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老小子最近怎麽了,臉上始終笑眯眯的,難不成是有什麽喜事兒?”
臨出門前,鍾發奇怪的看了眼桌子後面的黑胖子,不知對方為何會如此和善,平常見人就咬,如今卻一改往日作風,突然間還真讓他有點兒不適應。
“看什麽看?滾蛋!”
嗯,這就對了。
既然猜不出原因,鍾發也懶得費神,也許是最近氣溫回暖,宿舍門口處突然多出好多蒼蠅,嗡嗡嗡的著實擾人清靜,鍾發隨手打飛幾個在自己眼前亂竄的逐臭之夫,邁著輕快的步子朝校門走去。
說是野營,其實就是出門散心,鍾發本以為兩人也是同樣心思,可等碰到哥兩兒,發覺他們背上那堆積如山的行李,他承受還是自己見識淺了。
被壓的喘不過氣來的劉衝見鍾發兩手空空的出現在自己面前,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憤然道:
“我靠!說好了露營,你這…幾個意思?”
鍾發自知理虧,卻依然狡辯道:
“什麽幾個意思,告訴你,真正的野營大師不需要任何工具,看哥們兒今天單挑荒野給你看看。”
同樣身負重擔的趙岩搶白道:
“吹吧你就,等到了野外,別指望我們兩個會大發慈悲…靠!等我一會兒…”
一輛公交車停在門口,鍾發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飛身上前,留下趙,劉兩人艱難的挪到車上。
司機師傅見狀,冷冷道:
“人加行李,一共4塊!”
星期天的早上,公交車不像平常那般擁擠,二人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後,忙解開背帶,隻覺連呼吸都輕快不少。
本來按照趙岩的想法,是打算直接打車的,可這一提議遭到其余二人堅決反對,從學校到目的地,少說也有二十多公裡,況且附近就有站牌,沒必要花冤枉錢。
基於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鍾發此刻正扒在車窗前任憑風兒將自己頭髮吹亂,沿途欣賞城市的繁華。只見街道上,無數店鋪早早便開門映客。因為林木市著力發展旅遊項目的關系,為了能帶給遊客更好的體驗,目之所及,店鋪裝潢整齊劃一,寬闊的馬路也被環衛工人打掃的乾乾淨淨,不時能看到灑水車緩緩駛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頓時覺得空氣中仿佛都帶著股甜意。
燒餅油條胡辣湯,配合桌上的鹹菜,牢牢佔據了林木市的餐桌,鍾發見了,喉頭忍不住一陣蠕動,這才想起自己連早飯都沒吃。
那有能怎麽樣,總不能讓公交車直接停在路邊,自己也好下車買飯吧?
路上走走停停,很快就坐滿了人,鍾發對於車廂中的擁擠很是排斥,突然懷念起前世那輛廉價國產車來,雖然破舊,好歹也是個代步工具,再不濟也比擠公交強。
等歲數一滿18,必須要盡快拿下駕駛證。
鍾發暗自在心中規劃未來的行成,正幻想著到時候要買輛怎樣的車子犒勞自己時,車子一個急轉彎,跟著刺耳的刹車片響起,不等乘客們抱怨,就聽司機大聲嚷嚷著太行山到了。
怪不得感覺車子如此顛簸,原來是到站了。
三人見狀,忙費力的從車子裡擠出,在司機的催促下踏足山道旁,沒等看清周圍環境,隨著車輪疾馳而過,大量灰塵被帶起,眯的人整不開眼。
“靠!缺德帶冒煙兒啊,會不會開車?”
連咳了幾聲後,劉衝總算走出煙霧覆蓋,對著遠處公交罵聲不絕。
趙岩無奈道:“別喊了,人家根本聽不見。還是留點兒力氣,準備找地方搭帳篷吧。”
與城市的熱鬧相比,三人目前所處乃是太行山的山腳處,環顧四周,山連山嶺連嶺,猶如一條翠綠色的巨龍趴在大地上,天空仿佛都變矮許多,見此情形,鍾發很有種吟詩的衝動,可惜肚子裡墨水太少,只能作罷。
只有劉衝看著險峻的山峰,不放心的道:
“乖乖,這大山裡該不會真有什麽變異生物吧?”
“嗆啷”一聲響,趙岩從包裡拔出長刀,殺氣騰騰的道:“怕他作甚,來一個剁一個,來兩個宰一雙,剛好拿來下酒!”
本來氣勢十足的言語,配合趙岩那張略顯秀氣的臉,頓時大打折扣。
鍾發見到對方手中的長刀,好感度瞬間拉滿,當即不顧對方反對,搶到手裡細細把玩。
只見這把刀約摸兩指寬,刀背略彎,待到刀頭部分出現明顯的銳角,這種結構不但利於劈砍,而且還能大大加強捅刺傷害,鍾發貪婪的摸著金線纏繞的把手,硬是不舍得還給原主。
“一世人兩兄弟,這把刀先借我耍耍。”
說完,當著二人的面,將刀在空中挽了個漂亮的刀花,連帶刀鞘一起被鍾發拿在手裡。
崎嶇的山路在三人的腳步下變得曲曲折折,由於體力消耗迅速,二人嚴重拖慢了行進速度,到了中午時分,劉衝一屁股坐在地上,枉顧地面的泥汙,說什麽也不願意繼續下去。
鍾發的目光掃向附近高大的樹叢,以及沿著長滿青苔的岩石緩緩流淌的山泉,終於決定在此處扎營。
“萬歲!這項決定是咱仨認識以來,最偉大的,沒有之一。”
趙岩說罷,直接將背包丟在地上後,開始從裡面拿帳篷,在他的靈活操弄下,帳篷的傘骨被拚裝完成,地面上放好防潮墊,灰色帳篷覆蓋其上,又分別用地釘釘進樹身,作為固定,一架單人帳篷便檢驗完畢。
趙岩得意的向劉衝展示道:“如何?”
對面的劉衝笨拙的揮舞著錘子,面對同伴的詢問,注意力稍分,一錘下去正中拇指,疼的他將工具丟在地上,捂著傷口直跺腳。
“嘶…”
未免被劉衝怨恨,趙岩忙轉移目光,看向兩手空空的鍾發,他倒要看看,今晚之前對方能否找到現成的露營地,要不然,就只能露宿荒野了。潮濕的森林和驟降的溫度可不是開玩笑的,沒有片瓦容身的話,很容易凍感冒。
好友眼神中的揶揄神情絲毫沒能逃脫鍾發的觀察,對此,他只是輕笑著,並不急著回應,而是將注意力放在大樹身上,很快就找準目標。
兩柱白樺樹拔地而起,難得的是,距離剛好能容納成人,鍾發心道:“就是你了。”
當下,在趙岩的詫異目光中,鍾發揮舞著長刀將一根手臂粗細的樹枝斬斷,邊緣處光滑如鏡,連根毛刺都無。
緊接著就見鍾發從樹上扯下兩條藤蔓,用力將樹枝綁好,為了避免被劃傷,他甚至還貼心的用刀鋒將樹枝上的小枝切削乾淨。
完成屋簷的檢驗後,接下來的就只需要在頭尾各搭建兩根木棒作為三角支架,當然了,中間部位也不能放過。對於這項工作,鍾發還得感謝大環境的變異,原本稀缺的木材如今早已泛濫成災,沒費多少力氣,一座充滿原始氣息的小木屋就搭建完成。
做完這一切後,鍾發站在遠處仔細打量,總覺得不夠沒關,精益求精的他立刻馬不停蹄的在樹林中尋找下一位受害者,結果還真被他找到了。
距離山泉附近,水源充足的地方生長著大量闊葉植物,在鍾發的屠刀下,再難見到明天的太陽,直到采集完畢,鍾發哼哼哧哧的將植物拖到自己的營地前,成為屋簷上的點綴,葉片上晶瑩剔透的露珠滾動不休,在太陽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至於床鋪也簡單,只需要找來大量茅草做鋪墊,鍾發腳程極快,在兩位損友的注視下,這座森林主題的帳篷成了最顯眼的存在,和他一比,劉衝都恨不得直接退貨。
待到所有工作完成後,鍾發又跑到叢林裡轉了圈,很快就提著隻肥碩的野兔出現在山泉處。
旁邊的趙岩見狀,驚呼出聲道:“老天,從哪位老鄉家裡把羊偷來了?”
身為超級行動派的鍾發並不理會對方的調侃,而是將該換握刀方式,臨時客串了把菜刀的工作,雙腿牢牢夾住羊羔大小的野兔,對準其頂門,緩緩移動刀鋒。
當發覺兩人壯著膽子準備去森林中探險時,忙提醒道:“千萬不要,路上我看到許多巨大化的昆蟲,從豔麗的花紋判斷,可能有毒,不想死的還是乖乖待在原地的好。”
幾分鍾後,洗扒乾淨的兔肉在山泉水的洗滌下,殘余的血絲順著水流向下移動,內髒也被埋在土裡,免得引來吸食血液的蚊蟲。
鮮嫩的兔肉被鍾發拿三叉樹枝串起來放在火上烤,中間還用兔爪臨時製作了把小刷子,用來為兔肉刷油。
在此期間,趙岩的目光被長刀牢牢吸引,當看到鍾發將沾血的刀身直接插進刀鞘時,立刻心疼的道:
“喂喂喂,沾血的刀要清理乾淨才能入鞘,要不然會生鏽的。”
經他提醒後,鍾發直接抓起兔子皮,在刀身上隨意擦拭了下了事,動作粗魯,顯然並沒將趙岩的話放在心上。
全程路人相的劉衝早已被鍾發的神奇操作給整無語了,鼻子裡嗅著兔肉身上散發出的誘人香氣,手中的泡椒鳳爪頓時再難下咽,當即不等主人邀請,自行來到火堆旁,眼巴巴的等著開飯。
其間,趙岩再也忍耐不住,脫口而出道:
“發哥,這些野外生存的技巧都是誰教給你的。”
鍾發邊翻烤兔肉邊道:
“還有誰,當然是我爸言傳身教了,他年輕時候可是特種兵出身,經常帶我到山裡野營。”
劉衝驚訝道:“不對吧,你不是孤兒麽?”
一語驚醒夢中人,面對好友投來的疑惑目光,鍾發尷尬的伸手在額頭上擦了把並不存在的汗水,急忙改口道:“哈哈,這都被你看出來了,果然瞞不過你,其實我是在書本上學到的,所以我常說,多讀書多看報,少吃零食多睡覺…你們這是什麽眼神?”
趙岩伸手從兔肉上撕下塊,拿嘴吹涼了放在嘴裡,邊嚼邊道:“沒什麽,只是覺得你小子最近越來越陌生了。”
劉衝小雞啄米般點頭道:“沒錯,遊戲也不玩了,上課還賊認真,更讓人受不了的是,武道修行縷縷受到教官表揚,簡直就像…換了個人。”
結合先前種種反常的行為,如果說之前還只是懷疑的話,那麽現在兩人已經是確定了,這個和他們朝夕相處多年的鍾發,絕對不是本人。
見事情朝著最壞結果一路狂奔,鍾發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總不能因為身份暴露,而殺人滅口吧,話說深山老林的還挺適合掩埋屍體,當然這不是重點,最難的是,做完這一切後,應該以什麽借口來向其他們家人解釋呢。
當發覺鍾發眼神不住在二人脖子上亂飄時,趙岩隻感覺渾身汗毛直豎,大驚失色的道:
“別,別開玩笑了,都21世紀了,怎麽可能會出現奪舍這麽無稽的事情,他就是鍾發,我們的好哥們兒鍾發啊!”
也不知是劉衝心思單純,還是怎的,絲毫沒理解趙岩的意圖,仍舊自顧自道:“既然是好哥們,那我來問你,我們幾個是因為什麽走到一起的,答不出來的話,那就證明你確實有問題。”
乾!我哪曉得因為什麽走到一起,原主記憶跟踏馬漿糊似的,早被我拋到阿爾卑斯山了。
詭異的沉默中,三人原本親密無間的關系迅速出現裂縫,雖然還沒到單翻臉動手的程度,但趙岩二人將食物吃完後便緩緩離開火堆,顯然是在刻意拉開與鍾發的距離。
正在鍾發不知該如何解釋才能消除誤會時,山泉旁突然有腳步聲傳來,緊接著就見一名身材強壯的男人扒開灌木叢,面帶喜色的朝三人走來。
他的臉上有清晰的劃痕,衣服上也有多出縫隙,儼然是被樹枝劃傷的,兩隻眼睛中滿是對食物的渴望,面對鍾發的詢問,完全置若罔顧,伸手便欲搶奪對方的食物。
鍾發見那人態度蠻橫,不由生氣道:
“喂,你這家夥是不是想討打?”
雙方距離極近,男人的長相也清楚的印在鍾發眼中,除了臉上有幾處劃痕外,勉強也能用帥來形容。
“嘭!”
面對男子的驟然發力,鍾發竟毫不示弱的伸手攔截,單手牢牢抓住鍾發拳頭,手臂力量爆發,五指迅速收緊,一時間,男人竟掙脫不開,立時暴怒道:“瑪德,連你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子也敢欺負我!”
旗開得勝的鍾發見男人伸出右拳作勢欲打,臉上表情非但沒有絲毫恐懼,反而隱隱感到興奮。
這段時間以來,他的身體素質取得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論實戰經驗,完全是一片空白。此刻這位突然出現的男人對鍾發而言,無異於瞌睡送枕頭,即便對方力量差自己一籌,依然是個難得的陪練。
兔起鶻落間,二人已經交手十余招,男人見鍾發隻守不攻,還當他怕了自己,臉上表情越發猙獰,連續數拳打出,將鍾發逼退後,單腿斜踹而出,向對手腳踝而去,這一下若是打實了,非將鍾發踢慘了不可。
“嘭!”
以鍾發兩倍於常人的身體素質, 又怎會輕易中招,同樣的一腳踢出,帶起凌厲風聲,疏忽間撞在一起。
男人隻覺自己像是踢在鐵板上,劇痛之下,慌忙收回,等撩開褲腿定睛觀看,乖乖隆地咚,整條腿上黑中透紅,稍微動下便疼的齜牙咧嘴,不多時已然腫的老高。
正在興頭上的鍾發見對方遲遲不肯進攻,於是乾脆走到男人面前,擺好架勢,準備繼續未完成的比試,哪知那人被嚇得渾身一激靈,忙收起凶惡嘴臉道:“別打別打,小英雄手段高明,我認輸了,剛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此人想來也是個慣於跑江湖的,能屈能伸,見打他不過,忙擺出恭敬姿態,朝鍾發抱拳作揖,臉上還帶著討好的笑容。
雙方本沒有什麽恩怨,男人又一把年紀,鍾發想了想後,也就懶得計較,而是饒有興致的詢問對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男人咳嗽了聲,剛準備編瞎話誆騙對方時,一聲清脆婉轉的女子聲音從樹叢裡傳來道:
“各位行行好,我們是來山裡郊遊的,走到半路上突然碰到變異獸,為了逃命所以將身上的行李全弄丟了。一路上聞著香味兒過來的,還請小哥哥們分些食物出來應急,放心,我們絕不吃白食,這是500塊,請你務必手下!”
說話的是位皮膚白皙,鼻梁高聳,有著深邃眼睛的女人,確切的說是個美女,身上衣服同樣布滿劃痕,隱約間露出大片雪白皮膚,配合玲瓏有致的身材,劉衝只看了一眼便情不自禁被其吸引,再也不願挪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