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仆莉莉絲的這番話,讓伊蕾娜和克洛維聽得一頭霧水,兩人實在想不出其中的深意。伊蕾娜琢磨了半晌,對莉莉絲小聲說道:“你別害怕,我們一定會查清楚查爾斯身上發生的異常。”
“冒險者,拜托你們了!自從去年查爾斯少爺迷上黑魔法,他就好像變了個人。我、我好害怕......”
伊蕾娜輕輕撫摸著莉莉絲柔順的金發,安慰道:“有我們在,別怕!”
到了後半夜,伊蕾娜陪著莉莉絲在床上睡覺,在她的悉心安撫下,原本驚恐萬狀的莉莉絲很快便進入了夢鄉。在兩人熟睡的時候,克洛維守在門邊,凝神細聽著樓上傳來的動靜。
待到轉天凌晨,距離天亮還有三個多小時,查爾斯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淒厲的慘叫聲。
“啊,是少爺的叫聲!”莉莉絲睡得不太安穩,她被查爾斯的尖叫驚醒,坐在床上臉色顯得一片煞白。
慘叫聲還在持續,克洛維不假思索地打開門鎖,不等伊蕾娜發話,迅速衝出房間爬上樓梯。
來到查爾斯的房間門口,克洛維正好撞見穿著睡衣的泰勒斯和惠特曼夫婦。
“查爾斯,發生什麽事了?開門讓我們進去看看!”泰勒斯粗壯的拳頭重重地敲在房間門上,發出砰砰砰的沉悶響聲。
房間裡面,查爾斯的叫聲變得越來越淒厲,聽起來讓人不禁頭皮發麻。
“兒子,你到底怎麽了?快開門讓我們進去啊!”查爾斯的母親惠特曼貼在房間門上,表情痛苦地哀求道。
克洛維意識到情況不妙,趕忙推開了惠特曼,厲聲說道:“想救你兒子的話,就給我讓開!”
惠特曼呆呆地站在一旁不再言語,泰勒斯瞪了克洛維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有辦法打開從裡面反鎖的房門?”
“那還不簡單?直接撞開不就行了?”
克洛維深知,這種老式的木門即使從裡面上了鎖,外面的人只要稍微使點勁,也能輕松地把門撞開。
“砰!”
克洛維把手放在門上用力一推,只聽裡面的鎖扣發出啪嗒的輕響,房間門緩緩地敞開了。
泰勒斯急不可耐地推門而入,走到查爾斯的房間中。
“查爾斯,你在裡面鬼叫什麽?”
看到房間裡空無一人,三人不禁傻了眼。
這時,泰勒斯劃了一根火柴,點燃了壁爐裡堆積的木柴,借著壁爐散發出來的火光,黑暗的房間頓時充滿了光明。
“奇怪,那小子跑哪兒去了?”泰勒斯摸了摸蓬亂的頭髮,臉上寫滿了不解。
惠特曼在房間裡走過來走過去,仔細檢查著查爾斯的床鋪:“床上還有點余溫,他剛才應該還在睡覺。”
聽到惠特曼的話,克洛維突然想到,查爾斯會不會是故技重施,又從窗戶偷偷地跑出去。
抱著這樣的懷疑,克洛維抬頭看向壁爐對面的窗戶。
“這是怎麽回事?如果他沒有從窗戶跑出去,那會去什麽地方?”克洛維發現窗戶竟然從裡面上了鎖,沒有出去過的痕跡,他不禁陷入了深深的疑惑。
“親愛的,你快看地毯,這些白色的痕跡是什麽?”惠特曼指著地毯,一臉懼色地說道。
泰勒斯聞言急忙走了過來,蹲下身細細查看。
“這好像是鹽......查爾斯在房間裡用鹽幹什麽?”泰勒斯用手指搓著地上的白色痕跡,放到鼻子前聞了聞。
克洛維走到地毯旁邊,凝神觀察著這灘詭異的痕跡:“你們站起來仔細看看,這灘痕跡好像一個人的形狀。”
泰勒斯皺了皺眉,隨後緩緩站起身。
“冒險者沒有說錯,這灘痕跡的確像一個人.......啊,這身形,該不會是......”
泰勒斯話音未落,惠特曼的口中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我的兒,他、他是不是死了?他怎麽會變成一灘鹽?”
“閉嘴!好好一個大活人怎麽會變成鹽呢?”泰勒斯被她吵得心煩意亂,一臉怒氣地斥責道。
克洛維沒有理會這對夫妻的爭吵,他徑直走向靠在牆邊的櫥櫃。
“這裡面除了裝有死者遺骸和身體器官的陶罐,應該還有一些和黑魔法有關的東西。”
克洛維把陶罐一個一個地拿出來擺放在地上,空蕩蕩的櫥櫃裡只剩下一個透明的小玻璃瓶,裡面裝滿白色的顆粒狀物質。
“喂,你幹什麽?怎麽能隨便動我兒子的東西?”
泰勒斯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正準備阻止克洛維。
“你還是先打開地上的罐子,看看自己的寶貝兒子做了什麽!”克洛維語氣不善地嘲諷道。
泰勒斯看了一眼惠特曼,隨後伸手揭開了一個陶罐的封口。
“好臭啊,這是什麽味......”
泰勒斯舉起罐子,當他看清楚裝在裡面的東西時,不禁嚇得放聲大叫起來:“啊啊啊!是頭,是一顆腐爛的人頭!”
深深的恐懼攫住了泰勒斯的全身,抱著罐子的手一松,隨後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陶罐摔在木地板上,化作了碎片,裝在罐子裡的人頭順勢滾落出來,骨碌碌地滾到了惠特曼的腳邊。
“啊啊啊......”
惠特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兩眼一黑,渾身發軟癱倒在地上昏死了過去。
“泰勒斯,你先把你的夫人送回房間。”
失魂落魄的泰勒斯已經沒有了先前的精氣神,聽到克洛維的話音,他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
待泰勒斯抱著惠特曼離開房間,克洛維拿起櫥櫃中的那個小玻璃瓶。
“這應該就是師父說過的‘精鹽’,死靈魔法中用來舉行儀式的重要材料。”克洛維把這瓶精鹽塞到法袍中,目光緊盯著地上的這灘人形鹽跡。
“不知道查爾斯那小子在房間裡面使用了什麽魔法,竟能從一個大活人變成這灘白乎乎的痕跡。”克洛維深感疑惑,思慮半晌仍然不得要領。
回到房間後,他把發現的情況告訴了伊蕾娜。
“沒錯,這就是精鹽,舉行黑魔法儀式的重要材料。”伊蕾娜從克洛維的手中接過玻璃瓶,臉色凝重地說。
莉莉絲聽到兩人的對話,顯得很是不解:“查爾斯少爺怎麽會變成一灘鹽呢?”
伊蕾娜側身看向莉莉絲:“以下只是我的推測,查爾斯收藏死者的骸骨和器官,是為了舉行死靈魔法的儀式,而要讓儀式獲得成功,就必須準備足夠的道具,精鹽是其中必不可少的材料。”
按照伊蕾娜的說法,查爾斯應該是在房間裡面使用精鹽,舉行了死靈魔法中的某個秘密儀式,結果一不小心把自己變成了鹽跡。
“師父,這不可能,我在現場沒有發現魔力殘穢,說明查爾斯壓根就沒有舉行過黑魔法儀式。”克洛維搖了搖頭,語氣堅定無比。
伊蕾娜注視著克洛維,心中的疑惑變得更深了。
“假如查爾斯沒有舉行儀式,那他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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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亮以後,師徒兩人來到查爾斯的房間展開搜查。
當伊蕾娜看到那些裝在陶罐裡面的人體遺骸,看似處變不驚的她,內心隱隱產生了些許波動。
“克洛維說得沒錯,現場的確沒有舉行過黑魔法儀式的跡象,除了地上的這一灘人形鹽跡,乾淨得連一丁點魔力殘穢都沒有留下。”伊蕾娜站在地毯旁邊,諱莫如深地說道。
在查爾斯的房間裡調查了許久,沒有再發現什麽線索,兩人隻好退出房間,打算去小鎮的警衛兵團軍營,找團長阿克商量接下來的行動。
這天中午,在警衛兵團軍營的帳篷裡,阿克默默地聽完伊蕾娜和克洛維的講述,一雙劍眉不禁擠作一團:“查爾斯這混蛋終於露出馬腳了,光是私藏屍體和器官這一條,當局就足夠判他死刑了!”
伊蕾娜讚同地點頭道:“阿克先生,依我看,查爾斯應該還活著,當務之急是要盡快找到他的下落。”
“師父,他都已經變成一灘鹽了,怎麽可能還......”
伊蕾娜深吸一口氣,諱莫如深地說:“克洛維,你聽好了,留在地上的那灘鹽,恐怕是查爾斯設置的障眼法,用來誤導我們的思維,誘使我們在調查過程中走上歧路。”
“你是說,查爾斯故意在地板上留下那道酷似人形的鹽跡, 自己卻偷偷地逃走了?可是這也不對啊,今天凌晨,在我和泰勒斯夫婦闖進去之前,查爾斯的房間簡直就是一間完美的密室。如果他不使用魔法,怎麽可能從屋裡跑出來?”
伊蕾娜用手托著下巴,腦中忽然浮現出一種詭異的可能性:“或許,我們應該再好好檢查一下查爾斯的房間,特別是那扇從裡面上了鎖的窗戶。”
聽到這裡,阿克忍不住插話道:“我陪你們一起去調查,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說不定還能有什麽新的發現!”
三人匆匆離開軍營,向著瓦爾德家的宅邸走去。
剛來到莊園門口,就看見泰勒斯和惠特曼站在門邊焦急地來回踱步。
“出什麽事了?”伊蕾娜大聲問道。
泰勒斯抬起頭,臉色陰沉地說:“不見了,莉莉絲不見了!”
“你說什麽?”
克洛維大感震驚,他還清楚地記得,早上出門的時候,自己和莉莉絲打了招呼。
伊蕾娜走近前去,看著焦躁不安的泰勒斯和惠特曼:“她是什麽時候不見的?”
泰勒斯瞅了一眼站在旁邊的妻子,據實說道:“今早7點,就在你們離開莊園不久,我下樓去找莉莉絲,讓她去廚房衝一杯牛奶,送去二樓我老婆的房間裡。但是,我幾乎把整座宅邸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莉莉絲,她就好像人間蒸發似的,不見了蹤影。”
阿克聽罷,一臉玩味地笑了笑:“事情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看來,在瓦爾德家族的宅邸中,人間蒸發的不止查爾斯,還有女仆莉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