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月十四,礦洞村的村民們會大量購買黃草紙,用刻有自家專用符號的鐵印子,打上無數的紙錢,在明日鬼節之時,送給先人,以表後人的一點心意。
一大早,雜貨鋪門口就站滿了村民,嘰嘰喳喳說著沒用的廢話,等待雜貨鋪的開門營業。有些性急的村民敲起房門,惹得雜貨鋪吳老板不得已隻得早早開門營業。
雜貨鋪大門剛剛打開,大批的村民湧入,室內人滿為患。日上三竿之後,買貨的村民才少了很多。
吳老板也忙裡偷閑,出門伸伸懶腰,看看對面羊肉鋪的老板娘。
此時吳老板心中仍是十分的不爽,心心念念許久的美人,終於如願以償,卻剛剛被狗咬傷,影響了發揮,讓那小娘們輕視,害得吳老板羞愧異常。
見門口有幾個小孩在玩耍,心情愈加煩躁,“去去去,別在這玩,影響我做生意!”
那幾個小孩看見吳老板出來,沒有馬上躲開,而是大聲高喊:“雜貨老板半夜忙,花衣綠裙接進房。你是我的小心肝,我是你的癡情郎。”
吳老板一聽,臉色一變,拿出木棒,衝著小孩們大喊起來:“誰家的小兔崽子,沒有大人管管嘛?再胡說,我就打斷你們的腿。”
小孩們哄笑的散開,嘴中卻一直沒停,“雜貨老板半夜忙,花衣綠裙接進房。你是我的小心肝,我是你的癡情郎。”
此時路上行人已經很多,看著雜貨店吳老板追逐孩子的景象,聽到孩子們嘴裡唱的童謠,不免都會心的一笑。
“她張嬸,花衣綠裙是誰呀?”
張嬸剛要回答,只見雜貨店對面的一家店鋪打開,走出來一個身穿花衣綠色裙子的女人。
“張嬸,買羊肉嗎?昨天夜裡剛剛殺的羊。”
“哦,不買了,你們兩口子昨天晚上都挺忙呀!?”
“呵呵,沒辦法呀,小本生意,不吃辛苦,哪能掙錢呀!”
“那你就多忙吧!”
“呵呵,謝謝張嬸,有空多來捧場呀。”女子微微一笑。
“你可饒了我吧,我可捧不了場!”
邊上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綠裙女子不知大家為何發笑,尷尬一笑面對,轉身返回肉鋪。此時那幾個孩子又跑了回來,嘴中喊著:“雜貨老板半夜忙,花衣綠裙接進房。你是我的小心肝,我是你的癡情郎。”
綠裙女子這才明白眾人為何發笑,臉色緋紅,低頭快走,迎面卻遇到身上扛著一隻新宰山羊的丈夫。女子看向丈夫,只見丈夫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對面的雜貨店,面露凶光,眼中充滿了血色。
此時吳老板也剛好抬頭,看著綠裙女子的丈夫,面帶微笑,剛要問候,卻見殺羊人面露凶光,不知到底是何原因。此時那首童謠再次傳來,吳老板有些尷尬,卻面不改色,盯著殺羊人,一臉毫不在意的樣子。
綠裙女子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又轉頭看了看雜貨店吳老板,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在此時,一個白衣白發老者慢慢走到羊肉鋪前面,看了看新鮮宰殺的山羊,嘖嘖道:“好新鮮呀!”轉向綠裙女子說道,“老板娘,老板娘!”一連叫了兩聲,綠裙女子才有所反應,有些不耐煩地問道,“什麽事?”
老人一臉笑意地說道:“我來給你捧場了!”
綠裙女子聽到‘捧場’二字,臉上一紅,開口罵道,“去死吧,老東西。”
老人一臉茫然,“你這是怎麽賣肉的,捧你場,還讓我去死。”
路邊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吳老板轉身回了鋪子,一邊打掃鋪子,一邊嘴裡嘟囔著不停,“你個臭屠夫,還敢用這種眼神看我。若是早年,有人敢這麽盯著我,早就讓他見閻王了。”
(2)
突然,雜貨鋪門口熙熙攘攘,來了很多人,帶頭之人大聲喊道:“吳老板,你給我出來。”
吳老板抬頭一看,好家夥,男男女女一大群,能有幾十人,堵住了雜貨鋪的門口。心中納悶,‘殺羊的屠戶何時漲了本事,竟然能喊來這麽多人,來堵自己的門口。’
吳老板仔細一看,竟然是上洞村兩家最有勢力之一的李家,心中不免有些打鼓,面上仍是面帶微笑,拱手行禮,“不知李家各位大哥,找吳某何事呀?”
李家領頭之人大聲說道:“吳老板,你偷雞也就罷了,為何還不放過我家的大黑狗?”周邊之人聽到偷雞,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李大,不知你說的是何意思呀?”吳老板聽出了對方的意思,面露不悅之色。
“哼!什麽意思?好,我來問你,你可看見我家的那隻大黑狗。”
這時,吳老板突然想起前天晚上,山洞中遇到的那隻狗,好像是黑狗,‘莫非說的是那隻大黑狗不成?’說話間便沒有了剛才的鎮定。
“什、什麽大黑狗?”
“你還在裝腔作勢,你看這是什麽?”李大哥從身後拿出一個黑色的狗頭,正是昨天老黃勾引走的那隻大黑狗的狗頭。
“它、它怎麽會在你手中?”吳老板心中慌張,‘他們不是不能去西山嗎?怎麽能發現這個狗頭的?莫非那小要飯的秘密別人也知道了?’
“狗頭在我手中,狗的身子卻在你的肚子裡吧?”李大哥向前走了兩步,眼睛盯著吳老板,眼神中充滿了敵意。
“你、你胡說!”
“我胡說,這個狗頭就是在你家後院發現的,大家都看見了。”
“是,我們都看見了,就在你家後院發現的。”眾人應和道。
“那、那也不一定是我殺的大黑狗!”
“吳老板,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把吳小哥帶上來,看你還怎麽說?”李大哥呵呵一笑,朝後面一招手,只見一個十來歲的男孩被推了出來,“不知吳老板,這個你小孩你可認識?”
此人吳老板當然認識,並且還很熟,正是一直念念不忘的娛圻。
娛圻也是倒霉,本想把狗頭丟到雜貨鋪後院,然後告訴丟狗之人,自己則偷偷地溜走。沒想到,剛到雜貨鋪後院,狗頭還沒丟進去,就被丟狗之人抓個正著,所以才編了這個謊話,而他也只能陪著眾人一起去見吳老板。
娛圻看向吳老板,尷尬地一笑,“阿爺!”
一句話,眾人嘩然,吳老板更是疑惑不解,“阿爺?!”
娛圻有些怯懦的往前走了兩步,說道:“阿爺別打我,我把你交代的事情搞砸了,埋狗頭的時候,被他們看見了。”
娛圻說話聲音越來越低,說到最後,已經沒有了聲音,並且‘嗚嗚—’哭了起來。
“我什麽時候讓你埋狗頭了?”吳老板生氣地說道。
娛圻剛要反駁,卻被吳老板把話堵了回去。
“哦,我知道了!”吳老板大聲高喊,“你個狗雜種,說是誰讓你來誣陷我的。”
吳老板說話間就前進了幾步,面露凶光。
娛圻豈會被他的氣勢所壓倒,抬頭直視吳老板,大聲哭泣地道:“就是你讓我埋的。前天晚上,你告訴我說綠裙嬸子喜歡吃狗肉,讓我陪你去偷狗。我們到了地方,你在柵欄上開了一個狗洞爬了進去,不知道給狗吃了什麽東西,那隻黑狗就乖乖地和你走了。”
“你放屁!”
“還有,你回家殺狗的時候,被狗咬傷了,不信大家可以看看他身上的傷口。”
“你、你胡說!”
“還有,你和綠裙嬸子吃完狗肉還說了,你是京城——”娛圻剛剛提到‘京城’,吳老板馬上打斷娛圻的話,說道,“的確是我說的。”
此時的吳老板終於明白了,早上的童謠一定是這個小要飯傳出來的。並且昨晚他和綠裙女子私會之時,他一定躲在邊上。如若讓他說出昨晚與那綠裙女子所說的秘密,自己恐怕很難再離開此地。心下一橫,便把殺狗之事承認下來。不就是一隻狗嗎,賠你就完了。
娛圻聽到這裡都愣住了,不禁反問道:“什麽是你說的?”
“我說京城的貨越來越少,我只能在黑水城進貨。”
“還有,我承認,狗是我殺的,狗頭也是我讓埋的。”
“我的兒,還有嘛?”吳老板慢慢走到娛圻身邊,面色慈愛,伸手想要撫摸娛圻的腦袋,卻被他硬生生地躲開。就像一個生氣離家的孩子,在與父親賭氣。
“我的兒,怎麽還在生阿爺的氣嗎?”吳老板邊說邊輕拍娛圻的肩頭,此時的娛圻已經無法躲避。拍在身上的力道很輕,就如同慈祥的父親在寬慰自己的孩子一樣。
吳老板不再理會娛圻,轉頭看向李大哥,說道:“狗的確是我殺的,你想如何,就說出來吧!”
李大哥低頭尋思了一陣,轉頭看向自己的婆娘。
李大哥的婆娘心領神會,馬上從人群中跑了出來,大聲哭喊:“我的兒呀,我含辛茹苦養了你幾十年,沒想到你今天會遭此毒手,為娘一定讓害你之人血債血還!”
李大哥大聲“咳”了一聲,狠狠瞪了自己的婆娘,輕聲說道:“有點過了,什麽血債血還?要錢!”
“哦,對,我要錢!”李大嫂如夢初醒。
邊上之人哈哈大笑起來。
“你要多少?”吳老板呵呵一笑問道。
“我要一個銀幣!”
“好,我現在就給你!”吳老板心想,多少我都認了,到最後只要能抓住這個小兔崽子,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李大嫂突然愣住,這麽痛快就答應了,一定是自己要少了。她也是個應變之人,“我要一個銀幣給我的黑兒買副棺材。再要一個銀幣留給黑兒之後,留作她們母子的日後生活所需。再要……”
李大嫂說了好半天,自己都忘記要了多少?
“給你五個銀幣夠嗎?”
李大嫂轉頭看了看李大哥,見李大哥一直在對著她眨眼睛,“還要一個以撫慰我受傷的心靈。”
聽到這句,邊上的人都哈哈大笑不止。
吳老板不再詢問李大嫂,而是看向李大哥,問道:“李大哥,六個銀幣夠了嗎?”
“夠夠夠!”李大哥拚命地點頭答應。
回到鋪裡,直接取出六個銀幣,丟給李大哥,“我們人貨兩清,這件事情就到此結束如何?”
“好的,結束,結束!”李大哥高興地合不攏嘴。
眾人紛紛離去,都在羨慕李大哥的好運,養了一隻好狗!
吳老板面帶微笑送走人群,卻發現娛圻早已沒有了蹤跡。
面色一沉,冷笑道:“我的好大兒,今晚就是你我父子相認之時!”
(3)
七月十五,鬼節,子時。
老黃從漆黑的山下跑了上來,見娛圻正躲在牆角打著瞌睡,一頭將他頂翻在地。娛圻見老黃回來了,馬上精神起來,起身一把摟住老黃,焦急地問道:“雜貨鋪的吳老板來了?”
“汪!”
“那好,我們按計劃行事!”
娛圻帶著老黃,躲在藏匿重要物品的高處,向下張望,這個地方剛好可以看到老黃打的狗洞。狗洞裡傳來陣陣燭光。
過了一刻鍾,山洞洞口外,一個黑影閃過,在洞口邊上停留了一會兒,卻不見有人進來。
娛圻躲在高處,看不見洞口的情況,心中有些著急,想要下去看看情況,卻被一旁的老黃,咬住褲腳。娛圻看了看老黃所看的方向,有一團黑色與周邊的黑暗顏色不同,再仔細看看,那是一個人影,正俯身慢慢前行,在洞中搜索。
‘老東西,差點被你騙了。’
娛圻眼睛緊張地盯著黑影的方向,心中不停地禱告,‘吳老板,一定要進狗洞呀!’
突然,狗洞的燭光一亮,而後馬上就消失不見。
光亮的變化,被一直在洞裡搜尋的吳老板發覺。吳老板慢慢走到狗洞旁,點起手中燈籠,呵呵一笑,小聲說道:“怪不得前天找了許久也沒有發現,原來這裡還藏著一個暗洞。”
吳老板舉著燈籠朝著狗洞照去,只見狗洞地面上全是人爬行的痕跡。
“我的好大兒,出來吧,阿爺看見你了。”吳老板和藹的說道。
“我的好大兒,你出來,我要和你談談,你不是想做我的兒子嘛?你出來吧,我認你如何呀?”
吳老板說了很久,卻不見洞內有任何變化,“小東西,別給你臉不要臉,現在乖乖地爬出來,我們一切好商量。否則,讓我抓到你,我就馬上弄死你。”吳老板惡狠狠地說道。
仍不見洞內有任何聲音。
“他媽的,狗東西,不在裡面!”吳老板罵了一句轉身離開,走了一會兒,便把燈籠熄滅,自己又悄悄地走了過來。
躲在高處,看著吳老板拙劣的表演,娛圻心中暗笑,‘老東西,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呀?’
“噗通”一聲輕響,狗洞裡傳來一個聲音,不一會兒再次傳來“噗通”聲。
躲在洞口邊上的吳老板,有些著急,向著洞中投擲石頭。兩次之後,便不再投擲,而是坐在一旁,好似在打坐。
不一會兒,吳老板從地上撿起一些枯枝爛葉,一次次的,弄來好大的一堆。
‘呵呵,想要火燒狗洞,燒死我?’
(4)
娛圻會意錯了,吳老板並沒有把這些枯枝爛葉放在洞口旁,而是放在了自己所在位置的下面,迅速引燃。
巨大的濃煙騰空而起,火苗也慢慢變大,照亮了周邊的一切,照亮了一張惡毒的臉,死神一般的眼神,死死盯著娛圻方向。
此時娛圻躲避之處已是一片光亮,煙霧更大。
“咳——!”
娛圻再也控制不住,咳嗽起來。‘不對,被他發現了,可他是怎麽發現我的?’心中雖有疑問,但現在最著急的是如何逃離此處?
爬下去,正好落在吳老板的身邊,想跑根本不可能,除非可以從天上飛過去。
“呵呵,我的好大兒,再不下來,不被燒死也被嗆死了。”
“小東西,你要是再不下來,就別怪我心狠手辣啦!”
“你為什麽要殺我?”
“我何時說過要殺你了,但要抓你倒是事實。”
“我把我的錢都給你,你放過我行嗎?”
“錢?哈哈,你以為我是見財起意,想要圖財害命?”
“你不是為了錢還能為了什麽?難道是為了我?”
“哈哈,你說對了,就是為了你。”
“為了我?”
“咳、咳!”娛圻忍不住咳嗽幾聲,“你若真的不想殺我,你先把火滅了。”
“你下來我就把火滅了。”
“你不滅火,我死也不下去。”
吳老板想了想,用腳將火一堆未燒燼的枯枝被提到了狗洞邊上。不一會兒,濃烈的煙霧便消失不見。
“現在可以下來了吧?”
“不行,你要告訴我,你為什麽要抓我?”
“小東西,你耍詐?”
“你或者告訴我實情,或者上來抓我,你自己看著辦吧!”
吳老板面色一沉,看了看娛圻周邊的地形。在一大片坍塌的陡峭向上,大概有五六米的高度,有一個土包,娛圻的聲音就是從土包之後傳來的。如果強行上去抓人,娛圻有可能從土包的另一端逃走,或者還有其他的出路。如果不上去,就這麽耗著也不是辦法,萬一真把他熏壞了,掉了下來,小命就沒了。
“好,我可以不去抓你,但你必須告訴我,你到底是誰?你家的大人在哪?”
“我叫吳圻,我有一個姐姐,名叫吳媚兒,失蹤了,我一直都在找她。”
“那你又是從何而來?”
“我、我家住黑水城,就在黑水城客棧附近,姐姐帶我過來探親。後來遇到壞人,姐姐失蹤不見了,我到處尋找姐姐,走到了這裡。”
“你家就沒有其他大人了嗎?”
“沒有,兒時,父母早亡,是姐姐撫養我長大的。”
“那你的金幣又是從何而來?”
“是姐姐留下的,只有一個。”
“如若真的如此,我便真的抓錯人了。”
“呵呵,既然你不是我要抓的人,留下你也無用,不如燒死你算了。”吳老板說罷,開始四處搜尋引火之物,不一會兒的功夫,足足堆了能有一米多高。這要是點燃之後,上面的娛圻不被燒死、烤死,也會被熏死過去。
“不要呀,我下去,現在就下去。”娛圻驚慌失措,大聲喊道。
“小東西,不見棺材不落淚。你若是聽話,我正好缺個兒子,我們也能做個伴。”
“那我現在就跳下來了,你要接住我!”
只見一個黑影從高處朝著吳老板的位置快速落下,此時吳老板大驚失色,丟下手中長刀,展開雙臂,迎接娛圻的到來。
黑影越來越近,慢慢變成了白色輪廓,張著血盆大口,向他的脖頸處咬來。
吳老板危難之間,用手臂擋住血盆大口,小臂處一陣劇痛,“啊——!”
轉向身後,看到一隻白色大狗呲著牙,看著自己。
“你個狗東西——!”
低頭俯身,便要撿起地上長刀,忽聽頭頂傳來一聲大喊。
“啊——!”
此時再想躲避,已經來之不及。身體被一個黑影重重地砸在地上,胸中一熱,一口鮮血吐出。強撐腹內疼痛,就地打滾,撿起長刀,看向黑影。
原來竟是娛圻從天而降,砸傷了他。
“小兔崽子,老子現在就殺了你。”
“老黃,快跑。”洞口就在前方不遠處, 幾步就可以跑到。但一直跑在前面的老黃卻身形一轉,圍著‘內筒’向邊上跑去。
娛圻奇怪,轉頭看向身後的吳老板,只見他一手已經拿出飛刀,向自己的方向投來。刹那間,娛圻不知哪裡來的爆發力,一步飛出六、七米的距離,竟然追上了老黃,超越了老黃,來到了‘內筒’的另一面。
就在娛圻飛開的瞬間,一把飛刀釘在了他剛剛站著的地方。
此時,吳老板驚呆了,看了看飛刀落下的地方,又看了看娛圻消失的地方,不敢相信一個小屁孩,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見了?
老黃驚呆了,‘世間難道有兩個娛圻,一個在自己的前面,一個在自己的後面’,轉過頭去,‘後面的娛圻又跑到哪裡去了?’
娛圻也驚呆了!‘我若是一步能飛這麽遠,兩步就能飛出山洞,我為什麽不飛向洞口,而要飛向一旁?’
一人一狗繞著‘內筒’,又跑回了狗洞的地方。老黃還要繼續向前跑,一把被娛圻抓住。指了指洞口的方向,一人一狗慢慢跑了過去。
‘我艸,洞口什麽時候給封上了?’娛圻到了洞口處,才發現唯一的出口,已經被幾塊大石頭堵住了。想要搬開,也不是很容易的事。
‘一定是那個老東西在剛進來的時候封的。’
‘現在怎麽辦?’
山洞雖然面積不小,但躲藏的地方卻不多,留在洞內被抓到是遲早的事。
‘那又能如何?’
躲進狗洞也許還有希望。
娛圻拍了怕老黃,一人一狗再次返回狗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