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為他們天賦異稟。”

　　月夢耐心解釋:“有極少部分的人，天生具有特殊資質，能在洞開內景之前，動用部分本命之力，再加上找到與其相契合的原能秘法，就能不受秘法反傷。”

　　“普通人則不然。”

　　“二者好比戰船和商船，架上同樣火力的大炮，一炮放出，商船會震壞，因為船身強度承載不了這樣的大炮，結構也不適應於這樣的威猛的力量。戰船則不會。”

　　“秘法的契合。”顏歡虛心問出疑問，“什麽意思?”

　　對方好像有點“好為人師”的小毛病，他自然要順著話題，多學些有用的新知識。

　　月夢反問道:“關於本命，你知道多少?”

　　“原能師的資料，都屬於機密，學校教的相當有限。”顏歡回道:“我只知道，本命是人體內景之地所孕育之物，也是人體根源的寫照之物，呈現形式森羅萬象。但是，都擁有不可思議的神秘偉力。”

　　“看來你真是什麽都不知道。”月夢微微蹙眉，“本命只是原能師最基礎的常識，算不得什麽機密。”

　　“還請月夢小姐不吝賜教。”顏歡求知欲滿滿。

　　他的“精神繪畫”能力，與對方口中的“天賦異稟”極為吻合。而且那晚在冥想中見到的“白金之卵”，就是自己孕育中的本命。

　　正因如此，現在他迫切想知道與之相關的情報。

　　“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月夢糾正道，“我不喜歡別人用不合適的尊稱。”

　　“好的……月夢……”顏歡從善如流，有些不太自然。

　　月夢淡然道:“本命是人體根源的寫照之物，也是生命原能的一種樞機投影，相當於人體的第二生命，又與本體的第一生命息息相關，不可分割。”

　　“根據所覺醒的本命不同，原能師一共分為三種:易形者，具現者，神異者。”

　　“易形者的本命，通常呈現為生命形態，如動物、植物。此類原能師多擁有強大的肉身，力大無窮，速度驚人，恢復力強橫，擅長近身搏殺。”

　　“具現者的本命，通常呈現為非生命形態，如各種兵器、工具。這類原能師精通操控器具，能力多變，或擅攻，或擅守，或擅輔，不一而足。”

　　“神異者的本命，最為罕見，有別於前面兩種的有形之物，多呈現為無形無質，沒有固定的形態。這類原能師，多掌控精神念力，感知驚人，詭譎怪誕，擅長遠程殺傷敵人。”

　　顏歡驚訝:“生命形態、非生命形態、無形無質形態，三種類型的本命，居然有這麽大的差別?”

　　月夢清冷道:“人有不同，其生命本源也就不同，人體內景所孕育出的本命，自然也就千差萬別。”

　　“生命原能由肉身能量與精神能量融合衍生，本命是其樞機投影，特性也與此相關。你可以這樣理解，易形者側重肉身能量，神異者側重精神能量，具現者兼顧二者。”

　　顏歡心中一動:“也就是說，易形者契合肉身類秘法，神異者契合精神類秘法，而具現者，則契合兩類秘法。”

　　“糾正一點。”月夢淡淡道:“具現者能夠契合兩類秘法，但是最契合的應該是‘靈肉合一’的特殊秘法。”

　　顏歡猜測道:“看來三種原能師之中，潛力最大的是具現者，所有原能秘法都能契合。”

　　秘法相當於戰船的大炮，具現者既然契合所有秘法，所能架的大炮種類最全面，破綻也就是最小。

　　以木桶原理解釋，一隻木桶的盛水量，由製作木桶的所有木板共同決定。一隻木桶盛水的多少，不取決於最長的木板，也不取決於所有木板的平均值，而是取決於最短的木板。也就是說，要想多盛水，必須提高木桶的整體效應。

　　而具現者，就是盛水最多的那隻木桶。

　　月夢搖搖頭:“潛力大小因人而異，不由本命的類型決定。具現者能夠契合的秘法雖然較多，但也並非所有。”

　　“為什麽?”顏歡看向對方，像個求知中的學生。

　　月夢目光一閃，耐心道:“本命除了三種類型區分，自身還有特性與屬性的差別。”

　　“特性與屬性?”顏歡一知半解。

　　這兩個詞匯，能有很多種解釋。

　　月夢頓了頓，繼續道:“好比一名原能師，他的本命若是梟熊，那他就是一名易形者，其特性就是‘操控颶風之力’，而屬性則是‘風’。”

　　“本命的特性唯一，而屬性可能有多種符合情況，因此，同一類型的原能師所契合的原能秘法也有不同。”

　　顏歡陷入深思。

　　自己的“精神繪畫”能力，偏向於罕見的“神異者本命”，但那晚冥想所見到的“白金之卵”，明顯是有形有質的形態，更像是某種動物的卵，這樣看來，其屬於“易形者本命”的可能性更大。

　　“哢嚓！”

　　女仆阿芷推著小車走了進來，向月夢行了個禮，而後將小車上的東西擺在桌上，都是些作畫的工具，品類齊全。唯一有些特殊的，是一隻長條狀的紅木盒子。

　　月夢直接打開盒子，取出一件古樸的畫卷，輕輕展開，正是那幅六龍古圖。

　　昂——

　　顏歡的耳邊，仿佛響起了龍吟之聲，遇見真跡實物，其中的神韻，濃烈了十倍不止，讓他不禁微微色變。

　　“如何?”

　　月夢凝目望著對方，問道:“真跡與虛擬影像，所能傳遞的神韻，天差地別。現在，你是否還有信心修複這幅古畫?”

　　“你且放心。”顏歡直視對方，自信道:“我顏歡承諾過的事，就一定會做到，從無例外。”

　　“這樣最好。”月夢點了點頭。

　　“多問一句。”顏歡突然開口，斟酌問道:“你給的條件相當豐厚，足以請到最好的畫家，來修複這一張古畫，為什麽要找我?”

　　月夢嫣然一笑，百花失色:“一般的畫家，可修複不了這幅古畫。”

　　“為何?”顏歡險些沉醉在對方絕美的笑容裡。

　　月夢斂容，恢復清冷:“這不是一般的古畫，而是我意外得來的上古遺物。”

　　“上古遺物。”顏歡心中一動，“難道和上古文明有關?”

　　他從一些古籍文獻中，看到過有關上古文明的記載，雖然只有隻言片語，但可信度極高。

　　2100年，黃昏時代結束，至暗時代開啟，人類啟動火種計劃，逐步退出地面，開始進入地下都市生存。

　　在這期間，大量地下都市的建造與擴展，也伴隨著眾多史前遺跡被發掘。人類在其中發現了一個高度發達的“上古文明”，比兩億多年前的恐龍時代更為久遠。有別於舊紀元的科技文明，那是一個強者多如天上繁星的超級修行文明。

　　正是因為“上古文明”的發掘，人類從中獲取了大量的修行資料，虛弱的人類文明，才能在至暗時代重燃希望之火，建立起原能師體系，讓人類強者的井噴，積蓄底蘊實力，最終開啟破曉計劃，反攻地面。

　　要不然就憑幾百年的時間，人類的原能師體系，絕對發展不到現在這地步，也不會有現在的黎明時代。

　　“上古遺物指的就是上古文明遺跡中的東西。”

　　月夢抬了抬手中的畫卷，清冷說道:“這張古畫，就是上古文明時期的強者所留，其中蘊含有一道真意傳承，相當於現在的秘法水晶。”

　　“但這幅古畫有損，真意傳承無法啟出，我猜測應該是那名強者特意留下的考驗，用於挑選傳人。滿足條件的必須是精通繪畫與原能勁力變化的習武者。”

　　“普通的畫家， 不習拳腳，對於原能勁力鑽研不深，而複合條件的原能師，或不擅長繪畫，或境界太高，請其出手的代價太大。這樣一合計，請你這個原能指數為‘9’的高中學生，才最為合算。”

　　顏歡目光一閃:“如果我得了其中的真意傳承，這幅畫就廢了，那怎麽辦?”

　　月夢擺了擺玉手，輕笑道:“你放心，其中的真意傳承已留存了無數歲月，依然完整，絕不會是一次性的傳承。你如果能開啟傳承，得其一縷真意，也算你的福緣，我絕不會多說什麽。”

　　“就算真是獨門真意傳承，讓你僥幸得了，我也不會為難人，只要伱將來賠償一份通等價值之物，就能兩清。”

　　顏歡心中惴惴，小心問道:“這幅古畫，價值多少?”

　　月夢睨了他一眼，清冷道:“也不太貴，大概要你不眠不休畫一輩子的畫，就能還上。”

　　“你只有十天的時間，不要讓我失望。”

　　說完她便放下手中古畫，轉身離開，女仆阿芷緊跟其後。

　　“見鬼的獨門真意傳承，我才不想要，希望不會這麽倒霉。”顏歡看著六龍古畫，面色微微生變。

　　他說的都是心裡話。

　　比起得到一道不知名的上古真意傳承，欠下一屁股債，他更願意掙到那六十萬，然後全力提升原能，洞開內景，成為原能師，再進一步考入京海大學，按部就班地慢慢發展。

　　古人雲: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說的很明白，一個人弱小時，太大好處，就算得了也不是福分，反而是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