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有。”
關寧平靜回答,編了個理由:“也可能是以前吃的血肉多,補足先天氣血後,境界就提升的快了些。”
“這麽說也不錯。”
鍾孟平舒展了眉頭,自從五個兒子出門闖蕩後,自己打獵來的野獸幾乎都讓關寧吃了,這些年他吃的血食比那幾位阿哥加起來都要多。
“不過你也不要太急功近利,境界要穩,小心走火入魔。”
聞言,關寧點了點頭,喝了口酒便借口離開了。
走出門,想著老爹說的話,他陷入了沉思。
現在確定的是自己一定沒有點爐,這樣的話自己走的也就不是武道。
“難不成是道修?”
關寧搖了搖頭,自己做了回答。
“也不對,我並不能吞納天地。”
關寧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微風拂過,他緊了緊衣袍。
他有點想念幾位阿哥了。
自己小時候,幾位阿哥對自己都很好。
特別是三哥。
……..
“老爹和小六子都還好吧。”
那襲青衣抬手輕撫過木人,滿目惆悵。
坐於下方右側的蘇慕秦笑道:“都很好。”
“那就好。”
青衣翻轉木人,恍然之間,在那個持槍木人身後看到了一個字,齊!
那年,他不過十二,一群少年圍著一個中年糙漢子。
“老爹你在用這些木頭做什麽啊?”
“日後你們成親了,這就是老爹送你們的新婚禮物,等到有一天你們遇到心儀的姑娘,就把她的名字刻在這個帶婚紗的木人身後。”
“這可是上好檀木做的,千年不朽。”
……
刹那之間,萬千思緒湧上心頭,二十七年的珍藏回憶翻遍腦海。
突然間,眼角有些酸。
是那風沙迷了眼。
“那就好,那就好。”
齊姓青衣用雙指按了按眼睛,往椅子上一靠,突得笑了一下,在外的遊子有千萬種原因不能歸鄉,但一聽到家中長輩和小輩安好也就心安了。
青衣問道:“他們有說什麽嗎?”
蘇慕秦點了點頭:“關寧說,鍾爺想你了。”
是啊,七年不歸家了,他是鍾爺幾個兒子裡離家時間最長,最不肖的子孫。
本已經止住的眼淚,聽到這句話後,刹那之間,淚流滿面。
離他最近的那位寨子二當家,恰好看到了這一幕,臉色一變,仿佛是遇到了鬼一樣。
他跟這位大當家七年了,還從沒見他哭過,就算那日毒箭入骨,刮骨療傷都沒有滴下過一滴眼淚。
青衣仰著頭:“還說了什麽。”
蘇慕秦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來:“關寧還讓我問你,為何要…..落草為寇。”
話落,她目光火熱的看著青衣。
青衣似乎早都猜到關寧會問這句話。
想知道答案的,不只是鍾爺,更不只是關寧,也不只是蘇慕秦。
整個常山縣,乃至南陵郡城,都想知道答案。
當年青衣背槍,初入郡城。
敗“破魂槍”秦無敵,廢“七殺槍”趙明誠。
自此聲名冠絕南陵郡。
要知道,那是四年前。
四年前他就能敗同為第五境的南陵郡城槍道雙絕了,那今日呢,是否已經氣血大成,又是否已經摸到了第六境的門檻,生出氣感?
鍾爺六子,齊老三公認天賦最高!
就是如此驚才豔豔之輩,竟是出了南陵郡,放棄南陵的聲名,做了匪。
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可齊老三並不願說。
“他無需知道。”
齊老三愛惜般輕撫著木人,說道:“明日送來兩千兩銀子,再把東西帶走。”
這才是蘇家此行的目的。
就在三日前,自家送往外地的一大批藥草都被齊老三劫了去。
這批藥草貴重非凡,有不少是賣給世家的,那邊已經付了定金,若是不能按時送到,蘇家不但要賠付大量違約金,其名聲也一定會一落千丈。
這番後果蘇家承受不起。
所以蘇慕秦覺著兩千兩來換這批藥草,並無不妥。
“好,那便先行告辭了。”
蘇慕秦緩緩起身,行了個禮。
齊老三頭也沒抬的擺了擺手。
就在眾人即將走出門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若是蘇家能在南陵郡廣開義善堂,救濟貧苦,日後蘇家貨物在此山路,暢通無阻。”
聞言,蘇慕秦轉過身來,感激道:“多謝。”
等到蘇家三人完全消失後。
寨子二當家看向自己寨主,心有疑問。
齊老三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問道:“你也想問我,為什麽?”
二當家點了點頭。
齊老三面目悲憫:“因為我看到了苦難啊!”
……..
夜裡。
響亮的一巴掌擊碎了黑夜。
“爹,你打我做什麽?”
坐在地上的宋長明摸著火辣辣的右臉,一臉的委屈模樣。
“打你?沒打死你都算好的!”
中年漢子怒火中燒:“給你說過多少遍,這常山縣誰你都可以招惹,就是不能招惹鍾孟平!”
“你就是不聽!為了那隻畜生,你要和鍾孟平把梁子結死嗎?”
中年漢子氣不得消,又一腳把自己的嫡長子踹在地上。
“你也是真蠢!蠢上加蠢!”
“鍾孟平射死你的養虎,這算事嗎?就算他射死你圈養的所有畜生又如何?”
“你逼他斷掉兩根手指?”
“他為我們宋家做事這些年給咱家帶來多大的名聲和利潤,單憑這一點,你就不該斷他兩根手指!”
“更別提他那連常山縣都裝不下的五個兒子!”
“你是真不怕死,你不怕死,還要把你老子給害死?還要把整個宋家害死?”
罵起來不解氣,宋希平又上去踹了幾腳。
“若不是鍾孟平講規矩,攔著那些兒子不找你尋仇,你以為你活得到現在?”
“單憑那個還在常山縣的方定山,就不是你能應付的,他的弓,三十裡外都能一箭把你射死!”
又是“啪”的一聲。
宋希平給了宋長明一巴掌,只見他的右手上也斷了兩根手指。
他把那隻斷了手指的手掌放到宋長明眼前:“你知道這兩根手指怎麽斷的嗎?”
宋長明委屈的摸著快腫起來的臉:“不是都說被馬車壓斷的嗎?”
“放你娘的屁!”
宋希平又想掄一巴掌, 可看自己兒子可憐巴巴的樣子,難免於心不忍。
“老子好歹也是四境武夫,馬車壓的斷我的手?”
宋希平無奈的歎了口氣:“鍾孟平斷指的第二天,沈老四就來了,他給了我兩個選擇,要麽砍了你兩根手指,要麽他殺了你。”
聞言,宋長明心裡一咯噔,爬過去死死抱住老爹的腿,哀求道:“爹,我是你兒子啊!你不能殺我啊!也不能砍我的手啊!我沒手,我可怎活啊,娘死前可是讓你好好保護我!”
“蠢貨!”
宋希平一腳把他踹開。
“要想砍你的手,早都砍了,能等到現在?我用自己的手指換了你的手指!”
宋希平歎了口氣:“我真是欠你娘的啊!”
“把你那幾個跟班打死喂狗,特別是那個叫常方的。”
宋希平恨鐵不成鋼的瞪了自己的蠢兒子一眼:“記住我說的話,以後不要招惹鍾孟平。”
宋長明點頭如搗蒜:“嗯嗯!”
“辦事去吧,這幾天晚上盡量不要出門去外城,最近常山縣不太安分。”
“好。”
宋長明連滾帶爬的站起身。
可憐如常方還在睡夢中,就被人拽出門活活打死,任由他哀嚎身上的棍子也沒停下。
幾十棍下去,便沒了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