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0章-韓墨的野心

　　……

　　藍星，美堅國。

　　韓墨隻身來到了聖德拉拉，去拜訪蘇家那個即將倒閉的醫療器械公司:菲博樂。

　　負責接待韓墨的，是一個叫比爾的40歲中年大叔，熱情且圓滑:在剛見到韓墨時，比爾就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還說了句蹩腳的華夏文，後來韓墨用純正的英倫語告訴比爾他可以在自己面前說英倫語，比爾便打開了話匣子，喋喋不休的講著他的經歷。

　　比爾是銷售出身，之前有過2份國際大牌區域銷售總監的工作經歷，來到聖德拉拉是因為家庭的緣故。在工作中，比爾養成了嘴碎的毛病，所以逢人就愛說話，是個話癆。

　　另外，比爾來菲博樂已經有7年了，現在任菲博樂銷售部的老大。

　　比爾帶韓墨參觀了菲博樂的辦公室，研究基地，從他口中，韓墨得知了菲博樂的大致情況。

　　菲博樂的主營業務是生產高端實驗用醫學設備，以及提供實驗室配套解決方案服務，曾經最牛的時候，市場份額能算全球第三，但那是30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韓墨都還沒出生。

　　這兩年，菲博樂的經營狀況堪憂，蘇家一個外行也不知道是怎麽著就腦袋一熱跑來接盤，結果卻越陷越深。

　　現如今，菲博樂帳面上虧著幾百萬，隨時可能宣告破產。

　　直到，等來了韓墨。

　　由於和韓墨聊得不錯，比爾也毫不顧忌的說:

　　“你們華夏有句成語怎麽說來著?哦對了！‘人傻錢多’！墨，你看起來並不像是這樣的人，為什麽要接手這樣一家沒什麽前途的公司?”

　　韓墨則反問道:

　　“首先，人傻錢多不是成語。其次，我接手菲博樂，你不就不用重新找工作了?你不擔心自己說錯話把我嚇跑了?”

　　比爾哈哈大笑:

　　“哈哈哈，我見過太多的人了，墨，如果你不怎麽聰明話，興許我會耍些小手段，否則的話，我不是…嗯，我又想起一個你們華夏的成語:‘自取其辱’，哈哈哈，我真是太喜歡你們華夏的成語了。”

　　比爾看起來雖然大大咧咧，但心思卻細膩，他表面上和韓墨天南海北的聊，實際也是在試探他的沉浮，智慧。

　　韓墨，“帶我去技術部門看看吧，我要見一下那裡的負責人。”

　　比爾，“OK。”

　　技術部的負責人叫艾裡克，是個禿頂的50歲小老頭，眼睛很精神，但是臉很臭。

　　比爾介紹韓墨給艾裡克:

　　“嘿，老夥計，這是咱們未來的大Boss墨，你應該聽說了吧，蘇家那老頭把咱們這裡給了蘇小姐，墨是她的…我不知道該怎麽說，男朋友?未婚夫?情人?無所謂了，總之，我們不用再找工作了，開心吧，老夥計。”

　　比爾和艾裡克是有默契的。

　　比爾善於觀察人，他首先接待韓墨時，便大致弄清楚了他的性格和喜好，給艾裡克介紹韓墨時，他一句話看似有些肆無忌憚，實際上卻是在給艾裡克偷偷傳遞信息。

　　當然了，這些只是韓墨的猜測，因為他看到比爾說話時，對艾裡克擠眉弄眼的小動作，大概是兩人早先有過共識暗號。

　　韓墨也不管這些，直接說:

　　“艾裡克，我想看看智能醫療艙項目的近況。”

　　艾裡克有些意外，但喜怒不形於色，帶著韓墨和比爾兩人就去了實驗室。

　　比爾也是這時有些心領神會，覺得韓墨之所以看中‘菲博樂’，很可能就是因為這個‘智能醫療艙’。

　　實驗室裡有一台半成品的醫療艙，艾裡克簡單介紹了一下，原來這個醫療艙是依照科幻電影裡提出概念而製作的，目的是可以自動化的給病人做一些簡單的手術。

　　介紹完後，還不等韓墨提問，艾裡克就搶先說道:

　　“墨先生，我必須提醒你，菲博樂就是被這家夥給拖到沒錢的，如果你接手這裡，我建議你終止這個項目。”

　　“你覺得，這個項目現在之所以做不下去，有什麽難點。”

　　“這是個無底洞…”

　　艾裡克平靜的陳述了在他眼中，這東西之所以難產的原因:核心中樞芯片和軟件控制系統。艾裡克講的很專業，普通人根本聽不懂，他也完全不在意比爾在一旁給他使眼色。

　　韓墨也並不能完全聽懂，但他掌握到了幾個重點:

　　“…

　　…我明白你的顧慮了，我同意暫停這個項目…

　　…不過你說的這兩個難點，我會在一周內給你解決方案，後面，我需要你重新給我一份項目繼續下去周期和耗費的評估…

　　…屆時我再決定是否繼續做這個項目，或者永久關停。

　　…”

　　艾裡克聽完韓墨的話，滿臉寫著不屑和譏諷:

　　“你們華夏人都這麽喜歡說大話嗎?”

　　比爾倒吸一口冷氣，有了不祥的預感…

　　韓墨依舊平靜: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艾裡克:

　　“…

　　…我說的這兩個難點，全世界都沒有解決方案！

　　…現在的技術根本做不到！

　　…所以之前他們要搞這個項目的時候我就說過了，這可能要幾十年，數十億資金，無數的實驗才能做出成果！

　　…你說一周?

　　…哼！當初蘇家那幾個人和你現在一模一樣！

　　…明明什麽都不懂，卻非要插手，還到處在外面說大話，把‘菲博樂’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

　　和比爾不一樣，艾裡克可是這輩子都待在菲博樂的，對它充滿了情感，眼睜睜的看著蘇家的門外漢把這家公司玩垮，當然會痛心疾首，他被韓墨的‘一周’點著了怒火，卻並不知道，其實韓墨今晚就能給他方案的。

　　韓墨思考一陣，然後說道:

　　“…

　　…未來這家公司盈利的三成，我會投到這個項目中，多余的錢一分都沒有。

　　…這個醫療艙項目很有前景，但我也並不急著要什麽成果，就算我花10年做出來，我依舊是在全世界領先的。

　　…所以，我幹嘛要著急?

　　…對菲博樂，我有我自己的構想。

　　…之前的生產和服務不會中斷，不求市場份額的開拓，但那些老客戶們，不能讓他們失望，要把客戶關系維護好。

　　…另外，我需要菲博樂為我生產一種新的設備，基於醫療艙項目現階段的一部分成果。

　　…當然，這種新設備需要的技術難度，比醫療艙要低很多。

　　…未來，菲博樂也會改頭換面，華夏會是我們的大基地，而我們的客戶會是所有人！

　　…我會讓菲博樂造費全人類，我說到做到。

　　…艾裡克，你可以繼續在菲博樂當你的技術總監，也可以做我這艘未來戰艦的艦長。

　　…但前提是，你得改一改對我說話的態度。

　　…”

　　比爾眼窟窿一轉，心裡有了一番盤算:

　　無論韓墨說的話是畫餅還是他真有這個野心，但他之前並沒有和自己透露，反而在這時對艾裡克說了，別看他居高臨下的氣勢，心裡對艾裡克還是很看重的。

　　艾裡克也不是新人菜鳥，簡單被一番話就給震懾:

　　“我是個老實人，我只看我腳下的路，如果你給的那兩個方案能幫得上我的忙，讓我喊你上帝都沒問題。”

　　韓墨微微一笑，艾裡克這種人雖然脾氣不好，但卻是難得的人才，值得自己多花心思。

　　……

　　韓墨確實不缺錢，也不缺技術，但韓墨仍然對菲博樂這樣一家體系完整，又有現成技術人員和客戶渠道的企業有所企圖。

　　一方面是因為，韓墨要用系統造什麽東西，如果現成的某些部分已經存在，可以節省不少積分，比如剛剛看到的那個智能醫療艙，憑空造一架和半成品補完的費用可不一樣。

　　另一方面，如果韓墨真的通過系統弄出個什麽驚天動地的東西，就可以說是撿了這家公司前人成果的便宜，方便掩人耳目。

　　當然了，這些事情，任誰想破了頭也都是想不出來的。

　　送走韓墨時，比爾又和他聊了一會兒。

　　“Boss，我覺得，你應該會是一個好Boss。”

　　“為什麽這麽說?”

　　“這世上沒幾個老板能忍受我的話癆，除了我老婆。”

　　“按照華夏的說法，你這種人很‘接地氣’。”

　　韓墨和比爾相視一笑，兩人都清楚，比爾之所以覺得韓墨和其他老板不同，並不是因為他有耐心，而是比爾在韓墨身上看到了些閃光的東西，否則，比爾也不會那麽快改口，叫韓墨老板。

　　“比爾，我對你有別的安排。”

　　“我該不會被開除了吧?”

　　韓墨:

　　“…

　　…除了菲博樂外，我需要你在紐吆開一家谘詢公司…

　　…現階段你不用做任何事情，隻幫我收集科技、金融行業的情報，政策、人才之類的，等待我的下一步指令…

　　…同時，我會讓玥兒…也就是蘇小姐和你聯絡。

　　…你要幫她在這裡開拓市場，建立人脈。

　　…”

　　“老板，該不會，我的新工作就是當間諜吧?”

　　韓墨對著比爾，說了一句華夏文: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在這個國家的眼耳手足。”

　　“…??…”

　　韓墨拍了拍比爾的肩膀:

　　“還有，空的話，把華夏語學好。”

　　……

　　第二天，韓墨抵達洛唐磯市，會見了一個華人:曾帆。

　　曾帆在華夏國內名氣不響，但在美堅國，尤其是洛唐磯市的哈萊塢，他可是赫赫有名的‘幕後之王’。

　　曾帆和他的團隊主要業務基本都在哈萊塢，是做影視類谘詢服務的，幫助客戶劇本統籌、組建劇組、後期製作、推廣宣發等等，類似華夏國內製片人的概念，不同的是，曾帆的團隊配置更加靈活。

　　韓墨不是要拍電影嗎，這不就要找幾個專業人士幫忙了。

　　值得一提的是，曾帆是李嶽推薦給韓墨的，本來，對於找人幫忙這事，韓墨心裡已經有別的人選了，但誰知道李嶽看到網上的消息後，太過擔心韓墨應付不來，所以主動給韓墨打了電話，推薦了個自己認識的專業人士，韓墨挨不住他的熱情，便順道來看看。

　　在一家咖啡廳，韓墨與曾帆見面。

　　曾帆直奔主題:

　　“…

　　…墨總，您發給我的鵸鵌(qí tú)項目企劃書我已經看過了…

　　…我能看得出來，您花了很多心思研究我們這一行，您的想法也很有前瞻性…

　　…但恕我們能力不足，可能幫不了您…

　　…當然了，我們簽署過保密協議，您的計劃我們會為您保密。

　　…”

　　一上來就拒絕，韓墨意外之余又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韓墨要做的事情，從某種層面上來說是前無古人的。

　　韓墨，“曾老師，你們花了一天的時間評估，應該不會只有一句結論‘能力不足’吧?”

　　能力不足當然是謙虛的說法，其實另外一層涵義便是，我們團隊世界一流，我們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在這世界上也找不到別人能做到了。

　　所以，曾帆的這番話可能是肺腑之言，也可能是想要抬價。

　　曾帆:

　　“…

　　…首先，您想做的其實是三件事情！

　　…硬是要在一起做，策劃和布置方面的挑戰都很大，畢竟，也沒有經驗呀…

　　…其實分開做會更好些，分開做其實總成本會小很多，而且難度會小很多…

　　…最關鍵的還是風險問題！

　　…一起做的話，可能會一起失敗，到時候就真的血本無歸了。

　　…其次，人員方面也很難安排，那些大碗們不太會接受我們的安排，而新人方面，不太可控。

　　…再說了…

　　…”

　　曾帆說了很多，語氣也誠懇，到不像是漫天要價的樣子，他說的韓墨都能聽懂，但韓墨也意識到一個問題:曾帆說了那麽多全都避開了重點。

　　所以，曾帆是在玩套路，說托詞，即便說的話很有道理，態度也也誠懇，但那也是很有道理且誠懇的托詞。

　　韓墨並不反駁曾帆提出的問題，因為他知道，反駁完了這一波，還會有另外一波，他可沒時間陪曾帆打太極。

　　韓墨於是:

　　“有件事情，我很好奇，曾老師你們這一行的，說難聽一點，有投資人願意無腦花錢給你們刷經驗，你們難道不應該很開心嗎?”

　　曾帆笑了，這樣的問題他當然也早有準備:

　　“…

　　…墨總，我聽李嶽說起過您…

　　…我女兒也在華夏讀書，她是您的粉絲…

　　…我看到您在華夏風頭正勁，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

　　…出於我職業的素養，我個人建議，您接下來的這一步還是走穩妥一點較好。

　　…我的團隊有豐富的行業經驗，若是您想要好的名聲，我們可以全力幫助您。

　　…”

　　說到這裡，韓墨完全聽明白了。

　　曾毅之所以拒絕，是怕翻了車後會影響他團隊的名氣，畢竟，韓墨在華夏的風頭太盛，一大堆人都在關注這他，萬一失敗了，雖然只是給他打工，但難免受到波及。

　　至於那些托詞，不過是為了應付韓墨的質問所準備的，從一開始，曾帆和他的團隊就沒有想過韓墨計劃有任何可能會實現，所以自然不會深入去想怎麽解決。

　　這道理就好像，你本來是賣風箏的，賣的好好的，突然有人來找你要求定製一個風箏，你會願意嗎?如果只是改改樣式，做做外形就算了，如果要在風箏上裝一個火箭筒呢?如果這個奇葩的風箏還會拿去參加風箏比賽，火箭筒意外爆炸了你還會受到同行嘲笑呢?

　　說白了，曾帆覺得韓墨的需求就是個坑，不願意跳進來而已。

　　韓墨高深莫測的笑了笑:

　　“曾老師，之前嶽哥給我推薦你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會是和他一樣的人，只不過，他可能也並沒有察覺到，其實你比他的段位要高好幾個層級。”

　　曾帆聽得出來韓墨的暗諷，但他臉部紅心不跳，確實比李嶽高了好幾個段位。

　　韓墨也不拐彎了，直接說道:

　　“…

　　…曾老師，我就直接說吧。

　　…我想聽到的，是你們團隊對鵸鵌項目真正有價值的看法！

　　…我也不需要你現在就能給出我什麽價值性的建議， 說說看你覺得鵸鵌項目最大的難關是什麽吧?

　　…如果你再回答不到點子上的話…

　　…我想，我們也沒必要再浪費時間下去了。

　　…你覺得呢?

　　…”

　　不知為何，曾帆覺得韓墨給他的壓力猛增，讓他有點慌了。

　　這些話，可不是隨便找一個人照著念就會有力量的，但韓墨看著還這麽年輕，卻讓曾帆一個老江湖失了方寸，這確實讓他怎麽也想不通。

　　曾帆想了想，又想了想，慎之又慎的說道:

　　“我覺得…是技術問題。”

　　這話讓韓墨笑了。

　　曾帆看到，下意識的以為韓墨是誤會他還在玩套路，便急著解釋道:

　　“…

　　…策劃方面，雖然複雜一點，但是只要時間足夠的話，還是能拿出合理的方案…

　　…人員方面，其實說白了，有錢都不是問題…

　　…還有…等等等等…

　　…但是最核心的問題是技術問題，目前，這個項目最大的問題是，您想要達到的那些效果，現有影視行業的技術做不到。

　　…”

　　其實曾帆誤會了，韓墨之所以發笑，是因為曾帆所說的問題恰恰在他看來最不是問題。

　　“…我最喜歡別人回答我的問題時，告訴我技術上做不到，那我們來談談吧，技術上做不到什麽?以及，怎麽就做不到了?…”

　　曾帆突然有種奇妙的感覺…雖然，他極力的不想跳到這個坑裡來。

　　…但…

　　…現在，有一隻腳已經邁進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