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真模特

　　六十

　　晚飯後兩個女人在臥室裡，我呆在隻開著小燈的客廳裡，聽到屋外好像起風了。我扭頭看著陽台上放下來的百葉窗，閃電光從百葉窗的縫隙中映射進來。

　　我心想，明天就要回老家了，現在應該給老家那邊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我們大概什麽時候可以到那裡。

　　電話是我的小姨媽接的，“姨媽，我是金果，我們明天上午到。”

　　她聽到我的聲音，高興地說，“明天早點過來，姨媽想你了，好久不見，等你過來吃中午飯。”我聽到電話裡面熱鬧聲音，小姨媽又說，“現在身邊有女朋友了嗎，有的話一定要帶過來給你姨媽看看…路上小心開車。”

　　我放下手機，走到陽台上，拉開圓形拐角那邊的一扇窗戶，仰望天空。狂放不羈的東南風，夾裹著海上有點鹹的雨勢，烏雲滾滾如泰山壓頂似的電閃雷鳴而來，仿佛世紀末日，要將地面的一切摧毀。

　　“年糕，你過來，”我回頭對著房間裡叫喊，等著她倆出現在陽台上，我說，“上個禮拜在這樣的天氣裡，我遇到了你，你看，今天又出現了。”我嘴裡這樣說，眼睛盯著她，心裡想，這場雨來的有些不對勁。

　　我們下午去看房子的時候，還是藍天白雲，晴空萬裡的天氣。這才多長時間，突然就翻臉無情，狂風暴雨，電閃雷鳴…來的太詭異了。

　　“年糕姑娘，”我走到年糕姑娘身邊，拉住她手，手心冰涼，瞧她表情淡然，“你是不是有預感，還是你知道，你要離開我們了?”

　　“我也有這樣的念頭閃過。”她說著拽著年糕姑娘的胳膊，“今天的你有點不一樣，真的嗎?”申易臉頰流露一抹不確定的傷感。“有辦法留下來嗎?”

　　“你倆都有預感，”年糕姑娘伸出另一條胳膊，攬住我說，“他們來催我了。”申易一聽大驚失色，我也一臉愕然。

　　“不要這樣，我只是下來玩玩而已，正好遇到了金果，”年糕姑娘朝我眨眨眼，笑盈盈對申易說，“還有你。你倆都是心地善良的人，我想要幫你們一把，因為你倆對彼此都有好感，就想著不能錯過這段好姻緣，讓你倆戀愛對方。這是我的當初的想法，後來又覺得，也得讓你倆有一些在這個見錢眼開的環境裡，能過上財務自由的技能。”

　　申易淚眼汪汪，臉頰流露出明顯的不屑，“你不想走的話，那些人會怎麽樣對你?”

　　“電腦已經啟動，程序無法更改的道理，玩過電腦的人都知道。我就是你們眼睛裡看見的申?雅。只不過，她是無法觸摸的，而我是有真實感覺的。”

　　我一臉的無奈，什麽話也說不出來。申易的手臂拽著年糕姑娘的胳膊，我也將她摟緊。

　　我倆這樣做，大概是出於本能的無奈，幻想加重了分量，或許就能阻止啟動程序似的。

　　“我們還能再見嗎?”我有點不死心地說，“過一些時間，又出現這樣的機會，希望你能再出現。”

　　“這裡的房子，我和金果會一直給你留著的。”

　　“好啦。”年糕姑娘說，“我要給你倆交代一下，讓你倆知道手掌心的藍光，都可以派哪些作用…”

　　一道閃電像一把利劍，從斜對面直直刺過來，陽台上頓時一片藍光…等我和申易睜開眼睛，適應身邊的光線，就看見一尊仿真模特立在陽台的拐角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