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進來吧。”
李雲聽聞言低垂了眼皮,神情複雜的吩咐著,又拿眼角掃了地上的青枝一眼,見她起身,這才坐正了身子。
府中普通丫鬟全是褐色衣衫,僅幾個身著青衣的,都是她的貼身丫鬟,自然是可信的。
至於剛剛青葉說的王婆子,她是周府內院兒的廚娘,明確點兒說,是侍弄她嫡姐李雲知飯食的廚娘。
“那藥粉用完了?”
見那王婆子堆笑著要躬身行禮,李雲聽一臉的厭惡,搶先問道。
“不,不是藥粉......”
見李雲聽詢問藥粉的事兒,王婆子直起躬了一半的身子,那堆笑的臉,瞬間便遲疑了起來,稍有些尷尬地回話。
“是老婆子家裡最近饑荒,上次夫人給的銀子早用完了,奢求夫人再接濟些許。”
“王婆子,你當我們夫人這兒是開善堂的不成?上次你也是這般措辭,夫人念你年老,才給了你五十兩銀子。”
收到夫人的眼神,青枝出列朝王婆子走了兩步,上下將她打量一番,出言罵道。
“怎麽?你家開著融銀子火爐,不過五日的工夫,你便將這麽大筆的銀子給化了?”
“這位姐姐~”
王婆子手停在半空,頗有些羞赧的對著青枝賠笑,她心裡清楚,這些話原本也是這夫人要說的,不過是借了丫鬟的嘴罷了。
“老婆子實在是......”
“王婆子,這青枝說的也是有些道理的,暫且不提銀錢多少,你來劉家來得這樣勤謹,也不怕被周家有心的給瞧見?”
見王婆子那副貪婪樣子,李雲聽著意壓著心底的厭惡。
“夫人,這是萬萬不能夠的,老婆子做了這麽些年,自是小心謹慎的,這七拐八繞的別說是有人跟著,老婆子就是少走幾遍也摸不到地方~”
見李雲聽搭話,王婆子自然是知道意味著什麽,眼睛裡一抹精光閃過,笑容便重新堆在了臉上。
“這麽多年了,老婆子可曾失手過一次?”
“哼,你先說說,交代你的事情辦得怎樣再說,如青枝所說,我這兒可真不是開善堂的。”
其實那周府遲遲沒有主母有孕的消息傳來,她便知道答案,只是這話要從王婆子嘴裡說出,這心裡才舒坦。
“主母那兒~”
抬頭見李雲聽一臉的厭惡,王婆子慌忙改了稱呼。
“那李雲知近日被老太太立著規矩,許久不吃老婆子做的飯食了~”
“你是說那李雲知被老婆子立規矩?”
猛然睜大眼睛,李雲聽瞬時便來了興趣,這麽多年,自己每每打探消息,都是那李雲知如何被夫家寵著。
那姓周的為了她,竟然專設一個書房給她,這待遇,莫說是她們商戶之女,即便是官家小姐,有幾人有這待遇?
即便是多年不育,也不曾打聽來夫君婆母對她頗有埋怨的消息。
每次自己花了銀子都是聽來一堆能讓人咬碎銀牙的酸腐破事兒,今日這王婆子倒是給她帶來了個好消息。
“怎的那老婆子竟不再寶貝李雲知,舍得磋磨她了?”
微挑起眉梢,李雲聽手指撥弄著眼前的花葉,心情大好。
“唉,後院兒的老婆子也是急著抱孫子,那李雲知耽誤她家子嗣五年了,饒她是個菩薩,也該發火了。”
見李雲知神情,王婆子自知今日的銀錢估摸能到手不少,便繼續說著。
“那老婆子說要納妾,姓周的不願接話,還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招攬,那老婆子便把碗筷給摔了,說是要給她兒子納妾~”
說著王婆子的雙眼擠成一條細縫,嘴角恨不能撕裂開來,笑意盈盈的看著李雲聽。
“這是對虧了王婆子你,幾年如一日的而給你們的當家主母進補~”
雖說聽見姓周的將責任往自己身上招攬,她的心中有些失落,李雲聽的臉上還是浮現出壓製不住的喜色:
等著這麽些年,那老婆子終究還是按耐不住,要給兒子納妾了!
只是這姓周的眼瞎,按說也是個好男人了,怎的就會維護一個木頭般的李雲知?能配得上他的,只有我這李家最出色的女兒才是。
不過婚事已定,自己是休想再有姓周的有什麽牽扯,能讓李雲知遭到報應,這才是最重要的。
“不敢,不敢,這是多虧了夫人的藥粉才是......”
雖說李雲聽的話聽著是好的,可這終究是有傷天理的事情,王婆子自是不敢居功,忙尷尬的將這功勞歸給這藥粉的原主。
“王婆子你也不要這般謙遜,若是沒有你,我就是有登天的本事,也不能將這“作料”加入李雲聽的飯食裡,你的功勞我是記下了。”
伸出自己的纖纖玉指,李雲聽把眼前新開的花朵裡,挑個小的放在指甲上,滿意的看著效果。
這“作料”是她費勁心思,才從一個搖鈴走醫那,得到的好方子,那搖鈴的說了,此物陰寒。
若是女子不想有孕,隻日日在飯食裡加了,便很難受孕,若是本身體寒,食用個三五年的,便可斷了根基,再難受孕。
不過這東西,奇就奇在做調料使用,卻能增加菜品風味,類似於五香粉的味道,能在神不知鬼不覺的傷了女人的根本。
如今這周家的老婆子是按奈不住了心思,要給兒子納妾,而李雲知吃這東西也吃了差不多三年。
“呵呵,周家的老婆子當真是幫了我不少的忙,給李雲知進補的事情,你做了多長時間了?”
嘴角揚起一個戲謔的表情,李雲聽頗為得意的望著王婆子,輕笑的發問。
“自夫人第一次給老婆子藥粉,至今日也有兩年零四個月了~”
見李雲聽那怪異的表情,王婆子嘴角努力抽動出一個微笑的弧度,卻總也不能如願。
“夫人這是......”
謹慎的低頭回話,王婆子怕李雲知突然間又態度大變,到時自己這一趟辛苦,只怕是白受了。
“王婆子,你辦事兒果然是用心的,連我也沒將時間記得這麽精準,看來我的銀子當真沒有白花~”
擦了擦眼角不經意間流下的眼淚,李雲聽再次將微笑掛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