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戰場之外。
兩道光影迅疾而來,強大的氣息彌漫方圓。
若非此處生靈俱滅,此刻定會被這般強悍氣息震懾的瑟瑟發抖。
隨即,兩道身影落地。
一人面目滄桑,形貌是中年模樣,身披紫甲,頭戴紫冠,整齊束起的長發間銀紫摻雜。
另一人形貌略微年輕,華服黑靴,腰懸寶玉,手執折扇,儀態雍容華貴,一看便是長久養尊處優之輩。
兩人目光斂含殺意與焦慮,掃過漫山焦屍,最終落在戰場中央早已屍體冰冷的熾雷莫測身上。
登時,那中年模樣之人須發皆張,目眥欲裂。
“莫測啊!”
起初察覺熾雷莫測的氣息消失,他還抱有一絲僥幸,更多的是來源於對熾雷莫測橫行當世,擁有絕對實力自保的信心。
誰曾想無敵於織雷堺年青一代,熾雷族萬年一遇、視為希望的麒麟兒,真就死了?
死在了一處荒原,死的不明不白,死的毫無價值,死的無聲無息!
“誰乾的!”
“我要殺了你!”
熾雷掣宇仰天長嘯。
齊元峰同樣震怒,相比死去的熾雷莫測,他那侄兒齊飛鴻竟是蹤跡全無。
以齊元峰對那不成器侄兒的了解,連熾雷莫測這樣的人物都身死,以他那點微末本事,必然是凶多吉少。
然而齊飛鴻雖然身份尊貴,但終究天賦尋常,不似熾雷莫測那般的天之驕子,承載一族希冀,二者在各自家族中的地位實在難以相提並論。
故而齊元峰雖怒,卻仍勉力壓抑,先行安撫熾雷掣宇,畢竟與熾雷族的合作已臻最關鍵的時刻,為了大局,即便他貴為齊家屈指可數的開天境強者,也不得不委曲求全。
“掣宇兄節哀。”
“滾!”
熾雷掣宇早已喪失理智,腦海中轟然震響,天崩地裂一般。
熾雷莫測身隕,這是熾雷族難以承受的代價,即使他是熾雷族的開天境強者,真正的核心掌權者之一,也不能承受家族的雷霆之怒。
“我那侄兒同樣慘遭毒手,我也難以向家主交代。”
“你那侄兒,雞犬般的東西,也配與我族麒麟兒相提並論!”
熾雷掣宇面目猙獰,神態幾欲癲狂,若非僅存的最後一絲理智,他幾乎要向齊雲峰出手,一瀉心頭恨意。
齊元峰聞言,胸中火氣險些壓抑不住,卻仍是忍氣道:
“掣宇兄,當務之急,是找尋殺人凶手!”
“要知道,能斬殺你熾雷族這位絕世天驕的人物,必然是開天境!”
“此時你我若再生事端,徒增內耗,你我誰都沒法向家族交代!”
發泄幾句,熾雷掣宇也恢復了兩三分分理智,此時再聽得齊元峰言語,也曉得他說的是大實話。
他雖然怨恨齊飛鴻帶著熾雷莫測來到劍神塚,間接害的熾雷莫測枉送性命,連帶著怨恨起了齊元峰乃至整個齊家,但齊家畢竟盟友,關系家族百年大計。
況且齊家也是受害者,真正的殺人凶手仍然逍遙法外!
以熾雷莫測的實力,即便是面對自己,也有一戰之力,凶手能將他斬殺,實力恐怕還在自己之上!
身在七陽堺,他勢單力薄,要想斬殺仇敵,恐怕還得借助齊家的力量。
念及此處,熾雷掣宇對齊元峰的態度客氣許多。
“齊兄言之有理,是老夫衝動了,還請齊兄見諒。”
眼見熾雷掣宇態度轉變,齊元峰松了口氣,道:
“齊兄客氣了,你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還是先找尋線索,擒殺凶手吧!”
熾雷掣宇點點頭,再度看向熾雷莫測的屍體,此時才驚覺發現,熾雷莫測渾身上下被扒的乾乾淨淨,側倒的身體露出半面白花花的屁股。
熾雷掣宇面目漸漸扭曲,剛剛平息些許的怒意再度狂燃,心中更是悲憤難抑。
堂堂熾雷族神子,在這荒山野嶺處被人斬殺,還被竊走了渾身寶物,光溜溜趴在地上,這是何等屈辱!
熾雷掣宇忍不住仰天長嘯,強大氣息悍然溢散,一時間四野震顫。
“畜牲,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貪圖我熾雷族的至寶!”
隨即,熾雷掣宇騰空而起,周身紫色電光劈啪炸響,口中沉吟低語,聽不清晰。
不多時,一股渾渾紫氣縈繞,熾雷掣宇口吐真言,一段段沉重玄奧音律,仿佛周遭天地都在低語呢喃。
齊元峰竭力聽聲,不僅聽不清晰,反倒是腦中渾渾噩噩,神魂遭到壓製。
齊元峰不免心中一凜,暗道這熾雷族果然有些門道,這如魔音般的咒語竟能輕易影響開天境強者的神魂,不愧為織雷堺大族。
片刻,熾雷掣宇不再低語,臉色鐵青,一語不發,不知在思索什麽。
“可有何線索?”
齊雲峰詢問道。
熾雷掣宇轉頭望向齊雲峰,忽的咧嘴冷笑道:
“凶手在劍神塚內,齊兄,你我合力,破開這劍神塚如何?”
“不可能!”
齊元峰連連搖頭,驚呼出聲。
要知道,開天境是無盡入劍神塚的,這豈不是意味著斬殺熾雷莫測之人,僅僅只是玄天境?
“同輩之中,不可能有人是熾雷莫測的對手!”
“必然是某條老狗暗中出手!熾雷兄是不是搞錯了?”
“誰知道呢?”
“我也不願相信。”
“但若真有人以玄天境修為擊殺莫測,齊兄。”
熾雷掣宇一陣冷笑,望向齊元峰,眼神中透露出難以言明的滲人意味。
“你不覺得太可怕了嗎?”
齊元峰倒吸一口涼氣,一瞬間便明白了熾雷掣宇的意思。
若真是如此,那將是何等可怕的人物?代表著何等可怕的未來?
“若如此,此子斷不可留!”
冷靜下來,齊雲峰沉沉出聲。
若是先前,他還會考慮二三,畢竟有約在前,且多方勢力牽扯,身為開天境強者,他沒有理由去動劍神塚。
“只是前番劍神塚甫入世,便已經有數名開天境強者暗中出手,只是未能破開封印,你我二人,恐怕力有未逮。”
思慮片刻,齊元峰沉吟道。
“無妨!我自有秘術,但要一名開天境相助,齊兄隻說願不願出手相助?”
“如此,便與掣宇兄大鬧一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