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我那個紅燒排骨好了沒有啊?”
“好嘞,好嘞,馬上就來噢。”
“小二,清蒸靈魚還不上嗎?”
“馬上,馬上,這就給您端來咯。”
客棧內的生意不錯,吆喝聲此起彼伏,員工們都忙的團團轉。
“這邊就是您的房間了,還不錯吧。還有啊,等會你想去見周先生的時候,記得來找我哦。”
白袍書生已經用完餐了。在阿厚的指引下,他來到了二樓的包廂中。包廂的整體格局與周渡房間相似,走的是高端路線。
小心地把書箱放下,稍微整理整理了頭巾與儒袍,那書生便打算直接去見周渡了。
“不用了,就現在吧,我已經等不及了,勞煩掌櫃的帶路了。”
阿厚起初還有些驚詫於書生的心急,不過看看他的打扮,暗暗想到:“此等書生是最崇拜我家公子的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不麻煩,不麻煩,這邊請。”
就這樣,阿厚把白袍書生帶到了二樓茶室的門口。
“咚咚咚~”
茶室外傳來了敲門聲。
“請進。”
周渡放下了懸在嘴邊的茶杯。他也很好奇,想看看這第一天的幸運小子是何等人也。以及是否能夠從他身上打探一些有用的信息。
“公子,人已經給您帶到了。我先下去了。”
阿厚又轉頭對白袍書生說道:“先生,您這邊請。”
茶室的門被緩緩地推開,周渡抬頭望見一身著白袍的書生走了進來。只見他輕輕地帶上了門,坐到了周渡對面的蒲團上,端起桌上事先沏好的的茶淺淺泯了一口。
“嘖~,這是天山茶對嗎,味道還不錯。”
周渡見此書生風度不凡,談吐大方,也有些意趣盎然。“不錯,這茶據說來自青雲仙山,閣下好眼見,敢問貴姓。”
“在下免貴姓霍,單名一個真字。”
“原來是霍先生啊,是在下有失遠迎。失敬,失敬。”
雖然周渡此前從未聽過這“霍真”的名號,但這並不影響他稍加吹捧。
“閣下今日可有何事要請教,在下必定知無不言。”
周渡輕輕甩了甩手中的折扇,扇面上露出幾個飄逸俊秀的大字—“學海無涯”。背面是一副精美絕倫的仕女圖。
“不,我今天來,是想與先生說個故事的。不知先生是否有興趣聽學生胡扯兩句。”
霍真的嘴角噙著一絲微笑,眼中帶著意味深長的味道。
看著霍真從容淡定的神情,周渡暗感有點意思。看來他確實不是一般人啊。
“哦?那但說無妨。”
“那先生可聽好了!”
“傳說,在千年前,女媧大神創造了這片大陸,也創造了我們人類和其他一系列的生靈。”
“起初,各類生靈還算是和平安穩的生活在一起。雖各族之間亦有紛爭,但在如今看來也不過是些小打小鬧罷了。可是如果只是這樣,那這個故事似乎有些過於無聊了。”
霍真臉色一變,語氣也在逐漸加快。慢慢的變成了疾風驟雨,淹沒了對面的周渡。
“突然有一天,黑暗降臨!扭曲裂縫的妖邪傾泄而出,快速地佔領了大陸上絕大多數的地方。就這樣,故事的反派,登場了!”
“他們所到之處寸草不生,生靈塗炭,大陸從此進入了黑暗時代。妖邪的強大是絕對的,他們的邪惡也是絕對的。對其他生靈而言,他們就是最純粹的惡,最極端的黑。”
“女媧大神憐憫眾生,見各族慘不忍睹,便將那補天的七彩神石分作七塊降落人間,化作七座仙山。它們分別是那赤焰仙山,金戈仙山,黃石仙山,綠源仙山,青雲仙山,藍水仙山以及紫氣仙山。各族亦從仙山中汲取靈氣,掌握了基本的修行之法,總算有了一絲和妖邪抗衡的能力。”
“可這樣遠遠不夠,各族的實力還是遠不及妖邪,仍然只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那妖邪也是愈發的張狂,不斷地壓縮著各生靈的生存空間,一步步地把大家逼入了絕境。”
霍真話鋒一轉。
“直到約一百五十年前,女媧大神終於再次將自身的神力化作“神書”降臨世間。終於,我們故事的主角,登場了!”
“神書擇主,被選中者被我們稱為執書人。執書人擁有著無比強大的實力,享受著萬族功德之力的加成。是人族,乃至除妖邪外所有生靈的希望以及領袖。”
“這些年,在我們兩代執書人的帶領下,各族終於實現了對於妖邪的反撲,成功地將絕大多數的妖邪消滅並趕回了扭曲裂縫中。”
霍真的臉龐上開始帶著些許笑意,笑得令人不寒而栗。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不!遠遠還沒有結束。執書人的壽命是有限的,百年光陰已是他們的極限。”
“而每當一代執書人過世後,“神書”又需要大約十年的時間修養靈力並清空上任執書人的記憶,以選擇下一任的執書人。”
“可妖邪的壽命在理論上卻是無限的。這就是他們天然的絕對優勢。它們有著充足的時間蟄伏,等待機會的到來。百年輪回過後,它們還是會卷土重來,東山再起。”
“他是怎麽知道這些的?這真的只是他編造的故事嗎?”
周渡心中有些不安,有些疑惑。不過他絲毫沒有表現出來,還只是默默地聽著。
“目前,這第二代執書人失蹤已有近十年了,應該也是仙逝了。就在這十年間,等待已久的妖邪也是不出所料地再一次死灰複燃了。”
“幸好有第一代執書人在各仙山布下的護山大陣保護,處於仙山中的我們才能免受妖邪的摧殘。否則的話,我們現在可不可能這麽悠閑的坐在這裡喝茶了。”
“而且數數時間,神書應該馬上也要開始選擇第三代執書人了,我們的好日子應該也馬上要來咯。遵從神書的旨意,第三代執書人必將再次帶領我們重鑄輝煌!”
霍真的笑容變得有些詭異,以至於狂熱。
“先生,我的故事都說完了,你覺得怎麽樣?”
茶室內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彌漫著詭異的氣氛。一句簡單的詢問在周渡看來好似酷吏的審訊。
霍真又抿了口茶,發出“嘩嘩~”的聲響。
“嗯~,這茶真不錯,謝謝款待了,周先生。”
周渡也咽了咽口水,這點動靜似乎在此時的茶室中都顯得十分的巨大。傻子應該都看出了這霍真明顯有些不對勁。他已經開始想自己的後事了。這霍真簡直就是一副鬼上身的樣子。
不能再單獨和他待在一起了。
“那個,那個,故事說的不錯哈。哈哈哈哈哈~”
周渡試圖糊弄過去,不過哆嗦的語氣還是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慌張。他已經開始問候阿厚的祖宗十八代了,怎麽就能剛好把這麽個晦氣東西招惹過來的。第一次就抽到了個“大獎。”
“你有什麽問題要問我嗎?”霍真把茶杯放下,緊盯著周渡的表情,卻又略有所思。
“沒有沒有,你講的很不錯,在下受益匪淺了。”
“那閣下沒有別的事的話……”
周渡正欲起身將霍真打發出去,突然一股無形之力壓在了他的身上。他瞬間動彈不得,巨大的危機感籠罩全身。
他全身的神經變得極度的緊張,不禁冷汗直流。唯有臉上仍面不改色, 甚至雲淡風輕。
“不,我覺得你有?你不覺得嗎?”霍真挑了挑眉頭,有些不滿。這句話威脅意味十足,驚得周渡直打寒顫。
“那我好好想想,那個,那個。噢,對!神書是如何擇主的啊。”周渡支支吾吾的,已經開始汗流浹背了。
“問的好,神書擇主乃講究一個“緣”字。也許是有天賦之人,有能力之人,也有可能是這天下最有善心之人。”
“說到善,那真得是我們家公子,我們公子可是這天底下一等一的大善人。我這條命就是公子救的。”
在周渡沒注意的時候,阿厚端著盤子進入了茶室。他是過來給周渡和霍真送糕點的。
看到阿厚進來,周渡也終於松了口氣。身上那股無形的壓力也總算是消去了。
“你們談什麽呢?來,嘗嘗,這是我們客棧大廚準備的糕點,味道相當的不錯。”
“你家公子是?”
“我家公子不就在你眼前嗎?”阿厚有些得意忘形了,不小心暴露了周渡的身份。“哎呀,糟,不小心說漏嘴了。”
“哦,原來如此,這麽說周先生才是這座客棧的老板咯。”
周渡有些尷尬,正想解釋一番。突然,“砰~”的一聲巨響吸引了茶室中三人的注意—那是客棧一樓傳來的聲音。
緊接著傳來的,是混著無限驚懼的呐喊聲與呼救聲,仔細聽的話還有一點零碎的打鬥聲。
“救救我~救救我~”
“快跑啊!”
“啊~!”
所以說,這個世道確實是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