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森手裡握著自己可靠的夥伴躲在通道裡,在他後面還有幾十名他的兵,全都是可以把後背放心交給他們的棒小夥子,當然還有姑娘。
此時的時間已經接近黎明,但他們還需要等待,等待在城裡的其他人給他們創造條件,之前長官給他們開戰前會議已經把情況說明,這次的行動非常重要,然而阻擋在他們面前的不止有貴族軍,還有其他的反抗軍勢力。
通道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安格森扭過頭向後瞪去,不過這顯然沒有什麽用,他看不到後面誰在說話,說話的人也自然看不到他,這讓他很惱火,他拍了拍後面的副隊長,然後向後走去,後面的士兵看他過來,都閉上了嘴,轉了一圈後他也沒有抓到現行,只能邊走邊小聲警告他們“你們是不是以為這次是出來打獵?還有心情給我說話,再讓我聽到誰在這裡聊天,你們也別參加行動了,現在直接給我滾蛋!”
聽到隊長如此氣憤的話,士兵們也不敢再嘀嘀咕咕,他們知道,隊長說的滾蛋不是讓他們回營地等著,而是讓他們從軍隊裡滾蛋,這是所有人都不願意看到的。
看到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安格森回到了隊伍的最前面,借著甬道通風口透進來的點點光亮,他看了看手上的表,現在應該已經天亮了,也不知道那些人行動進行的順利不順利。
他摩挲著這塊表,這是他的妻子送給他的禮物,如果放在以前,這樣的表想買都沒地方買,幸虧現在賓麗雅穩步地發展,也讓這些雖然不是必須但是也有些用處的小玩意有了發展空間。
今年他的寶貝女兒出生,讓他也算是兒女雙全的人了,妻子被琪雅召集和一群與他妻子類似有些手藝的女人一起做些縫縫補補的工作,他們當然有蒸汽機,但是需要蒸汽機的地方太多了,而最關鍵的就是製作武器,就算是這樣,在諸多條件的限制下,還是有一部分武器需要全人工製作,他手裡的夥伴就是一把蒸汽機制作的武器,賓麗雅二型步槍。
如果硬要說,這個夥伴已經有些落時了,現在已經開始換裝賓麗雅四型步槍,大多數人使用的都是賓麗雅三型,而他卻不願意放棄陪伴自己這麽多年的武器,這把武器在他精心的維護下,除了沒法避免的使用痕跡以外,幾乎和全新出場一樣。
而他如此除了習慣之外,還有其他的原因,這是他的教官留給他的遺物。
在城裡,有一種債務叫做恩惠錢,人們按照法律按照每個家庭人口數量繳納稅款,如果繳納不上來,第一年則會記債但是不會被追債,第二年同樣如此,他們聲稱這筆錢貴族給出了,但是到了第三年除了欠款還需要繳納所欠金額一成的利息,第二年本金兩成利息,第三年就變成本金四成利息,如果第四年仍舊還不上,那麽就要查抄所有的東西,一家還要被判為某家貴族的奴仆。
在那樣的生活條件下,在巡邏隊和社安隊的苛捐雜稅中,如果連本來就要交的稅款都交不上,又怎麽可能承擔得起後面增加的利息呢?
人們當然不是大傻子,貴族定的人口稅也沒有離譜到讓人們承擔不起的地步,但是總有些家庭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而交不起,那些貴族們就把自己的這項政策稱之為惠及那些需要幫助的平民的和煦暖風,所以這種債務也被人們諷刺為暖風債。
他們家就是在一年生意失敗賠了很多錢的情況下,被迫背上了債務,結果就是在第二年並不比第一年生意更好的情況下,他們家幾乎沒有任何機會償還這樣的債務,在被越逼越緊的情況下,他們一家三口被抓去成為了貴族的私有奴隸,專門在貴族的工廠中為貴族勞作。
在一次魘獸的襲擊中,他父親找到一個機會,帶著他和母親通過管道逃跑,他父親本打算找反抗軍,結果反抗軍沒遇到,卻在剛出城不久就遇到了貴族軍的追兵,原來逃出來的遠不止他們一家,這也導致了貴族大規模抓捕逃跑的奴隸。
在緊要關頭他父母把他藏在路邊一個排水口處,然後用附近的一些雜草和廢棄物擋住缺口,他們則跑出去吸引貴族的注意,這場抓捕持續了一天,而他也就這麽在那個小缺口處待了一天,直到一天后賓麗雅來查看情況的人發現了他,把他帶了回去,帶他回去的人正是他未來的教官。
教官也死了,死在了對抗貴族軍掃蕩的戰鬥中,在教官死前幾天,才把一把嶄新的賓麗雅二型步槍交給剛剛符合正式入役條件的安格森。
對於父母的樣子已經有些模糊,但他仍然記得父母最後對他說的話“寶貝兒,記住,不要出聲,爸爸媽媽一會就會回來。”他也仍舊記得教官臨走前對他說的話“安格森,我要出發了,這次看我給你帶牛肉干~哈哈哈,回去訓練吧,等我好消息。”
說好的會回來呢?
說好的牛肉干呢?
說好的好消息呢?
今天,他就要去消滅那些蛀蟲、吸血鬼,但他的內心很平靜,在以前的無數個日夜裡他幻想著能手刃那些貴族大老爺,讓他們知道知道他們一直看不起的平民的力量,但真到了這一刻他反而平靜了。
安格森仔細在腦子裡回想著他負責的目標附近的地形,心中默默計劃著位置的分配,手指再次撫摸著懷裡的表,他用力把表攥住,下定了決心,不論如何,這些孩子們,他一定要保護好。
通道上方傳來震動,一些沙石因為震動散落到等待著的安德森和他的士兵頭上,安德森後面的副官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看向副官,點了點頭,這樣的震動代表行動馬上就要開始,身後的副官看他點頭,立刻對後面做出了一個手勢,後面的士兵看到這個手勢立刻也做出相同的手勢並且檢查裝備,準備著即將發起的攻擊。
忽然,通道斜坡上的蓋頭被掀開,安德森看到了給他們安排的人,對他們招著手,他抓緊手中的老夥計,迅速地衝出了洞口,這裡是一個破舊的倉庫,垃圾堆得到處都是,他帶著士兵魚貫而出,河的對面,就是他們的目標。
“嘟~~~嘟~~~嘟~~~”對面吹起了哨聲,被不知什麽東西炸塌一面牆的社安隊站點正冒著黑煙,裡面穿製服的人正慌亂地組織的防守,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
他們一個一個衝出倉庫,衝到橋這邊的掩體,而他的身邊,不知何時已經匯集了密密麻麻無數的士兵。
“為了勝利!進攻!”另一處掩體後,這支部隊的指揮官拿著手中的武器揮舞著喊道。
如海嘯般的喊聲響起
“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