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被斬殺,那群躲在草垛後方的“聰明人”也慢慢探出了頭來,不多,幾十個。
至於其他人,或許早就桃之夭夭,躲到家裡的被窩裡去了。
郭嘉回望齊陽,那副諂媚的笑容依舊:“齊道長,邪祟以除,實屬百姓之大福,宣武之大福!”
“還請齊道長稍安勿躁,且至郭府坐上幾日,好為您接風洗塵,順便隆重的辦個慶功宴,讓大家知道知道,是誰斬殺的千秋陵邪祟!”
齊陽卻並沒想象中的那樣興奮,他還在運轉內功,目光死死瞪著遠方的陵墓。
“郭縣令,去叫幾個人,看看裡面的路開了沒有。”齊陽冷聲說道。
“裡面?”郭嘉一臉懵,“邪祟不是已經被除了嗎,為什麽還要下去?”
他想著似忽然明白了什麽,頓時生出幾分忌憚。“齊道長是在想裡面也會有邪祟?”
“郭縣令難不成覺得這幾年平安縣民不聊生,詭事百出,就全是這一隻區區小貓所為?”齊陽反問。
“這……”
郭嘉忽然怔住,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可這並竟是千秋陵,系守我平安縣千年的存在,這……不合適吧?”
聞言齊陽幾分不滿,收回目光冷冷的盯著郭嘉。“那你就等裡面的邪祟都出來再好好感謝感謝他它們的守護吧!”
他說著轉身揮袖,轉而拉著幾個徒弟準備離開。
這次,郭嘉沒有阻攔。
他默默的看著,安靜目送。
同時余光也在不時地往千秋陵口望去,祈禱著什麽。
“去,把逃走的那幾個祭品抓過來。”郭嘉轉向張臻說道。
張臻則是沉默著,無動於衷。他前後思索了幾秒,隨即邁步,跟上齊陽。
這一幕,郭嘉像極了個被孩子拋棄在村裡的孤寡老人。
他頓時憤容滿面,雙拳死死緊握,指甲幾乎都要穿破皮肉。
又朝張臻那邊破口罵了幾句,還是不解氣,當即脫鞋擲出。
待到齊陽眾人離去,郭嘉才終於冷靜了一點。
憤恨之後便是無盡的空虛,郭嘉陡然失力,大腦一白,整個身體驟然後傾。
好在他的親信不止張臻這一個。
幾人姍姍來遲,將他扶住,這才避免了悲劇發生。
“去,把逃走的幾個祭品追回來。”郭嘉虛弱道。
“是!”一個士卒應聲,當即帶著手下展開搜捕。
郭嘉則在幾個親信的攙扶下,顫顫巍巍,跟隨眾人來到了千秋陵前。
此處,一個六米大的窟窿赫然顯現,陣陣死氣飄然上垂,吹的人心惶惶,坐立難安。
郭嘉往前又上了幾步,勾著腦袋,透過窟窿下方的景象一目了然。
漆黑之中,無數詭暗紅色的目光恍然顯現,嘈雜不堪,詭異無比,像是噩夢中的場景。
它們看到郭嘉,頓時興奮起來,個個搖頭擺尾,一個搭著一個,試圖得到認可。
微弱的光亮照下,其余眾人也總算看清了裡面的詭物,正是方才被齊陽擊殺的黑豹。
只是要小些,還是幼兒形態。
他們目瞪口呆,滿是不可思議,帶著質問的目光驚訝望向郭嘉。
“郭縣令,這是怎麽回事?!”
“郭縣令,那黑豹是你所為?”
“郭縣令,你這樣會不得民心,是會遭報應的啊!”
而郭嘉,只是淡淡輕笑,迎著落雨做了個抹喉的動作。
電光火石間,幾個親信突然拔刀,對著周圍群眾揮砍而去,他們甚至搞沒搞明白發生了什麽,伴隨陣陣哀嚎,幾息不到便已人頭落地,血染百尺。
鮮血順著落雨流下,一直流到洞窟裡。裡面的黑豹個個饑渴難耐,在聞到鮮血的味道後更是耐不住心中興奮,貪婪的朝著上方,對著郭嘉激動的嚶叫。
郭嘉負手轉身,平淡道:“把這些不長腦子的家夥都扔進去。”
幾個親信當即應了一聲,郭嘉隨即又道:“還有,記得找個好點的工匠把這裡休整一番,辦事乾淨點。”
“遵命。”親信拱手回應。
………
大雨傾盆而至,嘩啦啦的落下。
崎嶇不平的山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正杵著木棒,蹣跚上行。
他的一隻腳是瘸的,染滿淤泥的繃條醜陋的系著,略顯松落,其中傷口淺淺顯露。
落雨無情拍打而下,一股透骨的刺痛隨即傳入心中。
“嘶……”
少年咬著牙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將木棒放在,斜靠在一個小坡上。
他將繃帶解開,又重新系上,不時的喃呢:“奇怪,那丫頭到底跑哪兒去了…?”
少年名叫於錦,一個籍籍無名的寫手,他之所以出來,是為了找他的丫鬟。
一個半路拐來的女孩,小琳。
於錦並不會包扎止血這一類活,甚至可以用一竅不通來形容,所以這一解一系,似乎比之前更醜陋了。
但於錦也懶得管那麽多,在他眼裡,只要不會掉就行。
於錦拾起木棒上路,他一邊走一邊呼喊著小琳的名字,聲音不大,幾近沙啞。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晌久之後,於錦稍稍聽見了一點回應,微小且難以察覺。
只可惜並不是小琳的,這聲音來自其他人。
“或許是該找個路人問問…”於錦想著,迎了上去。
他順著山路又拐了一個彎,終於來到了聲音發出的地方。
可這兒卻一個人也沒有,濕漉漉的,地上淤泥的腳印也在大雨的洗刷下變得模棱兩可。
“喂,你好,請問有人在嗎??”
於錦朝著四周空喊了幾句,可還是無人回應。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無人應答。
“難不成是幻聽?”於錦如此想到。
正準備離開,卻聽頭頂樹枝哢的一聲響,陡然斷裂。
“靠!”
於錦來不及閃躲,直接被一團綠茵牢牢蓋住。
不重,甚至有點軟軟的,很舒服。
“等等!”
於錦猛然一驚,立馬反應過來,連忙將樹葉撥開。
面前,一個略顯憔悴的姑娘正癡呆呆的坐在自己身上,穿著囚服,頭髮凌亂不堪。
因為在下方的原因,於錦能勉強看清他的臉龐,幾分虛弱,嘴唇也是白的,惡死鬼的模樣。
松軟的體骨也證實了這一點。
“姑娘,能下來嘛,你壓著我腿了。”於錦瞟了一眼受傷的大腿,咬著牙道。
少女輕輕點頭,隨即站了起來。
“話說你為什麽要躲樹上啊,我只是問個路而已。而且話說回來,就我這模樣,怎麽想都沒什麽威脅吧?”於錦指了指自己的大腿,忍不住自嘲。
“不好意思,我以為你是……”
少女話說一半突然頓住,雙目前方乍然一黑,大腦也跟著一陣暈眩,發出嚶嚶的耳鳴聲。
接著,雙腿陡然失力又倒了回去,穩穩落在剛準備爬起的於錦身上。
於錦也跟著受力,再一次倒了下去,並發出陣陣哀嚎。
他的大腿直接被少女用手按住了,全身的力受落於此,萬般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