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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子嗣們,對於阿薩斯大人的離去,我感到萬分悲痛,相信你們此時也是懷著與我一樣的心情。”
“作為他的妻子與後盾,我早已料到有這麽一天。”
“而這一切!都是埃裡克那個小雜種做的惡行!”
“這二十多年來我是懷著怎樣的愛去養育他,他便抱著怎樣的恨來回饋他的父母!”
“他挑動仇恨,任毒蛇吞噬良善與倫理,他勾結外人謀害至親,對血脈同源的兄弟大動乾戈!”
“他………”
伊洛林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手指輕敲在長桌上消磨無聊的時間。
他早就通過任務介紹知曉他母親所斥責的對象搞錯了人。
於是他的注意力逐漸集中在了其他方面,比如………瑪麗夫人的容顏。
不得不說,那位慷慨陳詞、痛斥著長子之罪的瑪麗夫人四十多歲了,依舊風姿綽約、充滿魅力。
不過當她那泛著淚光的眼眸如小鹿一般眨動時,伊洛林卻並沒有如她所願地一腔熱血上頭,提攜長劍誓為君死。
“也是他,勾結了鳶尾花王國的國王,為富裕安穩的孔瓦特帶來兵災之禍。”
“所以現在!我需要你們,我忠誠的封臣,親愛的家人們。請你們將你們封地裡的騎士、征召兵們全部集結起來,捍衛你們母親、領主的榮譽!”
瑪麗夫人一手撫胸,一手擦著如斷線珍珠般滑落的眼淚。
“哼,真能演。”
伊洛林搖晃著手指間的高腳杯,不動聲色地配合著點頭,卻在心裡腹誹著瑪麗夫人的裝模作樣。
在前世,這樣挑動情緒加色誘的套路他見得多了,所以直到孔瓦特女公爵起身到每一個人身前,向她的兒子兼封臣們尋求幫助時,伊洛林依然熱情不高。
“向您效忠,我敬愛的母親,同時我也很驕傲能稱呼您為我的盟友。”
伊洛林不緊不慢地照本宣科著效忠誓詞。
而瑪麗夫人在握著長劍輕點伊洛林的兩肩後,也微笑著忽視了後者的敷衍。
畢竟本來她也不指望她這個最不成器的小兒子能做出什麽貢獻。
她需要支持的願景主要寄托在繼承了各頭銜的其他兒子身上。
而伊洛林的兄長們也不知出於什麽原因,竟然都一致地選擇統一陣線。
在滿意地得到了所有人的宣誓效忠後,她這才拖曳著長長的裙擺轉身,收起柔軟感性的姿態,展露出她堅韌又威嚴的一面:
“那麽………一個月後,我希望能看到大家的征召部隊集結於圖森城,然後我們從此地出發,與鳶尾花國王還有埃裡克的軍隊一決勝負!
同盟們,敬我們牢不可破的盟約!
眾火齊聚,焚盡黑暗!”
“乒!”
就這樣,在杯盞交錯的碰撞聲中,一群各懷鬼胎的虎豹蟲豸達成了表面上的一致。
華麗的水晶吊燈將禮堂照的透亮,在一片光明中,每個人都把真實的自己藏了起來。
四位兄長最後在七嘴八舌的喧囂中互相恭維讚美,飲下美酒,大談特談圖森會議後的宏大願景,仿佛勝利觸手可及。
直到黑色的不潔之物撞碎玻璃、闖到了禮堂的長桌上,氛圍才冷凝下來。
伊洛林眼中一瞬間閃過驚嚇,隨後不解地看著這個在自己餐具中撲騰著的惡兆。
黑色的羽翼散落在餐盤中,仿佛留下了不幸,掙扎著的黑鴉將奶油與湯汁濺得到處都是,甚至灑到了對桌。
坐在伊洛林對面的四兄長德雷克先是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退,隨後掩飾住眼中的厭惡情緒,起身不冷不淡地裝作幫忙收拾。
“這該死的禽獸………唔………”
只是沒等他把話說完,伊洛林就見著自己的四兄長瞪大了眼睛,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聽得“砰嗵”的幾聲巨響接連響起。
嗯?
伊洛林瞳孔一縮,他環顧四周看著已經應聲倒在桌子上的其他三位兄長還有瑪麗夫人。
“這是………什麽情況?!”
伊洛林拍拍四兄長的肩膀卻沒得到回應,也立馬就明白了什麽情況。
這是被集體下藥了?
他忙小心翼翼地挪開手臂,避免接觸上灑倒在桌上的液體。
高腳杯中的葡萄酒一下便現出原形,血紅色的粘稠酒液散發著誘人又危險的氣味。
他又慌忙將身邊的三哥維特利扶到椅子上,然後伸手到鼻尖試探呼吸。
“呼………還好沒死。”
可即便是感受到了鼻息,伊洛林依舊沒有放下心來,從“漆翼”演戲撞入大廳,打亂這場宴席開始,他就提起了警備。
這是一種無聲的默契,“漆翼”絕不會無緣無故地搗亂。
伊洛林先是感激地看了一眼“漆翼”,隨後開口詢問:
“漆翼?你發現什麽了嗎?”
闖入宴席的渡鴉此時停下了折騰, 輕巧地一跳,然後緊緊攥在了桌角邊緣,隨著羽翼撲扇劃動的聲音消失,大廳裡一片沉寂。
“漆翼”不再裝作驚慌失措的小鳥,而是優雅地在桌布上擦起她弄髒了的爪子和跗蹠。
她漆黑的眼睛則盯著後門,輕靈的聲音從她的嘴喙中傳出。
“有人來了。”
伊洛林也順著她的目光,將視線投了過去,同時保持警惕,從身旁三哥的側腰處抽出了長劍。
“借來一用。”
下午在半途遭遇襲擊的時候還有些不習慣,所以不能很好地吸收原身的劍術經驗,但現在伊洛林已經可以說是掌握了八分訣竅了,至少簡單地劈砍勝過赤手空拳的還擊。
伊洛林深吸氣,屏氣凝神,保持著警戒,眼睛死死地盯住後門。
這裡是自己母親大人在圖森城的行宮之一,即使是平時也會有衛隊保護。
更別說這次是制定戰略決策,統一征召還有集結計劃的家族會議。
行宮內部早已被清空,外人沒有瑪麗夫人的親授許可也是不得入內的。
有人來了?!到底是誰?
正預想著來人的身份時,只見兩頁門扉的中軸嘎吱作響,門開了。
在伊洛林的注視下,那個記憶中一向低沉陰鬱的形象和他看到的身影重合。
“卡洛斯!?”
卡洛斯?阿薩斯,作為老公爵的次子,也是除了瑪麗夫人外,老公爵最器重的首選繼承人。
此時伊洛林正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二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