殲滅戰,三個字,如轟隆隆的雷電,灌入了眾人的耳中。
多麽令戰士們,心神向往的字眼。
只是假想敵,不是土雞瓦犬,他們是經過層層選拔,千錘百煉的精英。
波克隊長等人,實在不明白,葉公子,從哪裡來的信心,說大話,誰都會,可戰場的勝負,真刀真槍,玩命贏回來的。
“葉公子,您就別賣關子了,大家都想聽聽您的高論?”波克隊長直言道。
葉玄笑了笑,道“我那有什麽高論,說出來,大家一起參詳討論。我是這樣想的,這些夜行者不清楚,咱們的真正實力。之前我和衛寧,欺騙費娜,說我們是賞金獵人,得罪了渾裡,被追殺,在費娜庇護期間,我們故意示弱,給所有人營造出我們的實力,不過如此,擅長的是陰謀詭計。敵人不一定相信費娜的話,可他們沒有渠道,從咱們這裡調查出情報。
同時,自大的人,往往過高估計自己的實力,低估敵人。
從戰略層次看,沒有做好情報工作,第一戰就輸了。
他們急行軍,趕到後,會派出人,探查四周,確定陷阱的位置。咱們就做一些假陷阱,讓探路人感覺,咱們是匆匆布置,真正的陷阱隱藏起來。讓他們的潛行之路充滿惡夢。”
“葉公子,打斷一下,您如何判斷,探路人不會仔細認真,耐心細致的慢慢探查?”問話的是吸血鬼的小組長之一。
“是這樣的,正常情況下,咱們勞累了一天,精疲力盡,為了保險,只會設計普通的陷阱。並且,讓我確定敵人會上鉤的原因在於,趙蘭的發現。如果敵人不自傲,他們會悄悄潛行,不驚動任何野獸。可他們就這樣大搖大擺的來了。”葉玄分析道。
眾人點點頭,葉玄接著說道“他們踏入陷阱後,咱們立即點燃附近的篝火,要求四周,亮如白晝。這時候,敵人有兩個選擇,一以不擅長的突擊,贏得勝利。二,立即撤退,跟上咱們,離目的地要走一個多月,這段漫長的時間,咱們總會松懈,而他們抓住戰機,就有可能將咱們一口吃掉。
但我判斷,他們會選擇第一個,突擊。
驕傲自大的人,被打臉的第一反應就是爭回面子。
讓他們為了面子,進地獄吧。
只要他們突擊,咱們就有希望殲滅他們。
夜行者們通常都是單獨執行暗殺任務,極少配合。到時候,咱們根據戰士們的特點,分成三到五人的小組,配合殺敵。記住,保全自身,纏住敵人,觀察,等待,機會出現,下手一定要狠。
今夜是場惡戰,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活下來。”
吸血鬼們感覺一股真摯的情感,從葉玄的言談舉止中流漏出來,重新認真打量這個人類。一路上,他們都明白,葉玄對吸血鬼的恨意,來自內心最深處。可這一刻,他卻把不共戴天的仇恨,埋在角落,以袍澤之情,對待他們。
雖然來自不同的陣營,彼此之間幾千年的仇恨無法化解,但此時此刻,為了共同的目標,大家是兄弟。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將計劃的細節,商量好後,各自忙去。
衛寧見吸血鬼們走遠,確定談話不會被聽見,低聲道“難為你了,我知道,你是最恨吸血鬼的,可現在,卻要為他們能少死一些,費盡心思。”
“我是恨他們,可我是個戰士,為了勝利,總要付出些什麽吧。拋開他們的本性,吸血這點,其他方面,他們是好戰士。”葉玄的心裡泛起了矛盾的大浪,用理智壓下了喜好。
“人類和吸血鬼一樣的可惡,人類的黑暗一面,你沒有真正看到。都是一樣的。”衛寧說完,去做自己該做的事情。
葉玄愣在了原地,兩個靈魂,李悟一直避免和人類多接觸,害怕自己的吸血衝動,害人。葉玄和父親在山中長年累月打獵,接觸的人有限。
兩個靈魂都涉世未深,人類的邪惡,只在人們的口口相傳與歷史故事,書籍中,等等。
親眼目睹,親身經歷,看到的才是最真實的。
也許有一天,我會放下仇恨,看清楚善與惡,正與邪,恨與愛。但現在,我的恨依然在。
。。。。。。
一團紅霧,飄揚擴散,悠悠蕩蕩,隔絕了女狼人與衛寧。
女狼人身形似電,抽身後退到了首領旁邊,朗聲道“傑,退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有那麽一瞬間,首領動心了,雖然今天這場戰鬥,慘敗,但在繼續,恐怕就連自己和女狼人都跑不了。
和手下們不同,自己是貴族,高高在上,這場失敗,固然成為笑柄,前程盡毀,可自己還活著。
葉玄朗聲嘲笑道“聽你女人的話,像條狗,逃吧,我放你和她一條生路,不過你的手下們,都別想活,這輩子,就像老鼠,躲在陰溝裡,自憐自哀,啊哈哈,哈哈。”
首領大叫一聲,屈辱的活著比死更痛苦。
怒火被點燃,首領記起了在特訓營時,教官們的話,夜行者是被人尊敬的強者,為了尊嚴,為了榮譽,付出自己的一切。
尊嚴兩個字,在首領的心中敲擊出勇敢的衝天火海。
首領衝向了葉玄,女狼人沒有抓住心愛人,咬了咬牙,緊隨其後。
此時,戰局完全控制在葉玄等人的手中。
剩下的九個夜行者,被四十多個吸血鬼與葉玄,衛寧兩大高手們圍攻,逐漸露出敗跡。
勝利的天平傾向葉玄等人,結局注定,變化的是傷亡數字會是多少。
當你以為戰爭的結局朝著預料前進時,意外總會發生,有時候,會要了你的命。出自燕國名將,馬玉所著兵書的一段話。
巨大的壓力,如山嶽般降臨,在場的所有人,感覺到無法抗拒的天威襲來,瞬間,激烈的戰鬥,詭異的出現了靜止的一幕。
畫面中的敵我雙方還保持著拚命的姿勢,卻只能用眼神發泄仇恨,像是一座座栩栩如生的雕像,展現出白熱化的激戰。
葉玄心中湧起了一絲恐懼,這是什麽力量,強大到一出手,就可以讓戰鬥定格?
一位老者從空中一步步走了下來,他面前仿佛有斜斜向下,直達地面的一級級階梯,只不過,眾人凡胎肉眼,誰都沒有看見。
老者穿著一身青袍,面容與夜行者首領有幾分相似,他看似步伐不快,卻在極短的時間,從幾百丈的高空,走到了地面。
他滿臉怒容,盯著一具具死去夜行者的屍體,步子不停,到了首領身前時,一股暖流拂過首領,自由活動的他立即跪在老者面前,羞愧說道“爺爺,我。”
“恥辱,恥辱,如果你不是我最後剩下的孫子,我一定殺了你。你看看,你的愚蠢,付出了多大的代價”老者恨鐵不成鋼,怒道。
首領以頭觸地,心在滴血,無言以對。
“事到如今,你說,該怎麽辦?給我起來,別像個窩囊廢一樣。”老者聲音如同雷霆般震耳。
好強的怒音,其中夾雜了強大的元力,莫非是聖騎士級別,或者往上的強者,應該是,能用無形壓力困住眾人,輕易改變戰局。
葉玄看到了死亡的魔爪,在前方揮舞,磨得鋒利的指尖,歡樂的舞蹈。
千算萬算,意外還是發生了。
一位強者的出現,讓所有的努力,計謀,付之流水。
這就是命運的安排嗎?
終於到了盡頭。
“那兩個人,我要用盡最殘酷的刑罰。”首領像是一頭受傷的凶狼,緊盯著葉玄與衛寧。
啪,首領被老者重重一耳光,打的嘴角流血,尖牙掉落了二顆,退了幾步, 站立不穩,倒下。爬起來,不敢有絲毫的怒意,低頭,認罪。
“他們的死,不主要,你真是個蠢貨,到現在,還沒有想明白,什麽是你最先需要做的事情嗎?”老者憤怒的咆哮。
首領,突然明白了爺爺的意思。
類似的手段,在家族中用過許多次,只不過,之前,他是旁觀者,痛恨無能者為了掩蓋失敗,做出有違戰士信條的惡毒之事。可今天,他要做那個惡人。
“不,不,爺爺,他們只剩下這幾人了,我曾經保證過,保護他們,他們守口如瓶,不會說的。”首領幾個箭步,到了爺爺的腳下,像條搖尾乞憐的狗。
“他們已經不能在用了,他們對你的能力徹底失望,你的敗績,會被傳開。這裡的所有人,除了咱們,都要死。之後,我想辦法,製造假象。你的隊伍被魔蛛禁衛軍圍攻,幾十對抗幾千,你是唯一的幸存者。人們只會稱讚你的勇敢。”老者面無表情的盯著孫子。
“爺爺,娜麗亞,不會說出去的,我保證,留下她的命。”首領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你要成為上位者,就不能相信什麽愛情。她必須死。你去殺了她,還有他們,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殺了你。我不會留著沒用的廢物,就算你是最後的孫子也不行。這是我最後的警告以及底線,去。”老者冰冷的話語,宣告了剩余夜行者們的命運。
他們並肩作戰,忠心耿耿,死戰求生,卻倒在了眼中英雄的劍下。
心中怨氣,聚集成團,化為鼓槌,敲擊天地,控訴不公。
哀歌響徹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