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姑娘給賈璞解著繩索,但憑著伊的本事,竟也解不開,沒奈何,范姑娘拿起劍來,朝賈璞的屁股處慢慢移去,恰在此時,簾子被一個軍卒掀開,他探頭進來,呵斥道:“做什麽呢!”
賈璞忙道:“沒什麽。沒什麽。”
這軍卒周圍的人聽了這一聲吆喝,紛紛趕來,一個隊長問道:“發生什麽事兒了?”
“一個帶帽子的姑娘拿劍要砍人哩。”
“豈有此理!”隊長以為這世上只有男人有殺人的權力,一個姑娘,倒反天罡了!
隊長怒氣衝衝的衝進去,看著伸出簾子外的一個腰牌,頓時渾身冰涼,跪了下來:“小的不是有意冒犯。”說罷,磕頭如搗蒜。
蓋因腰牌上寫著四個大字;【北鎮撫司】。
錦衣軍的人,豈是他這個小隊長敢管的!
見隊長跪下,那些軍卒也都一起磕頭,賈璞的聲音傳來:“罷了,滾吧。”
小隊長對簾子陪著笑臉,一揮手,那些軍卒忙不迭溜走了。
這不過只是一個插曲而已,這帶隊的徐百總提著雁翅刀一步步朝樓上走去。
“黃老爺,好久不見了。”沒想到,這徐百總竟然認識黃義,黃義一抬手,身邊的隨從全部放下了劍。
徐百總生得面闊耳大,紫黑面皮,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黃義攤手道:“他罵了我幾句,這小子聽不慣,打了他幾拳,我勸不住,誰知他把他扔下去了!”
黃義身邊的一個大漢連忙點頭:“不錯,這件事就是我黃太急做的。”
徐百總四顧,只聽樓梯上傳來急急的腳步聲,那小隊長,對徐百總耳語了幾句,徐百總一聽,錦衣軍看上了,咳嗽了一聲:“如今是非常時候,請各位跟我走一趟吧,去府衙一遭。”
黃義也不想事情鬧大,忙點頭:“那是自然。”
腳步聲遠去,范姑娘伸了個懶腰:“無聊,要不咱們去看看?”
聽范姑娘發問,賈璞道:“有個人的心情一定很精彩。”
“誰?”
“賈珍。”
······
“他怎麽就被抓了?”賈珍這些日子因為秋簇美陪著賈璞,也叫了一個名妓,日日廝混在一處,全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兒,這些日子下來,體力不濟,眼睛有些花了,腦袋暈乎乎。
貼身小廝來平答道:“聽人說是白虎門的一個老人兒從牢裡出來了,拿著黃大爺的出身說了幾句不乾淨的話,黃大爺惱了,找人把他扔下樓去,引來了官軍,這才被抓了。”
賈珍氣得一拍桌子:“蠢材!”
屋裡變得一片死寂,來平垂下頭,賈珍氣得痰湧上來,昏厥過去,來平唬了一跳,出門招呼人,仆人端來開水,郎中忙進來看病,開了藥,尤氏給賈珍喂下,賈珍放了兩個屁,醒了,
眼明秋水,色比春花的尤氏穿著象牙色繡花衣衫坐在賈珍身邊,只見賈珍緩緩睜開眼皮,張嘴問道:“雲竹姑娘呢?”
雲竹是那個名妓,尤氏道:“在歇息呢。”
賈珍頷首:“她雖比你標致,但不比你會心疼人。”
尤氏欲言又止,摸了摸鬂角,臉上只是訕笑。賈珍讓人端來水盆,拿毛巾擦臉,來了精神,叫尤氏出去,尤氏出了房門,和那雲竹姑娘不久便是狹路相逢,尤氏乜斜了一眼,自走了。
賈珍身體不濟,縱讓雲竹姑娘來陪,不過看看而已,盤桓了一會兒,賈珍方覺心中大事催得急,封了銀子,讓人送雲竹姑娘出去。
傍晚,京兆府監獄的獄正,也就是牢頭,任衝,受了賈珍的請,來了寧府。
“小的拜見珍大爺。”任衝一進屋,對賈珍拜道。
賈珍擺手:“起來說話。”
任衝起身,賈珍拿起茶杯:“喝吧。”
任衝接過茶盞,瞟了一眼賈珍,笑道:“不知珍大爺喚小的前來,有何吩咐?”
“我來問你,這黃義都說了些什麽?”
“這不是小的能知道的,聽人說,分開來審,這黃義和呂仁好像是互相咬出來不少的話。”
“什麽話?”
“這小的就不知道了。”
賈珍拈著胡須,“他們兩個死有余辜,只是他們和我往日有些交道。”
“小的可照顧...”不待任衝說話,賈珍就沉聲道:“只是他們兩個向來卑劣,這下為了活命,說不定得造謠生事,編出一大段話來說我,我請你來正是為了這個事,你派兩個人把他們殺了。”
“這...”任衝睜大了眼睛,只聽賈珍道:“放心,好處少不了你的。”
看著這閃閃發光的金錠,任衝咽了一口唾沫, 說道:“還請大爺給我寫張條子。”
賈珍打量了他一眼,冷笑道:“你倒會為自己打算。”
任衝笑道:“小的這腔子上就長一顆腦袋,總得小心些。”
賈珍頷首,提筆寫了“賈珍”這兩個字,任衝接過,抬頭愕然,賈珍冷哼一聲:“怎麽,你還嫌不夠?”
任衝身體為之一抖,忙陪笑道:“夠。”
賈珍舉起一杯酒:“一帆風順。”任衝拿起酒杯揚脖一喝,出門而走,賈珍的笑容逐漸陰鷙。
翌日
朝氣交騖,遠處的山霧朦朧,攏近監獄,卻讓人感到一股森森的陰氣。
“你說你現在讓這黃大爺賣溝子,他肯麽?”
“難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你可小心著點,當心,他找人把你殺了。”
“現在他在我手裡,就是我手裡的行貨,敢?”
兩個獄卒有說有笑的進了監獄,還是黑黢黢的,用火折子點了一盞燈籠,提溜著進去。
監獄也是個嫌貧愛富的地方,只有有錢,有勢力,可以在裡面享受豪華單間,甚至京兆府的監獄裡,有好些積年的犯人,在裡面逍遙自在,甚至得了大赦,被放出去的時候,還會痛哭流涕。
黃義和呂仁分開關押,一個獄卒在逼仄的過道裡走著,目不斜視,在牢裡有這個規矩,不是自個兒管的東西,不要亂看,都說這牢裡有髒東西。
獄卒腰間一把大鑰匙,看到鐵鎖,拿出來,開了門,燈籠一入黑黢黢的牢房,獄卒看到面前景象,嚇得大喊一聲:“殺人了!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