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豐小區,第33棟,樓頂天台。
淡金色的晨曦如幕如瀑,灑落在了顏歡的身上。
他劍眉星目,英姿勃勃,一頭乾淨利落的短發上身赤袒,下身穿一條簡單的運動短褲。身上的肌肉線條飽滿且流暢,每一寸皮肉,都仿佛是恰到好處的藝術品,就像是那些名傳千古的雕塑大師,所塑造出的極致人體之美。
崩!崩!崩!崩!崩!
一身備五弓,虛領頂勁、含胸拔背、塌腰斂臀,虎步龍行,身軀不動如山,拳掌力崩山摧。
兩臂如鋼筋絞為的鋼鐵龍蛇,十指修長,骨節分明,犀利如劍,有擒龍伏虎之勢。肩膀寬厚得嚇人,不僅是肌肉寬厚,也是生了一副金剛般的大骨架。在他的後背上,健碩的肌肉群,組合為一張肉身龍王相,似要睜開龍睛活過來般。
這是秘法武學“大擒龍手”,步入融會貫通的征兆。
顏歡的呼吸十分誇張,吐納間的熱息,能將頂樓天台上,幾十平方的空間氣流,都攪動起來,一般人身處其中,怕是會站立不穩。
無數的擒拿指掌幻影,超出普通人視網膜能捕捉的極限,覆蓋周身一臂方圓。明暗交織,三重明勁與三重暗勁,剛柔並濟,陰陽交征。強悍的力量,撕裂空氣發出爆鳴,讓人汗毛倒立,頭皮發麻,可見其中有多麽恐怖的殺傷力。
在這一瞬間,顏歡隻覺得自己正凌於絕頂,逆著獵獵罡風,用兩手縛住了蒼龍。
呼!
打完收功,清升濁降,顏歡全身經絡通透,緊閉的毛孔打開,強烈的熱息、熱量混雜著汗液噴出,竟讓周身出現了霧化現象。
“這大擒龍手和我真是契合,短短十余日的時間,就已觸及融會貫通的境界。”
一門秘法的修行,大致分為七個階段:初窺門徑、登堂入室、融會貫通、爐火純青、登峰造極,還有傳說中的“出神入化”與“返璞歸真”。
他修行“大擒龍手”秘法,也不過十來天,就將其演練至融會貫通的階段,除了秘法的契合外,也是倚仗了“左右合殺”的玄妙。讓他一人分飾兩角,左右兩手合擊、互搏,共同推演秘法精髓,他一日的鑽研,就相當於其余人數日乃至十數日的苦修。
“兩支生命之水使用的時間,需要間隔開十天,這樣才能讓藥力發揮最大的效用,今天剛好是第十天,是服用生命之水的最佳時機,希望不要再有意外。”
結束通宵的鍛煉,顏歡回到家裡簡單洗漱,看了一下時間,剛剛好早上八點。
這段時間,他請了長假,一是為了突破的事宜,二是為了避開沈家姐弟。
沈冰乃是原能師,身份特殊,她若想對付一個普通人,能有無數的厲害手段。故而,為防萬一,在自己也成為原能師前,還是盡量避開對方為妙。
顏歡赤袒著上半身,盤膝端於客廳,五心朝天深入冥想了半小時,讓肉身與精神都處於最佳狀態。
“今天,必須要洞開內景。”
他目光灼灼,不再猶豫,輕車熟路拿起裝有生命之水的藥瓶,對準自己的心臟,一下扎了下去!
哧!針頭彈出,扎入心臟,生機勃勃的藥液注入體內。
咚咚咚……心臟跳動加速!血脈噴張,周身若墮火獄、無數異象試圖亂神,心猿不定,意馬四馳。
“小意思……比起那支高級生命之水,這支藥力帶來的灼燒痛苦,隻相當於洗了個桑拿。”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
抱元守一,入定胎息,降心猿鎖意馬,進入深度冥想……
他的心神融入一批渾沌中的特殊光點,再一次見到了一片黑色的世界中,孕育中的橢圓“白金之卵”。
不知過了幾時。
突然!
房間裡面物品,像是讓一股無形之力托舉而起,開始圍繞中間的顏歡疾速旋轉,仿佛龍卷風般,這種異象一共持續了十多秒。
砰砰砰……無形之力消失,數十件物品紛紛墜落。
顏歡猛地睜開眼睛,目光如電。
“又失敗了,還是沒洞開內景。”
話雖如此,他臉上卻無失敗沮喪的表情,反而顯得相當振奮:“但也不算完全失敗……我總算是捕捉到了那一道靈光,知道了打開內景寶庫的關鍵鑰匙是什麽。”
“現在,隻缺一支生命之水作為助力,不……我有更好的選擇,猩紅之水的藥力更猛,價格更低,還無需等上十天的間隔。”
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下午三點半,距離進入深度冥想,已經過了七個半小時。
精神緊密,肉身結實。
心脹的跳動、髒腑的吐納、經絡的堅韌、骨骼的密度,內分泌的協調性、大腦神經的活躍度,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生命原能在體內密織為網羅,全身的細胞開始蠕動,貪婪地吸收著外界能量,不斷地進行強化。
原能指數還是“9.99”,但顏歡感覺自己比早上,要強了一倍不止。
“原能指數沒有提升,但無形的肉身能量與精神能量,都有大幅度的增長,現在就算對上真正的原能師,我也不會因為生命原能的壓製,就喪失反抗能力。這是人體內景涅槃之力的溢出現象,唯有洞開內景,才能開啟真正的涅槃進化。”
檢查了智能帳戶,還有存款六十二萬三千六百二十九元,是他的全部積蓄。
“能買兩支猩紅之水……”顏歡搜尋到宋青鋒的智能編碼,想問問地下黑市買藥的具體流程。
既然知道了突破的關鍵,他不想浪費任何的時間。
叮!智能腕表突然響動。
“咦?”顏歡有些詫異:“我還沒撥號,宋青鋒怎麽會主動來電?”
……
長樂第一醫院,監護室外。
顏歡看著厚厚的玻璃牆內,常威浸泡在生命艙內,胸口凹陷入內,面容扭曲,整個人似乎在沉眠中還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常威是他的死黨,情同手足,如今卻生死不明躺在生命艙內。
他兩拳緊攥,一股熊熊燃燒的怒火,炙烤著胸腔,直欲吞噬他的心神。
“是誰乾的。”顏歡的面色平靜得可怕,聲音冷的瘮人。
“是沈寒。”宋青鋒面色冷峻,目中閃過冰芒,“他養好了傷,就和一個名叫王澤的精英學生,一起堵住了常威,將他打成垂死。”
“沈寒在校內疏通好了關系,偽造了證明,說是私下的公平決鬥,有目擊證人,最後校方與警方都認定兩方都有過錯,他和王澤隻賠付了一半的醫藥費。”
這十日來,他與常威一同放學回家,也一起討論格鬥技擊,算是有了交情,對方這次重傷垂死,他也十分傷感和憤怒。
“呵呵……”顏歡突然輕笑,目光森寒如冰,“好一個同等過錯,權力的藝術,真讓他們玩出花來了,連謀殺罪也能輕描淡寫地揭過。”
他心裡清楚,多半是自己連累了常威,對方真正想打的人,其實是自己。
宋青鋒感覺到了寒意,拍了拍對方的肩:“你別衝動,沈寒真正想對付的人其實是你,一旦你去找他,那就中了他的圈套。”
“放心。”顏歡面無波瀾:“我很惜命,不會以卵擊石,但常威的仇,我一定會報,幫他清算到底。”
他兩拳緊攥,指節哢嚓哢嚓摩擦鳴響,指甲似要刺入血肉深處。
一切的磨難都源於實力不足,一切的不公都源於實力不足,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力,弱小就是原罪。壁壘外如是,壁壘內亦如是。
我一定要成為強者,保護自己要保護的一切,絕不再讓眼前的一幕重演。
顏歡緩緩走到過道旁,安撫了哭成淚人的常威父母,又向主治醫生詢問了病情。
常威已算是脫離了危險期,但是還處於深度昏迷的狀態,不知到什麽時候醒,也不知道會不會醒。也就是說,他有可能成為一輩子沉睡的植物人!
叮!
他默默向死黨的醫療帳戶上,充了三十萬聯合幣, 用於後續治療,盡自己的綿薄之力。
“老宋!”
“嗯?”
“我想要你幫我個忙。”
“直說。”
“我要去地下黑市,買一支猩紅之水,需要可靠的門路,希望你能提供詳細的地址和流程。”
“不用,我陪你去。”
“多謝。”
二人也是乾脆,與常威父母告別後,一起離開醫院,直奔百貨市場購買裝備。
……
砰!顏歡眉頭突然一皺,剛剛有人行色匆匆,撞了他一下。
“怎麽了?”宋青鋒問道。
“剛剛那個人……”顏歡凝目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我好像在醫院見過一次,有些不對勁。”
宋青鋒面色嚴肅:“難道是沈家的人?”
原能指數“9.99”,已經是超人般的存在,精神緊密,雜念不生,耳聰目明,感知驚人。通常不會有無故疑心他人情況,如果有,那十有八九就是真有問題。
而他這名原能師卻毫無察覺,那只能說明,對方的偽裝技術極高,或許也是一名原能師。
“說不準。”顏歡目光一閃,“我有過目不忘的本事,那人的臉上,有仿真面膜的遮掩痕跡,但身形骨架與走路的姿勢習慣,很難改變,因此讓我認了出來。”
“他撞我的那一刻,我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對方的原能指數應該遠在我之上,我們最好小心一些。”
宋青鋒提了提百貨市場賣來的裝備:“不用擔心,正好我們也要喬裝打扮,多繞上幾個地方,定能將那人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