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羽?”
風希瑤要打聽的人出乎風姿的意料,她的大眼睛中浮現出清晰可見的疑惑:千裡迢迢來到平陰城,既不問八大富豪的資料,也不找八個哥哥的住處,一上來問個不辭而別之人,這讓自己如何回答是好?
“你為什麽要找他?”
用問題回答問題的操作把風希瑤搞暈了,她是聽說薑羽在風取之府邸上才過來的,如果沒有自己豈不是白來了?
對,她不是蹭飯來的,只是為了找薑羽而來!
在心裡反覆念叨著“自己不是來蹭飯的”,她試圖加深自己此行的目的性,否則後媽和父皇聊到自己此時的窘迫,自己還有什麽臉面做青州帝的女兒呢?
“在風曜城的時候,我聽父皇和師父經常聊到薑羽,父皇對他的評價可是相當之高。”
評價高,還要驪夢襲擊他?
現在聽到風希瑤所說,對一切都了如指掌的風姿意識到一種可能:青州帝動了愛才之心,暫時不想傷害薑羽,即使薑羽加入了蛇教,即使薑羽現在是蛇教的副教主。
盯著茶杯裡的葉片浮浮沉沉,風姿的思緒也是跟著上下起伏起來:那麽是否還要按照之前的計劃,對蛇教有生力量進行殲滅呢?信上也沒有寫,只是說了八位皇子會參與平陰八大富豪財產的爭奪,讓自己暗中照顧一下。
沒明寫就說明計劃沒變……也許,能否全身而退也是青州帝對薑羽的考驗?
成功了,薑羽將被青州帝招攬,未來大概率身居要職。
失敗了,薑羽就是反賊,身死道消,皮肉骨血皆化作泥土,就像是從來未曾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
想來想去,風姿還是決定繼續執行自己的任務——剿滅蛇族,斬殺蛇遠志。
為了保證任務成功,之前只有驪夢,後面因為烏妖王襲擊救世之人一事不利,現在安排他待在自己左右,權當是將功折罪了。
有驪夢和烏妖王,再加上平陰城的守軍,風姿很有把握盡數誅滅已經潛伏城內的蛇族人,只是蛇遠志有點難抓。
之前八大富豪商量謀反之事不過是個小插曲,但這背後絕對有人在偷偷煽動,希望一切能順利吧。
下定決心後,風姿抿了一口茶,抬眼看向風希瑤,心想也許可以讓她幫助自己。
她對薑羽的評價是一個不懂得如何拒絕女孩子感情的好男人。
這種男人重視“情”這個字,當然也會被“情”所累。
如果讓風希瑤接近薑羽,再創造機會讓她對薑羽動情,那麽薑羽就算知道這是計謀,也不忍心會對她做出什麽,就算不能直接策反薑羽,讓薑羽情感上既想向著蛇教又想向著己方,這樣子,薑羽就算是處於中立立場了,對本就佔有優勢的己方百利而無一害。
況且這事要做的不留痕跡,只是二人萌生感情而已,與自己的推波助瀾自然是毫無波瀾。
風姿輕輕放下茶杯,緩緩說道:“我知道薑羽在哪裡。”
……
平陰城這幾日應該是最熱鬧的時刻了。
多少人散盡千金隻為獲得一張進入財產繼承人選擇宴的門票,賭贏了將成為青州數一數二的大富豪,賭輸了便是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這選擇宴吸引無數人前來,同時也拉動了當地的經濟。
平常就門庭若市的滿月樓,最近更是熱鬧的一塌糊塗。
滿月樓二樓靠近梨花木欄杆有一方桌,圍著方桌坐著薑羽、蛇遠志、綾三人,桌上擺滿了特色菜肴,不過三人都沒有動筷子享用。
用雙臂支著腦袋的蛇遠志更是一點胃口都沒有,自從薑羽將可能存在的陰謀說給他聽後,他是越想越心驚,越想越糾結,現在更是考慮是要去和平陰城城主鄭明哲碰面,還是要趕緊撤離所有人馬。
薑羽知道蛇遠志在苦惱,自己心裡也不好受,可是是繼續計劃還是取消,這件事情自己無權決定。
不過起碼有個好消息:選擇宴推遲了幾天,蛇遠志是有足夠時間考慮的。
推遲的原因是有身份尊貴的人要參加,只是對方依然在路上,所以要等等他們。
“請問不介意我和你們拚桌吧?”
一道溫良柔和的男聲響起,薑羽循聲看去,只見一位翩翩公子哥輕搖折扇,站在他們桌旁的那張空椅附近,耐心地等待他們的回復。
蛇遠志正糾結得很,自然無暇搭話,綾則表示一切聽薑羽的,不表明任何態度。
於是薑羽便做主,邀請公子哥入座。
“多謝三位了。”公子哥對著三人作揖,三人自然是禮貌回應。
蛇遠志沒有對公子哥表現出攀談的興趣,只是獨自在那裡喝悶酒,不過公子哥只是默默微笑,表示無所謂,畢竟他的目的是薑羽,於是和薑羽主動聊了起來:“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叫我薑羽就好。”
“嗯,好名字。”公子哥收起折扇,將它放在桌上,自我介紹道:“我叫希宇,本是濟北城的鹽商,如今散盡家財隻為贏得八大富豪的青睞。”
對方誠實的態度、得體的禮儀令薑羽很有好感,於是稱讚道:“如此豪賭,真乃大魄力。”
嗨,哪裡哪裡,只不過都是編的而已……風希宇表面上依然是笑嘻嘻的模樣,身為青州帝長子,雖然平日為人低調,但是沒想到對方聽到“希宇”二字竟然沒有反應過來,不免還是有些沮喪。
薑羽沒有反應過來,但是蛇遠志確實有了反應,本就不爽,如今聽到這名字,更是直言不諱:“要我說這‘希宇’可不是什麽好名字!”
“哦,此話怎講?”風希宇依然面帶微笑。
“因為這和青州帝長子的名字一樣, 而這青州帝嘛……”蛇遠志語氣中滿是不屑,正欲訴說蛇教和青州帝的恩怨情仇,就被綾捏住脖子,拿起酒瓶,強行從他的嘴裡灌了進去,“喝酒。喝酒。”
風希宇轉頭看向薑羽,柔聲問道:“那薑羽兄弟對青州帝有什麽看法嗎?”
薑羽有些懵逼,這人是給青州帝拉選票的嗎?怎麽對這種事情這麽感興趣?
似是察覺到自己意圖太過明顯,風希宇解釋道:“只是閑聊而已,請不用放在心上。”
薑羽沉吟片刻,緩緩說道:“我對青州帝不是很了解,但是這青州百姓家家是能自給自足的,因此我覺得他還是不錯的。”
“哦,是嗎?”風希宇點點頭,趁熱打鐵道:“薑羽兄弟,我想問你一句,青州百姓重要還是蛇教信徒重要?”
這個問題確實把薑羽難住了,兩船人只能選一船活下來,到底選哪一船是個極難的問題。
不過還好薑羽不喜歡做選擇題,他全都要。
“如果蛇教信徒也能被世人認作是青州百姓,而不是妖物,那麽你問的這個問題就很好回答了。”
“永遠都是青州百姓重要,但是我希望這青州百姓的范圍要寬泛一點。”
“確確實實是百姓,而不是某些姓,比如說‘風’姓。”
聽完薑羽的說法,風希宇只能尷尬地微笑。
他算是明白父皇為什麽既誇讚薑羽,又不想讓薑羽存在了,因為這種人確實是會動搖皇權統治的存在,自然是要越少越好,最好不存在。
他心中默默點評道:“這薑羽果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