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余姚燉雞樓下,裡面座無虛席,還要排隊,想來也是,江浙自古魚米之鄉,老百姓的生活再差也比內陸地區富裕,而且江浙地區自古也是兩榜進士的出產地,官宦子弟極多,有的是富商巨賈。
遠的不說,就說巨佬王陽明就是余姚人,只不過自己沒趕上,穿越的太晚,再早個三十年,說不定還能見到王陽明呢!
徐長春領著李溪橋來到裡面,跑堂給了個木牌,上面寫著號碼,原來排號這事幾百年前就有了,沒辦法找了個空座兒,等吧。
剛坐下,有個熟面孔走了過來,那人道,“徐大人,你也來吃飯?”
徐長春一看,想起來了,這人是余姚縣衙的縣丞楊端。
以前在縣裡辦案打過幾次交道,但也就是點頭之交,他以前是個不入流的小力士,見到人家縣丞正八品的官連主動說話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他是小旗從七品,從品階上看,還要高出楊端半級。
但作為武官從七品,地位其實還要低於正八品文官。
徐長春見縣丞楊端主動打招呼,也說明此人有意結交,便拱手道,“楊大人幸會,也來吃酒?”
楊端道,“是啊,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
“嗯,”楊端一扭頭,把臉一拉,對跑堂夥計道,“你眼瞎了嗎?錦衣衛徐大人都不認識,還讓徐大人在外面等?還不快去給徐大人看座。”
跑堂夥計說了聲媽喲,連忙陪著不是,忙道,“小人狗眼不識泰山,徐大人見諒,請徐大人這就跟小人來,樓上雅座給您留著呢。”
旁邊還在等候的十幾個人再生氣也沒脾氣,誰讓人家是大人呢?
這些較為高端的酒樓,通常會留一兩個包房準備給臨時來的貴客。
主要是防止萬一大人物突然大駕光臨,你連個接待的地方都沒有就尷尬了,也會顯得你這個老板不會辦事,至少也是考慮不周。
徐長春客氣了一下,“楊大人一起吃吧?”
“適才剛吃畢,徐大人,再會。”
徐長春和李溪橋到了包房,李溪橋道,“剛才那個人好像是咱們縣的縣丞啊,你都認識嗎?你們錦衣衛是多大的官?”
“你有沒有聽說過七品芝麻官這句話。”
李溪橋搖搖頭。
“就是說知縣是七品,在大官面前,知縣就是芝麻大點兒的官,這位縣丞是八品。”
“那就是比芝麻官還小,不過我看這縣丞老爺官威很大。”李溪橋撅著嘴道。
“唉,對啊,對老百姓他們就是天官。”
“那你是幾品官?”
“從七品。”
“從七品大還是八品大?”
“從七品就是比正七品小,比正八品大。”
“哦,七品半啊。”
“唉,也對吧,不說這些了,點菜。”
李溪橋高高興興拿起菜單一看,“我的媽呀,什麽菜這麽貴!?一盤青蘿卜就要50文!?”
整個菜單上,沒有一個低於50文的菜?!
一隻余姚燉雞居然要300文?!
“我,我,”李溪橋滿頭冒汗,本來就粉撲撲的小臉更粉了。
“我什麽?點啊。”徐長春輕搖折扇,呵呵笑著。
“要不要咱們換家再吃,這家是黑店,什麽雞?就要三百文?!”
李溪橋潔白的牙齒咬著下唇,手指扣著桌子,刺啦刺啦,差點能摳出一套三室一廳出來。
徐長春道,“別換了就這家吧,100文能吃啥吃啥,不然這雞咱要三分之一,不就是一百文嗎?”
“這樣可以嗎?那別的菜呢?”
“別的菜咱不要了,就吃雞。”
“你不是還很饑渴嗎?喝的酒水我都買不起。”
“渴,唉,我一般渴了就喝奶,這裡好像也沒有賣牛奶的啊。”
“哇,你平時喝牛奶嗎?那可貴的呀。”
“每天都喝,特侖蘇吧。”
“什麽特侖蘇?”酥梨姑娘凝著眉問。
“啊,就是一種牛,他叫特侖蘇牛。”
這時,夥計敲門進入,知道此人是錦衣衛的大人物,滿臉賠笑道,“兩位貴客,吃點什麽?”
徐長春道,“三黃雞要三分之一,然後,白開水兩碗。”
夥計一愣,忙笑道,“這位客官您真會開玩笑,我們這店隻賣整雞,不分的啊。”
徐長春這下有理了,“你們一隻雞賣300文,那我只有100文,又想吃,怎麽辦?”
“這個....”
夥計直接給整不會了,抓耳撓腮道,“二位客官您稍坐,小的去去就來。”
“我們走吧,不要難為人家小二了。”李溪橋憂心忡忡的勸道。
“沒事,咱們又不吃霸王餐難為他什麽?”
“什麽是霸王餐?”
“就是吃飯不給錢的意思。”
“啊!”
不多時, 一個掌櫃打扮的人進來,依舊笑臉相迎道,“徐大人既然是縣丞楊大人的朋友,那也就是小人的朋友,小人不才張玉屏,是這家店的老板,徐大人今天這頓飯,小人請了。”
說著,一盤盤酒菜一股腦給端上來,直接把一整張桌子擺滿了。
徐長春不想欠人情,這人情要是欠下來,指定要還,遂笑道,“張老板客氣,今天是我這位朋友請客,無需張老板操勞,徐某人先謝過了。”
張玉屏呵呵一笑,也不敢怠慢,識趣的退了出去。
待張玉屏走後,李溪橋犯了難,“我只有100文,這麽多菜,我....”
“沒事,我先替你墊著,你以後再給我還?”徐長春賤兮兮地說道。
“啊,這麽多菜要多少錢啊?”
“嗯,我看看,其實就這三黃雞貴其他菜也就是五六七八十文的樣子,加起來一兩銀子多點吧。”
“啊!”
這回輪到李溪橋不停啊了。
“沒事,這錢我不急著要,你用你的梨還帳也行。”
“這得賣多少梨啊....”
徐長春看李溪橋當真了,也不懂筷子,就在那算帳,笑道,“逗你玩的,今天這頓飯算我的,下次你再請,我們去吃小吃。”
李溪橋很難為情,羞答答的道,“本來說好我請你的....”
“有的是機會,我說了嘛,下次你請。”
“好吧,不過這麽多菜我們兩個也吃不完啊。”
徐長春道,“沒事,咱倆慢慢吃,吃不完的我帶回去給我那幫兄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