩子們的資質如何,只等他們自己去爭搶,這也是為了不讓爭吵變得更加激烈的手段,不然只會讓資質高的弟子成為香餑餑,大家爭個頭破血流,而至資質差的弟子不顧。當年鄒翰海就是這樣,撿了無人問津的劉凡。他頂討厭這樣你爭我奪,所以從來不參與搶奪。但自從改了規則後,大家都是有人就搶,這也是導致茂竹峰一脈弟子稀少的主要原因。
在朱玉石還站在那發呆的時候,茂竹峰眾弟子圍了過來,周一狠狠地拍了下他肩膀,大聲道:“你小子,可以啊。”
“可以啊。”周二跟著附和道。
“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們的小師弟了。”
“小師弟。”
“那些髒活累活,通通都交給你來幹了,哈哈哈。”
“你來乾。”
這兩兄弟在這一唱一和,全然沒注意到巨石峰的人圍了過來。
“什麽就你們的小師弟啊,他最終拜在誰的門下,還不一定呢!”
這一句話,像是觸動到了鄒欣欣,她叉著個腰,活脫脫一個女霸王:“什麽不一定啊,他是我帶回來的,按規矩,就得拜在我茂竹峰門下!”
“規矩,哼,什麽規矩,把門規拿出來我看看。”
那人趾高氣昂,縱使鄒翰海就在不遠處,言語中也沒有什麽敬重。
此時人群中卻有一人站了出來,此人身材挺拔偉岸,面色白淨,劍眉星目落在俊朗的臉頰上,當真是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向大家拱了拱手道:“在下通天峰梁逸,巨石峰的諸位師兄弟,確實如欣欣師妹所說,一直就有是誰帶回的弟子便拜入誰門下的規矩,雖然並未明文指示,但這麽多年也從未有人打破,各位也不想自己帶回來的人被其他人搶走吧。”
說著,他用下巴指向不遠的地方,一名弟子正被松濤峰的眾人圍在中間,那正是巨石峰首座石鐵壽帶回來的弟子。
這群人在向梁逸忙不迭地回禮後,風也似的跑過去了。
“梁逸,你怎的知道我名字?”像是還未從剛才的情緒中走出來,鄒欣欣言語中依然有些怒意。
那梁逸面帶微笑,舉手投足間盡顯風度,就連聲音都如此悅耳:“鄒欣欣師妹,您的大名我早就如雷貫耳了,人隻說鄒師叔的女兒乃是不可多得的奇才,修為速度突飛猛進,短短幾年,已經快能禦劍了,更難得的是容貌也清麗無雙,傾國傾城,我隻道是言過其實,世間哪得這樣的女子?今日一見,方知他人所說,句句屬實。”
剛剛還怒容滿面的鄒欣欣此刻卻飛起了一抹紅霞,只見她一路小跑到柳青河身旁,抓著她的衣角,有些嬌羞道:“娘,你看他在胡說些什麽啊……”
柳青河呵呵一聲笑了出來:“你啊你……”
“梁逸賢侄,謝謝你剛才來解圍,不過我們現在要回茂竹峰了。”
“好的,柳師伯,我們今天也有一名帶回來的弟子剛通過了考核,我也去看看,鄒師叔,柳師伯,鄒師妹,各位茂竹峰的師兄弟,在下告辭了。”
他這一番行為著實討好,舉止得當,照顧了每個人的情緒,不過鄒翰海好像並不吃這一套,拍了拍鄒欣欣的腦袋:“走吧,別看了。”
朱玉石將這番情景看在眼裡,不知怎麽,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他不明白這是怎樣的情緒,他暫時還找不到詞能形容這種狀態,只是覺得有些難受,像有什麽東西在緊緊撰住他的心。
茂竹峰眾人先行離開,遠離了喧鬧的眾人。因是下山的緣故,回去的時間短了許多,一路嘻嘻哈哈,將近黃昏時便到了。
一行人來到大堂,鄒翰海和柳青河坐在了上座,懵懂的朱玉石愣在原地,不知該乾些什麽。
“你這個呆子,快跪下敬茶啊。”鄒欣欣推了朱玉石一把,將他推到了自己父母面前。
朱玉石雖然不懂這其中規矩,但他見過老君訓斥小童,小童給老君敬茶的樣子,想來應該差不了多少。
他去端了兩碗茶水,畢恭畢敬地跪在地上,勉強擠出了幾點淚水,竟一隻手端起一碗茶,恭敬道:“師父師娘,請用茶。”
柳青河被他這舉動驚了一下,常人都是兩隻手端茶,先敬師父,再敬師娘。不過她還是端起了茶水,笑了笑,道:“這孩子真是個實誠人。”然後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鄒翰海平日裡也是不拘小節,最煩那些繁文縟節,遂也端起茶,喝了一口。不過他依舊面無表情,看不出他是悲是喜。
“嗯,你先起來吧。”在朱玉石起身後,鄒翰海接著道:“門規那些,晚些時候讓他們教你,修習一道,貴在持之以恆,要日日勤加練習,萬不可懶惰放任。本門修煉,主要有三個方向,一是煉氣,二是符籙,三是煉丹。你四師兄就是符籙師,五師兄則是煉丹師,其余的都是主攻煉氣,不過不是說選了主攻方向就不管其他的了,都要一並學習,只不過是分配精力的多少。”說著,他又喝了一口茶水。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柳青河接著丈夫的話說道:“不過你先暫時不用確定方向,你可以都看一看,試一試,再決定要主攻哪個方向。好了,今天就到這吧,你們該練功的練功,該休息的休息,散了吧。”
像是一直在等待著這個訊號一般,柳青河話音剛落,鄒欣欣就衝了過來,抓住朱玉石的手,飛快地向外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