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我上街了，而且逛的很悠閑、就是有點兒冷。

　　幡陽城、隸屬於大乾王朝的北部小城。

　　今日的正午氣溫似乎要高了些許。

　　那多日不斷的寒風也迎來了難得的停歇之日。

　　“少爺，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大街之上，顧瑤有些緊張的縮著身子，默默的跟在顧寒的身後，看著周圍熟悉的街道，她的眼神中也不由閃過一絲擔憂與焦慮。

　　這條街的走向，這是去牙行的路啊！

　　害怕。

　　“先去糧行，看看那邊什麽情況，然後打算去牙行一趟。”

　　看著身後唯唯諾諾的小丫頭，顧寒知道她這是還沒有從自己給自己製造的驚嚇當中走出來。

　　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伸出手，將顧瑤那因為天寒而凍的有些發紅的小手抓在了手裡。

　　“如今家道中落了，日子也過的艱難，今年又是罕見的大寒天。不管是為了今年過冬的柴火，還是修補家裡的院牆，都需要人手。”

　　“得去牙行看看奴隸的價格如何，如果價格合適，倒也可以買幾個回去幫著乾點兒體力活。”

　　“不過在那之前，還得先看看糧行的糧價。”

　　顧寒抓著小妮子那凍的宛如生鐵一般的小爪爪，邊走邊與她解釋著此行的目的。

　　而邊說他的目光還邊在顧瑤的身上掃視了一圈，大冬天的，這小妮子卻隻穿著一件略顯單薄的棉襖。

　　而且這件棉襖似乎還顯得有些小了。

　　‘看來還得給丫頭準備點兒新衣服啊。這眼看著都快過年了，也不知道時間來不來得及。’

　　顧寒念想間，他已經帶著顧瑤來到了糧行門前了。

　　兩行的夥計在看到顧寒時，先是微微愣了愣，但是隨後卻也是立刻擺出了一副笑臉。

　　“顧少爺，您看看可有需要的，若有需要可隨時與小的說。”

　　顧家之前在幡陽城乃是首富之家，而顧寒的父親除了那麽點兒男人都有的愛好之外，卻也從未有過為富不仁的事跡。

　　甚至有些大災年間，顧家還會布粥救民。

　　所以縱然顧家如今家道中落，外加遇上了顧寒這麽個敗家玩意兒的事跡已然傳開了。

　　但是城中不少的百姓，在看到顧寒的時候卻也都還是會笑臉相迎的。

　　當然，他們能做到的也就僅限於此了。

　　畢竟這大寒之年，尋常人家想要保證自己一家不餓死就已經拚盡全力了。

　　更別說救濟他人了。

　　“小二，咱糧行的糧價如何啊?精米都什麽價位?”

　　“對了，官糧那邊最近糧價如何?”

　　顧寒對於對方依舊稱呼自己為顧少爺的稱呼倒也沒有去糾正什麽。

　　別人怎麽叫，那是別人的事兒。

　　當然了，主要他也愛聽。

　　而小二在聽到顧寒的詢問之後，他的臉上也略微的閃過了一絲為難。

　　不過在略微的猶豫過後，他扭頭看了看身後，見掌櫃的沒有注意到這邊之後，他這才壓低了幾分聲音對顧寒說道。

　　“顧少爺，最近咱城裡的糧行都在漲價、這個月都已經漲了第三次了。”

　　“官糧那邊現在每天都限糧出售，根本就供不應求。價格也比往常高了不少不說，聽說還都是陳糧。”

　　“至於精米...”

　　小二在說到這裡的時候，再次扭頭看了看身後的掌櫃，當看到對方正在悠哉的喝茶之後，他這才繼續低聲說道。

　　“顧少爺，聽說咱幡陽城外突然生了扭子。這些家夥都是些凶殘之徒，上個月咱們糧行的一批貨都被劫了。”

　　“現在咱們店裡的掌櫃吃的都只是粗梁子面了。聽說咱們糧行的小妾這些天都因為沒有上好的精米，吵著喊吃不下飯了！”

　　“咱糧行裡的精米，現在價格太高了。顧少爺...您要不試試買點兒粗梁子面或者陳米或者碎米吧。現在這個點買精米，不劃算啊！”

　　這小二說完之後，趕忙的把自己的腰杆子打直了。

　　他曾經苦難之時受過顧家的施粥，所以才會冒著被掌櫃罵的風險和顧寒說這些。

　　其實他這話已經說的十分的委婉了、如果要說的直白一些，那就是想勸顧寒，現在家道落寞了，就不要想著再過少爺日子了。

　　多買點兒粗梁子面，雖然是難以下咽了一些，但是至少不會餓死不是。

　　“價格虛高嗎?”

　　顧寒自然也聽出了對方的話外之意、不過對於這位小二哥的好意，顧寒也只能表示心領了。

　　他這人吧..吃慣了細糠，吃粗糠拉嗓子。

　　而且，他也壓根就不是來采購糧食的，而是打算來出售糧食的。

　　“上好的精米，現在能賣到七十文到九十文一斤呐！顧少爺，您看...”

　　小二再次的向顧寒表述了一下當下的物價之後，他這才小聲的對顧寒詢問道。

　　而顧寒聽了他的詢問之後，卻只是笑著擺了擺手。

　　“今日就算了，家中還有余糧，不過就是過來問問價位，看看不行的話，把家裡余下的精米換成糙米或者錢銀什麽的。”

　　聽到顧寒這麽說之後，那小二這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而原本一直坐在櫃台之後悠哉的喝著熱茶的掌櫃，在此時卻忽然抬起頭看向了這邊。

　　那看似渾濁的眼中，此時卻閃過一絲難掩的精光。

　　“哎呀！這不是顧少爺嘛！這可是稀客啊。小六子，你怎麽待客的。顧少可是咱們這兒的老主顧了，你怎麽把顧少爺給攔在店外啊！”

　　“顧少，小六子人年輕，不懂事兒，您別跟他一般見識。來來，您裡邊坐。”

　　面對掌櫃的突如其來的責罵，那先前找到顧寒的店小二明顯是愣了一下。

　　但是顧寒卻只是心知肚明的笑了笑，隨後順著對方的邀請，帶著顧瑤踏進了他們家的糧行當著。

　　這掌櫃的是個商人，以前顧寒的父親就時常告訴他，商人最是看中利益。

　　只要有利，他們便不會在意對方是誰，是什麽身份。

　　但若是你對他無利，那麽他也同樣不會在意你是誰，是什麽身份。

　　就比如此刻，那掌櫃其實一早就發現了顧寒了，但是他卻並沒有開口，甚至在店小二說那些話的時候，他也還是裝作沒注意到這邊。

　　然而，當顧寒說出家中還有余糧，並且有意將這些余糧出手的時候。

　　他便立刻就注意到了這邊。

　　商人逐利，這乃是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