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陽城的最後一夜轉瞬即逝,和平常相比也沒有什麽不同。不過是內心的悸動難以平複罷了。畢竟不管是對於周渡還是阿厚來說,這都是他們第一次出遠門。
隔日,天還蒙蒙亮,二人便起床開始收拾了起來。因為儲物戒指的存在,收拾行李不可謂不簡單,只要三下五除二地塞進去就完了。
二人隻帶上了些簡單的衣物,捎上了錢財,穿上了城主先前送的護身寶甲,這就準備出發了。
這次去紫月城周渡也並不打算大動乾戈,計劃隻帶上阿厚和尹笑意兩人即可。畢竟人越多的話目標也就越明顯,他還是盡可能的想要避開巫東山的視線。
日出東方,周府門口的兩座石獅子巍然不動,迎接著晨曦的洗禮,顯得無比的神聖莊嚴。
李大哥這時也已經候在這裡了。但他也只是送周渡去城門口,並不知道他今天是要離開紫陽城的。
突然,周府的大門被打開了。只見周渡二人正從府中出來。
阿厚回身小心翼翼的關上了大門,那神情,像是在告別初戀的女友奔赴異地一般。
與李大哥打過招呼後,周渡鑽入了車中,阿厚也緊隨其後。
就這樣,馬車顛簸著駛往了城門的方向,也就是在清風客棧的附近。自從客棧被人掀掉後,發生了太多事了。周渡也沒心思再管那了,只是請人把那片廢墟圍了起來,不準旁人進入。
至於底下的墓穴,周渡在這幾年時間裡其實也有多次去過,只是依然不能夠進入另一間墓室。沒辦法,隻好先把它擱置在那了。
至於把墓室告訴別人?這顯然也是不合理的,畢竟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周渡還想著在車上稍微補補覺呢,突然,霸道的嗩聲混著其他樂器傳入了他的耳中—是喪樂。
他立馬吩咐道:“李大哥你停一下。”
聞言,車夫停下了馬車。
“公子,怎麽了?”
阿厚也有點睡眼朦朧的,看來是昨晚也沒睡好。
周渡沒有回話,只是稍稍掀開了馬車的簾子。二人一起向外望去,印入眼簾的正是當日慘死在怒妖手中的幾人的喪禮。
其實周渡也有去找過他們的家人想要賠償和謝罪,畢竟他們都是在周渡的客棧裡遇害的。可無一例外,都被他們給拒絕了。
“公子…”阿厚的心情有些低落。
“唉~,這幾家人也真是不幸啊。好好的幾個活人,就這樣……這妖邪可真是害人不淺!”
車外傳來了李大哥的歎息聲。
周渡緊緊地握住了雙手,像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他輕輕地拉上了簾子,漠然說道:“沒事了,李大哥,我們走吧。”
馬車重新滾動了起來,不過經此一遭,車中的周渡已經變得毫無睡意了。
氣氛有些低落,連向來善於找話題的阿厚都一言不發。在這個世界,妖邪就是可以這樣輕而易舉的毀掉一個家庭的幸福。
“我能做些什麽呢?”這是周渡內心的呐喊,他實在是不忍與悲憤。虧他還在這說過“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說過“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說過“苟利仙山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可他也確實是從未真正付出過行動,也沒有能力去做那個英雄。
馬車沿著護城河岸緩緩地向城門駛去,車中的人也是時候收拾收拾心情了。他們目前的首要目標還是先救出蘇瑩瑩。
護城河裡的魚兒似乎也感受到了周渡此時的鬱悶,紛紛躍出水門爭相嬉戲。好一副魚兒戲水圖!
“先生,我們到咯。”李大哥的聲音打斷了周渡的思緒。他們二人回過神來,陸續走下了馬車。
“咕嚕,咕嚕~”這是馬車離去的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並不起眼。
在與李大哥辭別後,二人踏上了通往城門的大橋上。橋上的人群絡繹不絕。可以看到有些城外的大伯挑著扁擔進城。竹筐裡面裝著些農作物,他們應該是來賣東西的。
為了防止被輕松的認出來,周渡和阿厚都還特意戴上了帽子遮掩一番。至於說為什麽不戴面具,有沒有可能,那樣更醒目了。
逆著人流朝城門口走去,二人帶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氣勢。不一會兒,他們便穿過了恢宏大氣的城門,抵達了城外。此刻正是九月金秋,熟透的稻谷在風中搖曳,遠看像一片金色的海洋,把周渡二人包圍了起來。這是生命的象征,代表著這片大陸無限的希望。
看了看四周,似乎尹笑意還沒到,那周渡和阿厚隻好百無聊賴的等著了。
萬千思緒從周渡腦中掠過,他卻無處述說。自從那次夢醒後,自從和福伯的交談後,他總有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意味,仿佛肩上扛著某種責任。
“哇~”川流的人群中突然傳來了一陣呼聲。
“公子,發生什麽事啦?”
周渡無奈地扶了扶額頭,無語地說道:“應該是尹笑意來了,除了他,我還真想不到誰這麽高調。”
沒錯來人正是尹笑意,他還是他,還是那道不一樣的煙火。紫陽城的白色閃光劃破天空,落在了周渡二人身邊。他負手身後,仰望天空,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樣。路上的行人連連驚歎,視線全被吸引到了這裡。
尹笑意看樣子十分受用,得意地朝周渡說道:“周兄,我們這就出發吧。”
越來越多的行人把目光投向這邊,周渡隻好暫避鋒芒。他也來不及解釋了,拉著阿厚朝旁邊跑去,混入了金黃色的海洋當中。
“唉唉~,你們幹嘛呢?”尹笑意也不緊不慢地跟在了他們身後,他甚至還回頭跟行人打著招呼呢。
三個人就這樣避開了人群,躲到了一處空地處。見四下無人,周渡還是向尹笑意解釋道:“不好意思啊尹兄,我這次離開紫陽城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先前沒告訴你是我疏忽了。”
尹笑意也是個好說話的,打個哈哈就過去了。不過他很快又反應過來了,朝周渡問到:“周兄,我們怎麽去紫月城啊。你沒有準備交通工具嗎?紫月城離這可遠的很啊。”
“當然準備了。”周渡胸有成竹的回應道。
“哼哼~”只見阿厚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了一葉扁舟。這舟的造型與普通的小船類似,不過材質不同,而且舟身還刻滿了奇異的陣法紋路。這條舟的大小適中,不過容納三個人完全不成問題。
“這是…”尹笑意兩眼發光,似乎已經發現了眼前之物的非比尋常之處。
“沒錯,這就是靈舟。”阿厚有些得意,他拍著胸脯自豪地說道:“這東西可難搞了,我們家公子可花了大價錢,據說能日行千裡呢。”
“沒錯,有了這東西我們大概一天之內就能抵達紫月城。”他又朝尹笑意說道:“不過還要勞煩尹兄來駕駛了,畢竟我們二人都未修行。而這靈舟需要靈氣來控制。
“不打緊,不打緊。”尹笑意也是樂呵呵的。新奇的東西總是容易吸引人的興趣,而這靈舟尹笑意雖見過,卻從來沒有自己駕駛過。
“尹兄,你只要把靈氣注入舟身的陣法紋路然後調整靈氣的方向就可以起飛了。這對你來說應該是小菜一碟。”
周渡怕尹笑意不知道如何使用,隻好稍稍提醒了一番。這樣的靈氣控制對於五階的尹笑意來說,應該是易如反掌的。
“好的,我知道了。我們上船吧。”尹笑意早就等不及了,他已經摩拳擦掌, 躍躍欲試了。
周渡和阿厚暗中對視一番,眼裡都閃過一絲不妙之意。這可不是不信任啊。畢竟這可是五階修士,像這個體型的靈舟正常的三階修士便可輕松駕馭……
好吧其實因為他是尹笑意,這個不靠譜的家夥。周渡也不好再說什麽,二人隻好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舟內。
“尹公子一定要小心噢。”阿厚還是不忍地絮絮叨叨。
“放心,我是誰?區區一個小小靈舟罷了,何足掛齒啊。”尹笑意大大咧咧地保證道。
“哇,哇~”就在周渡二人的接連驚呼聲中,靈舟也是成功的起飛了。起初還飛得有些歪歪扭扭的,不過稍加適應後,尹笑意便找到了駕駛的感覺,四平八穩地向著北邊的方向飛去了。隻留下一道道靈氣劃破長空的痕跡。雖說尹笑意看上去不靠譜,不過五階修士的靈氣控制能力確實值得信賴。
此去紫月,乃是鷹擊長空,乃是潛龍躍淵,乃是魚躍龍門。少年周渡的故事從此拉開了一個嶄新的篇章。就如福伯所說的那樣。未來?疑惑?責任?一切盡在他的腳下……
沒有人來給他們送行嗎?不,如果他們回頭看看,那就可以發現城牆上突然出現的兩道人影。他們並肩而立,一道佝僂瘦弱,一道雄偉挺拔。
“閣主,這周渡到底是什麽人。”只見那挺拔身影開口說道,聲音十分的粗獷豪邁。
“不知道啊,姑且就是預言之子吧,哈哈。”老人嘶啞的嗓音裡滿是嘲弄。
二人正是福伯和尹笑意,他們各自眺望著周渡離去的方向,似乎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