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果然是無法溝通啊。”裴言心中輕歎一聲,臉上笑意依舊,裝出驚訝的模樣,“西門老爺,您這是何意啊?”
“你問我何意?好!我問你,你找我未過門的媳婦幹什麽?”西門大老爺氣得胡須都在激烈顫抖,雙眼都在噴火,今天裴言不給他一個解釋,他可不管對方是什麽百戶,作為大禹城豪族的他定要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
裴言嘿嘿一笑,高舉右手,然後展開,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天然珍珠展現在眾人面前,驚得賓客們都是睜大了眼睛,好東西他們見的多了,但是,這麽大的珍珠確實沒見過。
在眾人的指指點點中,裴言堆起諂媚的笑容,高聲道:“祝西門大老爺新婚快樂,這寶珠就是我獻給新娘子的賀禮!西門大老爺,您說這賀禮,是不是應當直接送給新娘子?”
銀之傀儡師美目閃過一抹異色,這珍珠她見過,是上一位受害者的藏品。
不過這上一位受害者已經被她轉化成蜘蛛之女,現在應該在禹望村附近活動,為搶奪九妖帝劍清理障礙呢!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派去的蜘蛛之女已經被薑羽和小白消滅了。
西門大老爺頓時眉開眼笑,明顯松了一口氣,笑著說道:“哎呀,裴大人,您看,這都是誤會啊。”
他擺了擺手,西門家打手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然後,西門大老爺說什麽都要留裴言吃飯,後者則是以公務繁忙為借口離開了。
裴言剛出西門府大門,就徑直走到街對面的茶攤,坐到一張方桌旁,毫不在意桌旁其他三人的目光,給自己滿上一碗茶。然後直接灌了下去。
不止此桌的三人,其他五桌,整個茶攤,包括茶攤老板在內的差不多二十多人,都將目光落在裴言身上,似有詢問之意。
“怎麽樣?裴大人?怎麽沒把那妖女帶出來?”桌旁一人小聲問道。
一碗茶灌下肚,說不上的舒服。
裴言倚在桌邊,無奈道:“剛才我只是想和妖女私下談談,那西門大老爺都差點讓我走不出來,要不是我靈光一閃,把上一受害者的隨身物品作為賀禮,我今天恐怕是要白白死在西門府。”
“唉!”眾人聽到,都無奈地長歎一聲。
這還真不能怪裴言,西門大老爺是城中數一數二的豪族,掌管鹽、礦等產業,是大禹城實際的控制者,每天的痛苦就是這麽多錢怎麽花,手下更有不少高手貼身護衛,個個實力非凡,他們斬妖司的這幾人完全不夠看。
“那,裴大人,這可如何是好啊?”
裴言趴在茶桌上,頭枕左臂,似睡非睡,輕聲道:“一個字,等!”
“等?”眾人面面相覷,但又沒有辦法,畢竟別說斬妖司了,就連大禹城的部隊都被調出去不少,負責附近山林、官道的安全,為護送那九妖帝劍開路。
青州帝可是下了死命令,九妖帝劍絕對不能落入外人,尤其是妖族之手,否則參與護送之人及其家屬都要掉腦袋!
也正是如此,斬妖司即使第一時間找到了銀之傀儡師,也只能調出他們這點人手,協助裴言展開抓捕。
而這一等啊,就從正午等到黃昏,又從黃昏等到漫天明星。
終於等到礙事的賓客們都走了,西門大老爺從大廳的太師椅上猛地坐起,不停地搓著雙手,一股邪火在胸中燃燒,讓他的老臉都是發出不正常的紅光。
一道清風吹過,幾十道黑影突兀地出現在他的面前,齊齊跪倒下去。
“今晚,你們不要接近洞房,聽到什麽大呼小叫,也別出手!”西門大老爺不得不向護衛們交代一下,否則再像上周那樣,中途壞了他和自己第十五房老婆的新婚之夜事小,把他的兄弟嚇到一晚上再也站不起來事大。
“是!”護衛們沒有辦法,只能應下。
又反覆交代了幾次,西門大老爺才心滿意足地直衝新房,那速度毫不見任何老態,這般猴急的模樣,護衛們也是見怪不怪了。
“嘿嘿,小十六,我來了。”
婚房內一片漆黑,西門大老爺絲毫不慌,反而喜上眉梢,心中感歎道還是新老婆懂得什麽叫做情調,踏入房間後,立馬緊緊地鎖上了門。
他伸出十指,在黑暗中不停地摸索著,嘴裡喃喃道:“小十六,你在哪裡啊?不要害羞嘛?”
臉上是要多猥瑣有多猥瑣,心中所想畫面更是滿屏馬賽克,一個像素點都不能播出來。
“哎呦!”西門大老爺一個不小心,被腳下的柔軟之物絆倒,然後摔在一堆同樣柔軟的東西之中。
“這感覺?是女人?”西門大老爺興奮地喊著,“小十六,還是你會玩啊!”然後伸手摸了過去。
隨之而來的確實是肌膚的觸感,只不過與他之前把玩的都不一樣,有些僵硬,有些冰涼。
而且,這地面上橫七豎八倒著的女人,不止一具,而是足足十多具。
任西門大老爺如何過分,她們都是不發出任何聲音,當然,也沒有呼吸的聲音。
“!”
明顯感到不對勁的西門大老爺,停下了雙手,今晚無月,只能借著昏暗的星光,看清了地上女人們的臉,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熟悉是因為她們正是西門大老爺的十五房妻子,整整齊齊,都在這裡。
陌生是因為她們的臉不再嫵媚動人,因為痛苦、害怕而扭曲變形,仿佛生前見到了什麽極其恐怕的東西!
“呵呵,呵呵,呵呵呵……”
正當西門大老爺要尖叫出聲之時,耳邊響起一串好聽的笑聲,可惜他現在無暇欣賞,趴在一堆屍體之上,就連這笑聲都變得詭異起來。
他顫抖地循聲望去,只見銀之傀儡師正坐在窗邊的幾案上,背對窗戶,兩條雪白美腿在紅裙之下輕輕擺動,臉上寫滿鄙夷,看向他的目光滿是輕蔑,如同看一個傻瓜。
西門大老爺早被嚇得淚流滿面,哽咽道:“小十六,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啊?”
“沒什麽, 只是覺得好玩而已。”銀之傀儡師滿不在乎道,“我一直想不明白綾為何要嫁給薑羽,所以就拿你體驗一下結婚的感覺而已,不過嘛,挺無趣的,還好你的幾個老婆還是蠻好玩的~”
西門大老爺心中咯噔一聲,薑羽和綾的大名,他是知道的,前者是在濟北城三劍退妖劍的高人,後者是最近好幾起殺人案的主犯。
銀之傀儡師鮮紅的雙瞳,如同瑰麗璀璨的紅寶石,將對方所思所想盡數映出,臉上笑意更盛,“那些人都是我殺的,男自然是一個不留,女的,有天分的,就把她們做成蜘蛛怪物!”
雖然此時她笑起來很美,但是西門大老爺卻不敢起任何邪念,或者說心思不在此,內心瘋狂祈禱,希望自己能夠像以前那樣逢凶化吉。
可惜,他的好運氣用光了。
銀之傀儡師打了個響指,地上的十五具屍體竟然直直地站了起來,下半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規則地脹大,仿佛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了,不到三息時間,她們的下半身變成了蜘蛛的腹部,八條兩人高的紫色蛛足從腹部長出,順便帶出一堆腥臭的粘液。
十五雙鮮紅的眼睛緊盯西門大老爺,迅速接近,然後將其分而食之。
聽到新房內傳來的尖叫聲,護衛們聳了聳肩,很是無奈,私下交談起來。
“難怪老爺不讓咱們靠近啊,今晚玩的可真花啊!”
“平常都是讓別人慘叫,今日倒是自己慘叫起來了!”
“哈哈哈。”
一群護衛還不知道雇主已被殺害,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