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玉珠串是他姐姐徐春花的,其獨特之處在於每顆珠子上都刻有不同的花朵圖案,如牡丹、芍藥、菊花、蘭花和月季等。
姐姐的串珠怎麽會在他身上?
“你這玉珠串哪來的?”徐長春在油燈下仔細觀察著珠串,反覆確認無誤,就連那珠串上花朵排列的順序也與記憶中的都完全一致。
邢君道,“大概半個月前有個啞巴拿著這串來典當,我看著喜歡,就給留下了。”
“啞巴?”
“好像是啞巴,反正這人從頭到尾沒說話。”
“這啞巴長什麽樣?”
邢君想了想,“我對這人印象很深,因為他一直不說話,就是來回比劃,身高有八尺多,很瘦,雖然一臉的胡子拉碴,但看得出來皮膚很白。”
姐夫!!
徐長春一直聽姐姐說姐夫下落不明,可能已經遭遇不測,看來姐夫沒有死!
姐夫他只見過一面,就是在姐姐出嫁那天,但對姐夫印象很深,妥妥一個高富帥!
“那人最後去了哪裡?”
“兌了銀子他就離開了,至於去了哪,當時也沒人注意。”
“你們沒有約定贖回期限?”
“沒有,那人實際上不是當,就是賣,我也看上這串珠,就給了他三十兩銀子算是買下來了。”
徐長春抑製住激動的心情,馬上理了理頭緒。
第一,姐夫沒死。
第二,半個月前在瑞安,那麽大概率此刻還在浙江境內。
第三,姐夫應該知道我在余姚當錦衣衛,為什麽沒來找我?
當然,還有很多的疑問待解,必須先將手頭上這件事辦好再來處理姐夫的事情。
因此他不準備先將這個消息告訴姐姐,畢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萬一不是一個好的結果,姐姐本來已經慢慢撫平的心又會再次受到創傷。
五人押解著邢君,披星戴月連夜返回了紹興府,將邢君以及手上的借據全都交到了段少良手上。
段少良雖然早已想到徐長春能辦好這個差事,但沒想到這麽快。
徐長春啊徐長春,真是我的左膀右臂,不對,不是左膀右臂,是我的一條命啊!
段少良拔下一根白頭髮,放在嘴邊吹了吹,感覺自己又年輕了一歲。
只要辦了呂毅,給皇上交了差,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他的差事辦好了,典型被處理了,皇上高興了,案子就這麽皆大歡喜的結了,其他人都安全了。
至於誰家虧空,誰家又橫征暴斂,跟他段少良沒有半毛錢關系,苗公陸想通過這件事讓他得罪整個浙江官場,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經過一夜奔波,徐長春帶人在紹興府衛所休息,第二日天光發白,立即動身去抓呂毅。
這次並不是秘密抓捕,徐長春點齊了紹興府二百錦衣衛一起行動,段少良甚至下了命令,在駐軍倉庫抓捕中遇到拒捕挑釁的士兵,可以先斬後奏,這是皇上親批的案件,就是提督巡撫浙江的朱紈出面,他也不敢阻攔。
正要出發,這時苗公陸滿頭大汗跑進了議事廳,上氣不接下氣地道,“長春啊,這次去,你一定不能放過他,那日在眾人面前給他賠罪,簡直是奇恥大辱啊!唉?你們這是要去海防倉庫?”
案子移交徐長春後,苗公陸已經失去了對該案的掌控權。
“是。”
“哎呀,我正想跟你說呢長春,我的探子來報,呂毅不在海防倉庫,在陡崖坡啊。”
段少良疑問,“他去陡崖坡幹什麽?想跑?”
“的確如此!”苗公陸惡狠狠地道。
段少良擰眉,“線報準確嗎?”
“段大人,呂毅那天公然辱我,讓我給他賠罪,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我做夢都想宰了他,我在海防倉庫有個樁子,日夜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天還沒亮,呂毅就化妝成馬夫跑了。”
段少良知道,苗公陸這人鼠肚雞腸,睚眥必報,那日在大庭廣眾之下人給呂毅賠罪,丟盡了他的顏面,以苗公陸的性格,絕不可能就此放過呂毅。
段少良還是不太放心,對徐長春道,“這樣,你兵分兩路,一路去海防倉庫,一路去陡崖坡,小心他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是。屬下領命。”
“長春,一定要抓住那狗日的呂毅,替我一雪前恥!”苗公陸一臉期盼的看著徐長春道。
“苗大人,屬下謹記您的囑托,必定將他抓回來讓你解氣。”
“好!就靠你了!長春!”
苗公陸媚眼帶笑,心裡已經在計算徐長春的死期了。
其實就在苗公陸繪聲繪色說呂毅在陡崖坡準備出逃時,徐長春就啟動著情報系統,他很清楚苗公陸和呂毅給他設的計。
此時的呂毅並不在陡崖坡而是在上虞花魁坊耍樂子。
這當然又是苗公陸提供的假情報,埋伏在陡崖坡的還有三百多倭寇,只要拿到徐長春的人頭,他們就能得到5000兩的賞金,外加三年上虞碼頭暢通無阻的走私通道。
徐長春暗笑,什麽陡崖坡,去那鬼地方上你的套?
剛出紹興府地界,到了一個三岔路口,徐長春勒馬指向東南方,“接苗大人密令,呂毅在上虞花魁坊,所有人,我們花魁坊見!”
隨之,錦衣衛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午時三刻,
花魁坊。
琴瑟琵琶聲大作,對於突然出現的錦衣衛,老鴇意外也不意外。
不意外的是這幾個余姚的錦衣衛最近時常來這裡消遣。
可意外的是,他們這次來都穿著飛魚服,提著繡春刀,難不成這些大老粗這次要來玩些花活?
老鴇正疑惑間,就見劉二等人簇擁著徐長春進到花魁坊裡面。
“哎呦,常熟公子,好久不見。”
劉三一見老鴇滿臉堆笑開口便罵,“你個死龜婆,花魁坊有暖陽閣,還能吃火鍋你怎從來沒給老子說過?老子在你這裡扔了上百兩銀子了吧?”
“哎呀三爺,您這是哪裡話,我怕您身子消受不得啊。”
“你等著!”劉三冷不丁在老鴇肥碩的屁股上捏了一把,然後問道,“海防倉庫的把總呂毅是不是在裡面?”
老鴇一下花容失色,猶猶豫豫地道,“在如霜姑娘那裡。”
徐長春手一揮,“拿人!”
劉二剛剛見劉三捏老鴇屁股居然啥事沒有,也想去捏,卻聽見徐長春的命令,隻得心裡哀歎一聲,用棉花塞了鼻孔,隨劉三等人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