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僅僅是開始而已,戰爭永遠都不會很快結束,幾千人的損失雖然可能對士氣有著不小的打擊,但丁也要堅持下去,因為這不僅僅關系著安條克的歸屬更是關系著他和讚吉王朝的顏面,輕易退避不是他的風格。
“這一仗有點麻煩了……”盤算著破陣的可能性,丁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專注表情,反騎兵戰壕對於對地形要求很高的重騎兵來說簡直是克星一樣的東西,而如果讓輕騎兵衝陣的話,丁心裡也沒有底,十字軍的長槍兵可不是吃素的,打死他都不可能相信十字軍只有這麽一點人。讓輕騎兵撞準備已久的槍陣那和讓那些騎兵去送死也差不多,如果他真的這麽乾的話,軍隊的士氣會削弱到什麽程度?傻子都清楚!
不過丁也不愧是在中東囂張了一輩子的男人,盡管夜流風這一手坑了他一把,但在弓騎兵敗退後的半個小時不到的時間,丁竟然又組織起了一萬包括亞美尼亞重騎兵在內高級騎兵看樣子打算是要硬衝了。
硬衝?由於佔據了製高點,夜流風自然也看見了丁布置重騎兵衝陣的架勢,這讓他有點糊塗了,丁明明吃了他反騎兵戰壕的虧,那為什麽又要派人來送死呢?而且派來送死的還是最珍貴的重騎兵?
一股陰謀的氣息直衝夜流風的腦海,但丁並沒有想給夜流風多少思考時間,剛一整隊完畢,約摸有一萬多人的重騎兵就向結陣迎敵的拜倫他們碾壓了過去,打頭陣的赫然是和西歐騎士差不多亞美尼亞重騎兵。
值得幸運的是,為了發揮重騎兵的衝擊力,剛一開始,亞美尼亞重騎兵基本上都是緩速前進的,這又給十字軍多了五六分鍾左右的布置時間。
“該死的,這就算是有反騎兵戰壕都沒用啊,”咽了一口唾沫,拜倫把他手中的長槍握的更緊了,他當傭兵這麽多年,自然也見過反騎兵戰壕是怎樣對付騎兵的,眼下這種規模的重騎兵集群衝鋒想靠戰壕硬接下來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接不下來的話自然是他們這些長槍兵倒霉了,誰叫他們是頂在第一線呢。
不只是他,此時此刻長槍兵方陣中有不少人已經有點慌了,沒有誰不怕死,能活著誰想死呢?不過這些有些慌的家夥很快就被他們的長官安撫了下來,當然這只是暫時的,如果丁的騎兵突破了反騎兵戰壕,一個照面下來,這些長槍兵絕對會很快的崩潰掉,他們單薄的陣型根本經不起大量重騎兵的摧殘。
“怎麽樣,陛下,要讓我們的步兵支援拜倫他們麽?”城牆上,站在夜流風身邊,夜一試探性的問了夜流風一句,他們雅典暗衛現在為了守城不能出動,這讓他這個戰爭狂人很不爽,實際上他的這個提問還帶上了請戰的意思,如果夜流風點頭同意,那麽增援的步兵的指揮官絕對是他。
可是夜流風並沒有讓他如意,“不,再等等,丁不是一個蠢貨,這麽做一定有他的目的,現在調集部隊為時過早。”
夜流風的小心謹慎救了整個十字軍一命,因為在亞美尼亞重騎兵即將接近弓箭手的射程的時候,整個丁的軍隊像一頭蟄伏已久的惡狼一般,瞬間活動起來並露出了他們猙獰的獠牙。
幾乎是在丁本陣開始行動的第一時間,本來緩步前進的亞美尼亞重騎兵和馬穆魯克精銳騎兵同時朝兩個方向調轉了馬頭,強健的阿拉伯戰馬在身上的騎士的側動下襲向了沒有反騎兵戰壕保護的十字軍兩翼,雖然這繞了一個大彎,但他們也放出了他們一直遮掩的步兵,手持彎刀和長矛的阿拉伯步兵頓時讓拜倫他們呆住了,開什麽玩笑,他們這些對抗騎兵的長槍兵怎麽要對抗步兵!要知道由於他們的職責對抗騎兵,他們手中的木製長槍還是削出來的槍頭,拿這種玩意和步兵乾架,找死也不是這麽找的啊!
還好陛下沒有把步兵全部放到正面去,要不然這下弓箭手肯定要被全殲了。夜一倒吸了一口涼氣,要知道,剛剛他可還是建議夜流風把步兵全放到正面去啊。
“果然是這樣,我就說丁怎麽可能會做那種莽夫做的事。”看著丁實施他的戰術,夜流風緊繃的心弦終於松了下來,雖然現在發生的是最壞的情況,但他依然能補救回來。
“命令弓箭手撤退到騎兵前方,拜倫和所有長槍兵向兩翼機動,讓矛兵部隊在長槍兵到位先對兩翼進行防禦,拜佔庭的部隊給我頂到正面去。”
在命令下達的第一時間,十字軍就行動了起來,沒有誰敢說一句廢話,因為在現在,根本沒有廢話的時間。
夜流風的補救措施不能說是不及時,不過即使如此,一個照面下來,十字軍也陣亡了三千多人,為了頂住亞美尼亞重騎兵和精銳馬穆魯克的衝鋒,十字軍的矛兵部隊發揮了他們最大的能力,不少還是安條克城破後剛剛加入十字軍的安條克基督徒憑著對信仰的狂熱,即使面對重騎兵的衝鋒,沒有見過血還是新兵的他們愣是沒有退後一步,但付出的代價同樣慘重,兩萬多十字軍矛兵直接減員了七分之一,第一次碰撞的損失幾乎全是由他們扛下來的。
但是這還沒完,重騎兵的衝鋒固然是冷兵器時代最凶狠的攻擊, 但重騎兵除了衝鋒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任務,那就是撕裂對方的陣型,讓對方的防禦歸於無形。
作為一個優秀的指揮官,如果重騎兵不能在第一次衝鋒就擊潰敵人的話就讓他們實施破壞陣型的任務,丁很清楚這一點,他也做到了這一點,他一開始對重騎兵們下的命令就是突破十字軍的陣型,因為他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在第一輪攻擊中就擊潰十字軍,既然擊潰不了那就改破壞陣型,這是一個很簡單的選擇題。
盡管如此,突擊的亞美尼亞重騎兵和精銳馬穆魯克依舊不能輕松完成任務,受到了十字軍矛兵拚命的阻擊的他們,就算他們是以五千人衝擊一萬人,一時半會也不可能突破得了這種人肉城牆,更何況十字軍的弓弩手現在也在反擊。
“射死那些狗娘養的!!!”沒有命令,沒有指揮,一萬十字軍弓箭手瘋狂的傾瀉著他們的箭矢,裝備最好的雅典長弓手甚至是在傾瀉破甲箭,夜流風一貫的用火力欺負人的戰術在這裡得到了最好的體現,因為縱使是重騎兵在十字軍這種火力覆蓋下也得飲恨,沒有人是阿喀琉斯,這種級別的箭雨除了全身板甲根本頂不住,可是在沙漠誰敢穿板甲,那簡直和找死差不多。
而在開戰不到十分鍾後,緊隨著步騎的碰撞,拜佔庭的步兵和丁的步兵集團也絞在了一起,都是老對頭了自然也不會廢話,各自高呼著神名,兩支軍隊就發生了劇烈的碰撞,誰勝誰負就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