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明亮的書房內,一排排書架擺放著舊典籍,許多都是外界難得一見的孤本,記載了從古到今思想的精華。其中既有黑暗聯盟學者們的高論,也有人類聯盟儒家思想的精髓。
派克正坐在桌前,翻看著一本筆記,是一位燕國旅行家的所見所聞,語言生動,趣味十足。
敲門聲響起。
“進”派克頭也不抬,繼續讀書,走進來的聖騎士站在身旁,卻一直沒有任何動作。
派克察覺不對,放下書,望向聖騎士,僅僅一眼,就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疑不定。
“出了什麽事?”派克問道,心裡咯噔一下,難道葉玄又鬧出什麽事情,這個孩子總是能帶來意外。
聖騎士不敢隱瞞,將自己看見的一幕,詳細說出來。
派克默然無語,他號稱血族第一學者,通古博今,博覽群書,可源海的異象,他解釋不了,源血遲遲不出現,也無法找到原因?
“主人,我留下了火雲獸等候源血,依我之見,似乎源血不會出現了。而且,我感覺,此事透著古怪,為了以防萬一,主人,您是不是下令,派出精銳,在源海附近巡邏?”聖騎士說道。
“你一向聰明,怎麽糊塗了,留下火雲獸等待,可以。源海那麽大,咱們的力量能封住嗎?”派克說完,繼續思考。
聖騎士猶豫了一會,開口說道“可是萬一,出現意外情況。不能留後患。”
派克仿佛沒有聽見,深思了很長時間,開口道“他真是個謎團,你說的也對,不過,不能大張旗鼓,你挑選精銳,在源海附近搜索。另外,這件事,嚴格保密,不許泄露一個字。去吧。”
門關上,派克心神不寧,走到了最後一排書架,將一本古籍找出,此書是血族的一位著名學者,一生關於源海研究的成果。
書中的很多論點,都是個人看法,缺乏依據,並且,天馬行空,不著邊際,被許多學者認為是胡思亂想,不嚴謹,爛書一本。
派克讀過,只看了十幾頁,就合上,放入書架,塵封不動。如今希望,能從書中尋到蛛絲馬跡。
。。。。。。
白茫茫的雲海橫亙在遼闊空中深處,此處,放眼望去,空曠無人,帶著幾分高處不勝寒的孤寂。
西方突然出現了一個個小點,速度飛快翱翔飛舞,隨著距離的拉近,那一個個雄壯的身影,充滿著力量感與遠古的氣息。
龍,造物主的傑作,世間最龐大的生物之一。擁有著強大爆發性的力量,毀滅的怒火,高超的智慧,桀驁不馴的性格。
它們是天生的偉大戰士,出現在哪裡,地獄般的場景就會浮現在敵人的腦海裡,帶來壓製不住的恐懼與心理防線的逐漸崩潰。
此刻,幾十頭巨龍在各自主人的命令下,演練各種戰鬥隊形。
臨近中午,龍騎士們不約而同的下達了返回軍營休息的命令,一頭頭巨龍穿雲破霧,俯衝而下,帶起了一陣陣疾風呼嘯。
下方遼闊的軍營內,看不到盡頭的巨龍們,或休息,或進食,或是在水中游泳,或是低空警戒,等等。
這裡是龍的世界,燕國引以為傲的特殊軍種,空軍部隊,戰龍軍。
忽然,一道紅芒從遠方疾馳而來,速度飛快,沿途警戒的戰龍們,紛紛避讓。
紅芒快到主營某處空地時,速度減緩,依稀看清了那是一頭猶如小山般的紅龍,周身布滿了奇形怪狀的條紋,更有強大壓迫性的力量,滾滾散發。
紅龍猛的急停,身體旋轉,搖身一變,化為了一個身高近一丈,穿紅色龍甲的男子,一頭紅發如炙熱的火焰般燃燒,隨風飄舞。
男子大步向前,每一步可跨出幾百丈距離,幾個箭步就到了中軍大帳門口。
帳內,一人正在處理軍務,正是武學畢業典禮時,戰龍軍統帥,跟隨李雄打天下的兩頭戰龍之一,大將軍,無光,傳聞,身有龍神血脈,好戰嗜殺,冷漠無情。
無光朗聲說道“紅瑞,進來。”
男子步入後,行禮道“大將軍,有緊急軍情。”
話音剛落,門口六個衛士,周身燃起光芒,分別是赤橙黃綠青藍,六道光柱直飛衝天,結成圓筒形狀,隔絕聲音。
男子將葉玄遇害一事,詳細說出來。
一聲怒吼從無光口中發出,猶如萬千雷電同時炸響,實力不弱的男子驚嚇的倒退幾步,臉色慘白,急忙說道“大將軍息怒。”
“黑夜,狂浪,他們兩個在幹嘛?”無光冷目一瞪,殺氣騰騰,問道。
這兩位是無光派去道行高深的兩頭戰龍,能化成人形,秘密保護葉玄。
“他們被派克手下的五個高手聯手阻擋,都受了重傷,目前正在廣川省,養傷。”男子如實回答。
無光面色稍霽,接著問道“那耿閥的高手,影刀衛,還有陛下派去的人,他們又在幹什麽?”
男子答道“他們都被派克的手下們,阻擋,沒能及時救援葉玄。”
無光冷笑,說道“葉玄執行秘密任務,是誰走漏了消息,暗中保護的高手們,又是誰泄露了他們的行蹤。看來,之前殺的不夠多。”
“大將軍,葉玄遇害,是他的命數。那些黑手,大部分是衝著林牧去的。葉玄離首都前,沒有去林府,傳言他是為了明哲保身。可林牧是他的引路人,這恩,以葉玄的性格,必定銘記在心。林牧軍改,得罪的人太多了,葉玄活著,就是威脅。大將軍,您和林牧又不是至交好友,屠刀一出,相當於替林牧掃清障礙。請,大將軍三思。”
“天下人皆知,我看重葉玄,居然還敢使暗招,以為我軟弱可欺嗎?紅瑞,你什麽時候學的和百官一樣,計較得失利弊,學會趨吉避凶呢?我們是偉大的龍戰士。命令,黑龍營,銀龍營,紫龍營,準備戰鬥。命令情報處給我查,發現後,立即處決,不管牽涉到誰,一個不留。”無光怒道。
紅瑞見大將軍動了真怒,領命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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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開元,燈火如繁星點點,鋪展向遠方,看不到盡頭。
明亮的光芒,映照出行人們喜笑顏開的臉龐,那是幸福的滋味。
燕國首都聚集了天下最好玩,最好吃,最引人入勝的風景,等等。
詩人不吝嗇讚美之詞,一首首關於首都的詩詞,膾炙人口,流傳甚廣。
南來北往的商人們宛如來到了人間天堂,在這片樂土上,享受著視覺,聽覺,味覺,多方面舒心愜意的暢快。
卻有一片精美華麗的建築群,獨立於喧囂之外,沉靜,壓抑,風起雲湧,以及黑暗人心的作亂。
這裡被高大的圍牆隔絕成另外的世界,裝備精良的禦林軍守護安全,更有諸多法陣,或明或暗,分散在角角落落。
能人異士時隱時現,各種隱藏殺招,躲在暗處,如鬼魅般,等待擇人而噬的機會。
這是,燕國的皇城,陛下的居所。
此刻,禦書房,燈火通明,三顆臉盆大的夜明珠,懸浮在空中,靜止不動,散發出亮如白晝的光明。
日理萬機的皇帝,忙著翻閱奏折,臉色陰晴不定。
當翻到一份剛剛遞上來,來自影刀衛密報時,他瞪大了眼睛,看到最後一個字後,將奏折扔了出去,怒道“居然會有這樣的事,可惡,可惡。”
四周伺候的宮女,太監,噤若寒蟬,在蔣公公的眼神示意下,紛紛悄悄遠離。
蔣公公撿起了那份奏折,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燕國雖然沒有明文規定,宦官不得乾政,但歷代帝王都不允許身邊的大太監,對朝政指指點點。唯獨這位蔣公公有權翻閱任何奏折,出謀劃策。
哎,蔣公公歎息一聲,將奏折疊好,放回原位。
“葉玄被扔進了源海,這是朕看重的人,他們竟敢吃裡扒外,和血族勾結,簡直是不把朕放在眼裡。”皇帝惡狠狠說道。
“陛下,事已至此,想必此時,無光大將軍也得到了消息,以他的性子,恐怕要殺很多很多人。”蔣公公低聲道。
“那些蛀蟲,省的朕動手了。”皇帝眼中凶光閃爍,怒道。
“陛下,老奴覺得,如果真讓戰龍軍的精銳,肆無忌憚,殺戮,牽連甚廣,倒不如老奴調兵遣將,保住一些人。死的人不能太多。那些蛀蟲固然可惡,可沒有他們與血族勾結,影刀衛的人,也無法滲入黑暗聯盟的核心。搜集情報,策反暗殺,挑撥離間,等等,還是咱們更擅長。”蔣公公勸道。
“你呀,真是個老狐狸,可惜,你的一身才華呀。”皇帝感歎道。
“老奴能輔佐明君,不在乎外人的看法。另外,段海與葉玄交好。暫時將他調離,免得他報仇心切,與戰龍軍合作。”蔣公公說道。
皇帝點點頭,道“朕知道了。葉玄呀,沒那個命呀。你去吧。”
蔣公公躬身退下,幾個呼吸後,人已經站在了門外。
他望著星空圓月,恰在此時,一顆流星轉瞬即逝,就像葉玄的傳奇經歷,太短暫。
本以為,他如皓月,永恆不朽,終究還是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