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9章-輪椅上的月希王

　　……

　　宇星城。

　　“剛剛那個…是盼月樓的老板娘燕娘嗎?”

　　“確實是燕老師。”

　　“咦?她提著一籃什麽…好像是祭品咧，這是要去哪裡?”

　　“月晨姐姐告訴我說，燕老師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祭祀一個朋友，通常就是單獨行動，那一天都沒人能找到她。”

　　“我們偷偷跟上去看看吧。”

　　“這不好吧，我才剛剛當她的學生，就偷窺師長的隱私…”

　　“那我去了，你來不來?”

　　“呀，等等我呀，臭小青！”

　　……

　　前陣子，玩家蘇小沫和袁小青在宇星城中聽到了一陣美妙的琴音，一陣探查才知道是盼月樓老板娘燕娘所作，用的是藍星沒有的琴具:鸞琴，於是，蘇小沫便決心要拜燕娘為師。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蘇小沫在盼月樓呆了一段時間，她自己的真誠，加上馨兒等姐妹的耳旁風，燕娘終於答應收蘇小沫為徒，之後，蘇小沫開始稱燕娘為‘燕老師’。

　　今天，蘇小沫和袁小青逛街時，無意看到了燕娘，便打算跟蹤看看她去哪。

　　為免被人發現，兩個女孩無比小心，只是遠遠的跟著一路，跟到了一個破舊不堪的街道。

　　那裡荒無人煙，用被遺棄的城中小鎮形容，再合適不過了。

　　“這裡好像鬼屋呀，好強的戾氣。”

　　“我怎麽感覺空氣中都是燒焦的味道?”

　　“那裡看起來像是個刑場呀，還有個十字架邢台，哇，到底是什麽東西能把土地都燒成黑色?”

　　“咦?還有個坐輪椅的老人…”

　　“等下，那個胸章，那個我見過，是楓葉家族的胸章！”

　　“楓葉家族?”

　　“就是月希王國的王室，我聽說楓葉家族現在只有幾個人了，而且除了大小兩個王子，其他的都在外地，那麽眼前這個老人…難道是月希王?！”

　　“他怎麽一個人呀，國王不應該有好多人跟著的嗎?”

　　“不知道，不過這個月希王很神秘的，據說到現在為止，也很少有人能見到他，大家都在傳他死了或者快死了，現在看來，果然沒那麽簡單。”

　　“莫非他約的燕老師，所以才一個人?”

　　“不，看燕娘的表情，好像是不期而遇。”

　　“這麽遠你也能看得見?”

　　“我之前兌換了遠視類技能的，不過我聽不到他們說什麽，小沫，你還有積分兌換技能嗎?”

　　“積分?那是什麽?”

　　“呃，你都從來沒用過嗎?那也好，你現在應該有很多吧，快兌換初級‘千裡目’和‘順風耳’，然後開直播，我要看劇情。”

　　“哦哦…”

　　……

　　城北新麥區。

　　燕娘在被遺棄的刑場，遇到了月希王楓葉·孤常:一個坐著輪椅的白發老人。

　　“是你?！…”

　　燕娘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和局促。

　　老人露出笑容:

　　“這幾年過的好嗎?小燕子?”

　　燕娘搖搖頭，卻不說話。

　　老人輕歎一聲:

　　“不好嗎?也是，怎麽能過的好呢?至親死了，活著也只是一絲執念，就和我一樣，不過是守著一些不願意放下的回憶，一天天的，等著慢慢變老罷了…”

　　燕娘怔望著老人:

　　“原來你也會懺悔，我一直都以為，你已經沒有心了。”

　　“無心嗎?”

　　老人苦笑道:

　　“…

　　…有些時候，我倒是真的希望自己是狼心狗肺的…

　　…這樣便可以放開手腳去做一些事情，不會糾結…

　　…說不定…與月希王國，於這天下而言會更好一些…

　　…可我始終是個搖擺不定的人…

　　…否則也不會一想就是18年還想不清楚。

　　…”

　　燕娘並不接話，似乎不願理會老人的內心感慨。

　　燕娘自顧自的忙起自己的事情，將祭拜的儀式流程慢慢走完，途中，還遞給老人了三根香，讓他簡單拜祭了一番。

　　整個過程，兩人再無交流，直到燕娘準備收拾東西離開時，老人才再次開了口:

　　“你已經見過他了，對吧，那個黑發少年?”

　　“我見過他了，這麽說，你們也見過他了?”

　　“你見過他了，可是你仍然沒有將你師父囑托的東西交給他，你還在觀望什麽?”

　　“對！我確實沒有，可是，我憑什麽因為一句話而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況且，你又憑什麽認定，他就是那句語言裡說的那個人?”

　　這時，燕娘似乎有些激動起來，和她以往看上去平和淡漠的形象極為衝突。

　　老人緩緩說道:

　　“…

　　…小燕子，你可知道，根本沒有什麽預言。

　　…你的老師在18年前就已經不是預言師了，他主動拋棄天道，便是為了找出一條和祖脈截然不同的道路。

　　…也是因此，他才能有所突破，終結了宿命。

　　…而他之所以留下那句話，只是為了掩人耳目。

　　…他知道，你們不會明白，他在那一刻看懂、讀懂的所謂命運…

　　…他無法解釋，所以他只能編一個預言，讓你們相信。

　　…嘿嘿，他的手段…

　　…我也是想了足足18年才想明白的。

　　…”

　　燕娘臉色鐵青:

　　“不！不可能的！！老師不會騙我的！何況，老師為什麽要相信一個當時還沒出生，18年後才會出現在宇星城的人?甚至不惜為了他去死?”

　　老人:

　　“那是因為，他看破了那個人身上隱藏的真相，18年前他攪動天下風雲，如果你曾見過他的容貌，便會明白你老師的良苦用心。”

　　燕娘眼神飄忽:

　　“那黑發少年…莫非，黑之子…黑之一族的傳說是真的?！”

　　老人冷冷一笑:

　　“黑之子、黑之一族，哼，也只是十魔的一場騙局而已！黑之一族早就淹沒在歷史的塵埃之中，不複存在了。”

　　燕娘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臉色巨變:

　　“我明白了，你終於要開始動手了嗎！！！”

　　老人:

　　“沒錯，我已經等了18年了，雲逸來宇星城，一如他所料到的，這是我和你老師約定的信號，意味著我可以出手了，18年前你老師阻止過我，現在他已經死了，所以，再沒有什麽能阻攔我了！”

　　燕娘暴起:

　　“老師雖然和你有相同的目的，可是，他從來不讚成你的計劃！”

　　老人直視燕娘:

　　“但是，他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不是嗎?他讓我等黑發少年，可是，到頭來，連他最信賴的弟子也不信任他。”

　　燕娘一滯:

　　“我不和你說這個，老師對你從不隱瞞，你可知道，你的做法對宇星城來說意味著什麽嗎?”

　　老人眼神銳利:

　　“…

　　…我當然清楚！

　　…就算當時不清楚，難道18年我還一直想不清楚嗎?

　　…可是那又怎樣?

　　…18年了，我之所以現在還活著，不過便是為了這件事情！

　　…你說我是復仇也好，說我是殘暴冷血也好，我統統不在乎！！

　　…我苟延殘喘，便是為了那一天的到來！！

　　…”

　　燕娘全身顫抖:

　　“你瘋了！你可知道，你應該還有個孫子， 他很可能就在宇星城的某個地方…還活著…”

　　老人的手一抖，但很快平靜:

　　“楓葉家族的人，應當有這份承擔，無論他是否健在，就當，是為他的父親報仇吧。”

　　燕娘咬牙切齒，怒視老人:

　　“瘋子！瘋子！！你知道你這麽做，會有多少無辜的人被牽連嗎?！”

　　“這世上，哪裡有真正無辜的人?”

　　“如果你執意這麽做，我便是你的敵人！”

　　“你可是差點就嫁進楓葉家的人，雖然我也知道，你至始至終並不喜歡阿白，你的父親和我曾經是莫逆之交，我們…”

　　“但我也是老師唯一的傳人！”

　　“你應該知道，你老師的使命在他死的一刻就徹底的完結了，他這一脈，不再需要傳人。”

　　“雖然老師說他的使命已經完成，但是，他的精神不會泯滅，他對耀靈族的情感和熱愛，你這種人，是永遠不會懂的！！”

　　燕娘近乎咆哮，老人沉吟良久，微微低下了頭。

　　“我懂，我怎麽會不懂…”

　　老人驅著輪椅調頭，緩緩離開。

　　“已經晚了，一切早就已經開始了，早在好幾年前就開始了，早在好幾年前…今天的局面就注定如此了。小燕子，快逃吧，帶著你在乎的人，離開這座城市。”

　　燕娘神色驚恐，一個癱軟，跪坐在地上。

　　……

　　“……”

　　“……”

　　蘇小沫和袁小青面面相覷。

　　感覺不經意間，聽到了一段不得了的、會被人滅口的談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