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武陽在心中盤算一番後,直視著薑君康的眼睛,反駁道:“康哥,你說按照宗門法規來處理,但問題是,薑羽目前並未有悖逆宗門的實際行動,他所做的只是私自煉化黃帝盛天釜而已。”
薑君康那和善的目光中閃爍著凶光,身體微微向著薑武陽前傾,冷冷地發問:“哦?那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罰薑羽呢?”
“我的建議是直接把薑羽逐出宗門。”薑武陽冷笑地回答。
“什麽?我是不是聽錯了。意圖對宗門造成破壞,竟然只是逐出宗門?那以後豈不是人人效仿?”薑君康鄙夷地反駁道。
薑武陽向後倚靠著椅背,手指敲擊著桌面,絲毫不避薑君康那凌厲的目光,竟是忍不住面露微笑。
薑武陽平靜地問道:“康哥,你知道我上個月的地下場子被敵對宗門揚了吧?我的地下場子也算是元老會級別的宗門機密了吧?我就想問一下,你知道是誰向敵對宗門透露的情報嗎?”
薑君康當然知道此事是他自己做的局,但是他不相信以薑武陽的能力能找出證據,於是和善地回復道:“此事我並不知情。”
薑武陽假裝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但是話鋒一轉:“康哥,你說泄露宗門機密的人算是背叛宗門吧?”
薑君康痛快地回復道:“當然!”
薑武陽叫來自己的手下,並在手下耳邊吩咐幾句,手下便帶著一個被折磨得沒有人樣、手腳皆戴著枷鎖的人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薑君康以為薑武陽找不到的——證據。
薑武陽正以勝利者的姿態看向薑君康時,卻沒有注意到薑君康身邊的一位全身除了頭部皆戴著沉重黑色鎧甲的青年男人,正面色不善地盯著那個證人。此人名為薑飛星,是炎世十二宗的第一殺手,傳聞很多慘死在其手上的人直到死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使得一手好快劍,如果隻論速度,宗門上下無人能出其右。至於他那一身沉重黑色鎧甲,傳說就連睡覺洗澡也不會脫下。
薑飛星突然發難,手中的快劍以雷霆之勢,刺向證人的心臟。
等到離證人最近的薑武陽反應過來時,已是慢了半拍。
薑飛星的短劍已距證人不到一拳。
只聽得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另一把長劍的劍尖精確地刺到短劍的劍刃上,遒勁有力的劍招令短劍偏離了軌跡,只是刺到了證人的手臂上。
雖說短劍只是刺到證人的手臂,但是那條被刺中的手臂卻是整體爆炸開來,薑飛星絲毫不避濺射在空中的血汙,只是轉過身,盯著稍遠處的薑十二。
薑飛星剛才並沒有從薑十二身上感覺到絲毫的靈力波動,這令他大為忌憚。滿臉是血的薑飛星直勾勾地盯著薑十二,這恐怖的場景怕是會讓旁人看了之後噩夢不斷。
薑十二只是緩緩地將長劍收鞘,似乎剛才出手的不是他一樣。
薑武陽沒有想到身處薑義廉陣營的薑十二竟然會幫助自己,而且平時的薑十二幾乎只是一個透明的存在,從來不發言,也從來不樹敵,和元老會的各陣營都相安無事。聽說薑十二當時還是凡人時,就有過一人滅一軍的壯舉,只不過這種傳聞聽起來太過駭人以致無人相信。
直到這個時候,薑義廉才是緩緩睜開雙眼,大有深意地看著薑十二。雖說薑十二目前是站在自己的一方,但是薑十二平常從不回復他的主動請求。只是每次薑義廉碰到難啃的硬骨頭的時候,薑十二便會提著長劍,指揮著炎又宗,毫不留情地滅掉敵人。
薑義廉知道薑十二和薑浩白關系匪淺,但也不至於壞了自己平時不在元老會表明態度的規矩吧。想到這裡,薑義廉忽然想起昨日登門拜訪的那個名叫姬月的女人,姬月拋出了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拒絕的條件。
但是薑義廉還是拒絕了,為此還被薑公瑾狠狠訓斥一番,可是薑義廉絲毫不後悔,因為被人看透的感覺很不好。
“真是個可怕的女人。”薑義廉暗暗想著。竟然能令薑十二出手,這個姬月確實不簡單。自己曾和姬月有過一面之緣,當時自己的評價只是“徒有美貌而已”,如此看來自己真的是錯得離譜,自己這輩子只看錯過兩個人,一個是瓊妃,另一個便是這姬月。
薑君康面帶怒色地站了起來,喝道:“飛星,你給我住手!”薑君康很是惱火,薑飛星是自己的頭號打手,已經是宗門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如今薑飛星急著殺人滅口,自己是無論如何都脫不開關系的,因此也是完全陷入被動之中。
薑飛星似是詢問般地看了一眼薑君康,才收起武器,坐回自己的位子。
薑君康壓住怒氣,又換回笑容,客客氣氣地對著薑武陽說道:“武陽,這個人質交給我處理如何?”
薑武陽則是大度地回復道:“當然可以。不過嘛,我覺得薑羽的處罰還是太重了一些。”
薑君康皮笑肉不笑,心裡則是暗暗地咒罵著薑武陽。
薑君康感覺很是詭異,這場會議從一開始,似乎就一直在某人的掌控之中,而他薑君康也是全程被牽著鼻子走。薑君康再次環視左右,他不認為在座的有哪一位能有如此手段,竟然能夠同時調動起所有陣營來把他引入圈套之中。
薑君康陰冷地說道:“那麽就先廢掉薑羽的根基和修為,再將其逐出宗門,令其今生今世只能為凡人。”
令薑君康意想不到的是,薑武陽並沒有如他料想的再次反對,反而竟是滿意地點頭同意了。
最終,會議上一致通過了薑君康的提議,薑羽的刑期就定在三天之後。
對薑羽的處罰消息,令炎世十二宗的上上下下都大為震撼,沒想到曾經貴為赤帝繼任者的絕世天才,將會受到此等酷刑,如此一來,薑羽怕是受不了這等從天才墜落為廢材的打擊,將會在悔恨和痛苦中度過余生吧。想到這裡,大多數人都等不及想看到薑羽日後任人宰割的悲慘光景了。
炎世十二宗,天牢。
遍體鱗傷的薑羽,向獄卒討來紙筆,寫著什麽東西。
“喂!薑羽!你的家屬來探監了!”獄卒把門打開後,粗暴地推著戴著鐐銬的薑羽,踉踉蹌蹌地走向探監室。
依然是那充滿愛意的紅瞳,依然是那令薑羽溺愛的金色長發。薑羽坐到姬月的面前,嘴巴微張,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如果你是想把兜裡的那封休書交給我的話,我勸你還是死了那條心吧!”姬月注視著薑羽的傷痕,很是心疼。
“可是,我之後就不過是一介凡人而已……”薑羽低下頭,輕聲地說著。他不想毀掉姬月余生的幸福,這個時候讓姬月自由才是自己應該做的。以姬月的條件,完全可以找到比自己優秀無數倍的男人。
“是誰說過凡人身上也蘊藏著無限的可能性的?”姬月強行打斷了薑羽的話語。
姬月溫柔地注視著薑羽的眼眸,嬌嗔道:“雖然你不聽我話這一點很讓人火大,但是你有的時候還是挺懂得如何耍帥的。”
姬月蓮步輕搖,走到薑羽眼前,突然面露慍色,雙手抓住薑羽的衣領,竟然直接把渾身是傷的薑羽拽著站了起來,語氣冰冷地說:“薑羽,我希望你明白一點,是我嫁給你,而不是你娶我。你是沒有資格解除與我的婚約的!不聽話的家夥,就要好好地懲罰一下!”
姬月強吻住薑羽的雙唇,還沒等薑羽反應過來,一顆丹藥就被姬月趁機送到了薑羽的嘴中。
二人接吻片刻後,姬月輕輕推開薑羽,溫柔地整理著薑羽的衣領,情意綿綿地說道:“夫君,路上小心。”
說罷,姬月便轉身離開了。
三天后,在炎世元老會的監督下,薑羽被毀掉根基廢除修為,從此再也無法修仙。
在看到薑羽的慘狀後,大多數觀眾都是幸災樂禍,其余善良的觀眾則是不忍直視。
幾天后,薑羽將被押往凡間,然而真正的凶險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