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清走後,王天朗呆呆的看著汽車遠去的方向,車輪高速旋轉時揚起的塵土已重新落回地上,王天朗還是不願意回班裡。
所有的孩子都回班裡了,王愛華老師喊王天朗回去,他也不回去,只是在那裡呆呆的站著,望著李若清消失的方向。
夕陽的余暉已經灑滿了大地,也灑在王天朗的身上,使得他像穿著一身紅色衣服,與夕陽對峙,放低鏡頭看,王天朗還有些偉岸。
王愛華老師因為陳明豔眼睛的事,被校長那麽一說,心裡直犯嘀咕,也沒心思去管王天朗,隻好任他在夕陽下變紅、變黃。
放學的鍾聲被盧老師敲響了,所有年級的孩子都在爭先恐後的從班級裡跑出來,跑出班級,跑進校園,跑到王天朗身邊。
很多不明所以的孩子都看著王天朗,都猜測他站在校門口幹什麽:
“這小孩兒不會有點傻吧,站在這裡幹什麽。”
“老師吵他了?要是我我就自己找地方玩兒了,站在這裡多丟人啊。”
“像這種小孩子應該不知道啥叫丟人吧。”
朱光輝從王天朗身邊走過去,充滿嘲諷的朝著王天朗喊
“他喜歡的人拋棄他了,他在這裡生悶氣呢,哈哈。”
周圍的人也跟著哈哈大笑。
王天朗依舊一動不動,但是身邊人說的話他都聽著了,也都聽懂了,還都記住了。他只是不想回應他們。
王愛華老師想起來問做遊戲時的手絹誰拿走了,班裡僅剩下的幾個值日生一起說是王天朗拿走了。
王愛華老師走向還站在夕陽裡的王天朗,問
“王天朗,你拿咱們做遊戲的那個手絹了嗎??”
“嗯。”王天朗回答。
“那你能給老師嗎,咱們下次玩兒的時候還要用,我先替你保管著,行嗎?”
王天朗沒回復王愛華老師,王愛華老師有點懵。
“我給你顆糖,你能把手絹給老師嗎?”
王愛華老師的血壓有點高,本來彎著腰的她直起了腰。
“這孩子怎這麽軸呢!我這輩子怎麽能有幸碰到這種孩子啊!”王愛華老師感歎。
王愛華老師最後實在沒辦法,做了個大膽的決定,去找王天朗的媽媽。
王天朗的媽媽在家做好飯,等王天朗回來,心想著:天都快黑了,照往常也該回來了呀,怎麽還不見人,不會又出什麽么蛾子了吧。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王天朗的媽媽站在家門口望眼欲穿的看著王天朗回家必經的街口,沒望來王天朗,望來了王愛華老師。
兩人四目相對時,眼神裡都充滿了驚訝。
王愛華老師心想:壞了,我又要被懟了。
王天朗的媽媽心想:王天朗在學校又犯錯被懟了。
還是王愛華老師年輕,心理防線脆弱,即使她沒錯,她一看到王天朗的媽媽,也覺得自己錯了。隻好笑著對王天朗的媽媽說:
“嫂子啊,你得去學校一趟...”
接下來的話還沒出口,就被王天朗的媽媽打斷了:
“怎了,你們又把我家孩子怎了!”
王愛華老師趕緊解釋到:
“不是,嫂子,你先別急,你先聽我說,王天朗在學校門口站著,也不進班,也不回家,我問他有什麽不舒服的沒,他也不回答,我實在沒辦法了,隻好來叫你,你去看看吧,先讓孩子回家也行,”
王天朗的媽媽一聽這話,心裡出現的畫面是:王天朗在地上躺著,一動不動,沒知覺了。當時腦子“嗡”的一聲,腦子裡閃過一陣雷聲,脫口而出到:
“啊?做好我家孩子沒事!要不然我跟你們學校全體沒完!”
大步跑向學校,王愛華老師在後面追。
王天朗的媽媽跑到學校那條街的街口時,看到王天朗在學校門口站著,腦子裡那陣陣的雷聲瞬間消失了。
所以說人在生氣的時候很容易對別人的言行舉止出現誤判,甚至喪失對客觀事物最基本的判斷能力,所以保持理智是一件很重要又有些難度的事情。請大家在以後的生活裡,盡量要保持理智。
王天朗的媽媽走到王天朗跟前,壓著一肚子火問到:
“怎了,孩兒,你在這站著幹啥呀,放學了,跟媽媽回家吧。”
王天朗還是看著遠處,幼聲幼氣的問他媽媽:
“媽媽,你說李若清還會回來嗎?”
王天朗這句話,把他媽媽問愣住了。
“誰是李若清啊?”
追上來的王愛華老師老師說:
“是我們班的一個小女生,今天剛被她爸爸接走。”
“哦,會回來的,她明天還得來上學呢。”
王天朗的媽媽很和藹的說。
“可是,她今天坐小轎車走了,應該是去很遠的地方了,她明天早上還能來上學嗎?”
王天朗問。
王愛華老師趕緊湊到王天朗媽媽的耳朵邊輕聲說:
“李若清被她爸爸接去城裡上學了,以後應該不會回來了。”
“啊,坐小轎車走了啊,那沒事,等你放假了,媽媽帶你坐飛機去追她,今天咱先回家,行嗎。”王天朗媽媽說。
“可是,我們倆約定好了。”王天朗說。
“什麽約定啊,很重要嗎?”王天朗媽媽問。
“她丟給我的手絹我只能丟給她。”王天朗說。
王天朗的媽媽聽得雲裡霧裡的。王愛華老師聽懂了,趕緊說:
“啊,手絹啊,你先給老師,老師見李若清了交給她,你看行嗎?”
王天朗的媽媽還是聽不懂。
王愛華老師用手肘碰了一下王天朗媽媽的胳膊,輕聲的解釋到:
“丟手絹, 孩子們做的一種遊戲。”
“哦……”王天朗的媽媽恍然大悟,然後說:
“你是想把小手絹親手給李若清啊,那沒事,咱先回家吃飯,吃完飯了咱去找李若清,行嗎。”
王天朗聽到飯,思想上有些動搖了,他真的有點餓了,視線從虛無的遠處回到現實,看向他的媽媽,很認真的說:
“我得把手絹親手交給她。”
“好。”王天朗的媽媽說。
“那你把小手絹放哪了,能讓媽媽看看嗎?”王天朗的媽媽問。
王天朗那一直在上衣口袋裡放著的右手動了動,他的媽媽才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在口袋裡放著。
“在口袋裡。”王天朗說。
王天朗的媽媽看著他沒有想把手絹拿出來的意思,也不好硬逼著他要。隻好對王愛華老師說:
“王老師,這孩子心重,像他爸,認準的事不容易改,手絹我們先拿走,以後再還你個新的,行嗎?”
王愛華老師心想:只要能回家,不給都行,嘴裡說著:
“沒事,嫂子,先帶孩子回家吧,手絹又不值錢,只是一個教具而已。”
王天朗的媽媽拉著他的手往家走,王天朗的小腳總算邁出了這一個多小時裡的第一步。他的眼睛還時不時的看向李若清消失的方向。
王愛華老師心想:總算是能回家了,我跟這孩子是不是上輩子有仇?他這輩子是來報仇了?
王天朗的媽媽心裡卻在想著:這麽容易相信小姑娘的話,以後還不知道得被騙得多慘呢?以後可得好好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