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與死的恐懼是無法偽裝的。這一刻,張露的眼角微微暗下,總算有了些許慌亂。
不經意的歎息,她似乎接受了這荒謬的結果。
直到一聲肅然的聲音傳來,她的死罪得到赦免,但卻並沒有慶喜,她的臉依舊挎著,沉重的看不出一絲血色。
“等下。”齊陽忽然道。
張臻的刀已經落到了少女脖子旁,但還是止住了,只有一寸亂發脫落。
他的目光隨即轉向齊陽,卻見齊陽不緊不慢道:“把她留在最後面,讓她看著她們先死。”
張臻側眸看向郭嘉,見他也點頭,便沒再猶豫,也懶得去意會他們的意思。
揮手直接斬斷張露與其他少女鏈接的鐵鏈,一把拽住其長發,狠狠甩至一旁。
“去,把她看住!”
張臻話說完,隨即便有兩個士兵迎上去抓住雙手,將其死死摁住。
張臻也沒閑著,隨即轉向郭嘉,得到指示後再次提刀,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在第二名少女的頭頂豎直劈下。
第二名少女,她的腦袋從右上方到左下方被直接瓢開,她甚至來不及察覺痛苦就已倒地,在暴雨的洗刷下迷茫離開。
腦漿順著流出,與淤泥混在一起,血紅的拍打著,倒有幾分樓下海底撈的意味。
它一直流一直流,一直流到了第三名少女那兒。
這是個十分膽小的少女,蜷縮一團,從頭到尾都在發抖,但好在意志力還算堅強,到現在也沒有昏過去。
她勾著腦袋,雙手合十像是在祈禱,因此並沒有察覺到第二名少女已經遇害。
即便飛濺而來的鮮血打在臉上,她也隻當是被狂風吹著斜拍而來的雨滴,因此並沒有什麽反應。
直到她的大腿忽然感覺是被什麽碰了一下,軟軟的,黏黏的,還有一點小癢。
她下意識的望了一眼,而這一眼,也將是她此生的最後一眼。
開始還有些蒙圈,不知道這是什麽,然後稍稍抬頭,一目了然。
無數的恐怖瞬間爬滿全身,口腹之下那種難以言喻的極度的惡心也在目光所視之中迅速蔓延。
那一刻,之前的所有預想,之前所做的所有準備似乎都成了空談。
她害怕極了,以至於忍不住想哭,淚水也不爭氣的,在此之前就已一瀉千裡。
可那暴雨實在太大了,以至於她自己都無法確定這到底是不是眼淚。
她張開嘴巴,在惶恐中準備證實一下心中所想,後頸卻突然傳來一絲涼意,啞然失聲。
然後,她便看見了自己的脖子。
是修長的,很細,很漂亮,只是粘上了少許頭髮,黑黑濃濃,有點亂,又有點心酸……
接下來,是第四名,她也很快被處決,張臻從始至終都沒有一絲猶豫。
齊陽與郭嘉冷不丁的看著眼前一幕幕,不僅沒有半點不適,反而樂在其中。
“結界已經開始有些許松動了,感覺用不了多久就可以下墓。”郭嘉目視著前方,話則是說給齊陽聽的。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甚至都用不了這些祭品墓門就開了?”郭嘉說。
齊陽只是微微點頭,並沒有回答,顯然他的注意並沒有放在千秋陵上。
“這小夥子是叫張臻吧?挺不錯的。”齊陽眯著眼注視著他,嘴角輕微上揚,欣賞的目光。
郭嘉則點頭道:“這小子可不一般呐!從5歲就開始跟我,到現在也差不多十來年了,算是我半個兒子也不為過!”
“而且能力也不錯,能乾,踏實,而且從不拖泥帶水。最重要的,是忠誠!不管我說什麽他都會義無反顧的去完成,聽話的很!”
“五歲嗎?真巧,我求道那年也剛好五歲。”齊陽越聽越滿意,忍不住點頭認可,卻又長歎了一口氣。
“人是個好人,只可惜跟錯了主,注定走不長遠呐。”齊陽說。
聞言,郭嘉的笑臉頓時變得陰沉,陰冷的目光掃視了一眼齊陽,猶如奪妻殺親之恨。那一秒,他恨不得殺了對方。
但也僅僅是一秒,郭嘉很快又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試探道:“齊道長,這……不合適吧?”
齊陽倒顯得極無所謂:“合不合適,那得問問當事人才知道。”
他說完雙手後背,邁著步子走上去打斷了張臻。
“你是叫張臻?”齊陽問。
張臻停下手中彎刀,卻也只是簡單了回了個“是”字,毫不掩飾的敵意。
齊陽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度,只是簡單的笑了兩聲緩解尷尬,便又道:“你願與我同尋大道,共覓長生?”
“尋道,覓長生?”
張臻簡單重複了齊陽的話,心中難免掀起一絲波瀾。
長生與大道,試問在這荒淫無道的亂世裡,誰人不求?
而且這話還是從京城除妖司的齊陽口中說出,可信度自然毋庸置疑。
但他最終還是努力壓製住了內心的激動,由理智代理主導權。
張臻拱手而立,謝絕道:“齊道長的好意張某引領了。但犬畜尚且識家門,郭縣令又待我恩重如山,亦如親子,張某身為堂堂七尺男兒,自然做不出這種見利忘義,豬狗不如之事,還望齊道長諒解!”
此言一番,慷慨激昂,回味無求,就連後方的郭嘉都雙目濕潤,不由的感動流涕。
齊陽也早有預料,若真是那種不忠不義唯利是圖之人他也絕不會手軟。
收是定然會收,並竟自己的聲譽擺在那裡,但收了之後幹什麽去哪兒可就由不得張臻了。
於是,不出所料的,齊陽長袖一揮,黑色的戒指微微泛出一抹紅暈,然後,它的手中便忽然多出了一個方形的小個子。
“這是空間納戒,跟著我,不出五年你也會有。”齊陽解釋道。
他緊接著便打開盒子,金色的錦繡之下,一顆拇指大的黑色球體赫然顯現。
上有幾寸白色的花紋,整齊排列,似乎是某種古老的文字,還散發著濃濃的藥香味,即便只是遠遠聞上一次,便足以精神煥發。
“這是覺醒丹,用於激發普通人內心的潛能,以方便你通感天地,尋求大道。”
齊陽說著,往張臻那邊伸了伸。
張臻面露猶豫,想來齊陽是真心想收自己為徒。“這……”
見到了張臻的猶豫不決,齊陽不僅沒有放棄,反而乘勝追擊,轉手又拿出一本古書。
“這是采氣五決,用來吐納天地靈氣,排除身體濁氣的。修煉三月便能見奇效,說是脫胎換骨,人間戰神也不為過。”
齊陽說完將書與丹藥一起奉上,繼續道:“後續修煉功法我今晚便可傳授於你,並且特許你為我的親傳弟子,如何?”
成為除妖師的親傳弟子,那可是萬萬人擠破腦袋都不一定能爭到的名額,這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要知道那可是除妖師啊,高風險高回報的代表職業之一。
與天同壽,與帝同席說的便是他除妖司!
在除妖司,即便是個剛來的學徒,其地位也等同於百夫長水平,更何談親傳弟子?
(ps:沒有錯字,除妖司是組織名,除妖師是職業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