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這一天,南城門,如家小鎮。
“來了,阿福!”一穿著豔麗的女性見到進門來的陳某人,親切地招呼道。
如方見到曹婉容,當即反應過來,笑嘻嘻問候道:“嬸嬸好,幾天沒見,您的皮膚又變好了許多,簡直不可思議!”
曹婉容聞言,當即摸著臉,高興說道:“是嗎?我這可是趙家秘製的胭脂粉,裡面有一種專門美白皮膚的珍珠作為輔料!”
陳某人尷尬住了,他可不知道什麽珍珠什麽美白秘訣,隻好轉移話題問道:“嬸嬸,我叔叔呢?我是來找他的。”
曹婉容一拍手,當即道:“瞧我,都給忘記了,你書在書房地下室等你,你趕緊去吧!”
“那行,嬸嬸,等過幾天我看看我找趙家買幾盒胭脂粉送給您和小行。”
“你這話說的,自家人,別整那套,你叔叔饒不了我的!”
陳某人掃看四周,悄悄開玩笑道:“咱別告訴叔叔就行!”
“咯咯咯……”
……
來到地下室,陳某人按了一個按鈕。
幾分鍾後,陳某人被帶到如東海面前。如東海正拿著一個物品發呆,絲毫沒有注意到陳某人的到來。
“水牛叔?水牛叔?”
陳某人見如東海一動不動,便在他眼前比劃兩下。
“呃?”如東海回過神來,望著陳某人,當即道:“哦,是阿福來了!給你這個,你看看如何?”
如東海拉起陳某人的手,將眼前的一件銀黑交加的機械圓柱拿起,遞到他手中。
陳某人疑惑地望向如東海,但還是拿起來。分量不輕不重,大概也就二十來斤。
“錚錚錚——”
機械變形的聲音錚錚作響,這是沒有和自身契合的緣故,需要作一段時間的磨合。
隨著陳某人手指間不斷輸入符力,機械慢慢伸張,也不斷貼合,最終完美覆蓋在陳某人身上。
“額……”
望著手中的長槍,陳某人有些疑惑,當即問道:“二叔,我是使刀的,不是使槍的!是不是弄錯了?”
“哈哈哈!”如東海笑著,隨即拉著陳某人向外面走去。
陳某人身上不斷有機械摩擦聲出現,這其中一部分聲音很難聽,但走著走著,聲音便沒了。陳某人被如東海拉著,一手提著長槍,兩人就這樣走出了密室。
此時已時至中午,太陽當空;陳某人也正是趁著中午空閑時間從兵營離開下山來的。
如東海望著天上的太陽,放開陳某人的手,然後離開他。
陳某人抬頭望著太陽,但太陽正盛,他隻得用另一隻手擋住太陽。
“滋滋滋——”
眾人望向陳某人,只見他身上漸漸冒出一股股細煙……
“啊,好熱,好燙,這什麽戰甲,這麽燙!”感受到這股熱量,陳某人沒多一會兒就原地蹦跳。
“好重啊叔,怎麽這戰甲戰甲越來越重,這槍也是,好燙,好重!”
如東海見陳某人手忙腳亂,眼神裡竟流露絲絲懷念。
“阿福,別慌,別使用符力,慢慢感受身體激發出來的那種力量!”他對不遠處的陳某人喝道。
“我聽不見啊叔!”
周圍忽然出現的“呼呼”聲,令陳某人無法聽見如東海的聲音,加上這滾燙的、越來越重的戰甲和槍,如方開始驚慌失措,慢慢地就開始倒在地上,不斷翻滾著,想要滅掉火焰。
他已經忘了自己會脫戰甲了,也忘了把手裡的槍丟掉,只是一個勁地翻滾,尖叫,把周圍在家的實驗室人員都吸引出來了。
“快進去,很危險!”如東海見到一個接一個出來的實驗室人員,當即製止道。
隨即望向陳某人,有些許失望。
“啊啊啊!”
陳某人越來越難受,身上燒傷越來越嚴重,如東海見狀,當即便要過去剝離陳某人身上的戰甲、槍。
陳某人見到越來越近的如東海,心中有股力量在慢慢出來,當即喝道:“別過來叔,你別過來!”
如東海聞言,下意識向後撤退。
只是不待他撤到安全位置……
“砰——”
一股無形的波浪霎時自陳某人身上迸發出,迅速向四周擴散。
“好輕松啊!”陳某人隻覺得身上暖洋洋的,好像有一種神奇的液體在身上流淌著。
“咳咳!”
一陣咳嗽聲打破了陳某人的感覺,陳某人當即驚醒,向四周望去,四周已經被破壞的非常嚴重,土地上的草都被燒焦一大圈,遠處牆壁上出現一條條裂縫。
“水牛叔!”
陳某人朝著不遠處的如東海跑去。如東海嘴角流淌一絲鮮血,一隻手撐著,不倒下,眼裡滿是笑意。
“咳咳!”如東海見陳某人跑來,對陳某人安慰道:“叔沒事,別擔心,只是簡單的內髒燒傷,一會兒用一點木屬性精華便可愈合。”
如東海按了一個按鈕,周圍的人慢慢多了起來。
“記錄下了嗎?”如東海問道。
“已經完成了,族長,非常完美的掌控!”其中一個長者對如東海高興報告道。
大夫漸漸從遠處跑來,在如東海身邊蹲下,滴了一滴液體在如東海嘴角,如東海接住,而後默默運轉符力;大夫還要滴給陳某人一滴,被如東海停下攔住。
三分鍾過後,如東海望著眾人,道:“波動記錄別泄露,這項數據很關鍵,但也是阿福的生命!”
陳某人見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道,但自己完全對不上話,只能扶著如東海,讓他不倒下。
“我沒事了阿福,扶我起來吧。”如東海對陳某人溫柔說道。
周圍的人漸漸散去,有朝密室的,有朝外面走去的,很快便只剩兩人。
“我們去那裡坐坐吧。”如東海對陳某人道。
陳某人放開如東海,只聽到如東海慢慢道:“看到你的脾氣,我就仿佛看到你父親,你們長得不太像。你長得更像你母親,或許是還沒成家吧……”
陳某人默默聽著,聽到母親,腦子裡忽然想起不久前消失的母親,心中滿是心緒。
如東海見到陳某人這樣子,當即轉移話題道:“槍沒問題,你一直練的都是槍法,老四也一直都是傳給你槍法。”
陳某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就一直呆坐著。
“行了,你去訓練自己吧,順便把身上的傷自己調養。記住剛才爆發的那種舒適與痛苦並存,那是你自己的力量!”如東海對陳某人囑咐道。
“那水牛叔,我走了啊!”
辭別如東海,陳某人騎著剛的來的機械馬向山上兵營跑去……
————————————
投影球前,幾十人圍繞著展開的投影球坐在一起,議論紛紛。
第三軍軍長李安望著眾人,道:“此前戰鬥,我大致得到一些信息。”
眾人聽到李安發言,漸漸停止了討論聲,紛紛望向李安。
李安走到幻燈片內部,指了指一處,那處瞬間釋放一些信息鋪陳在空中,所有人均是正面看到信息。
“昨日之敗,此處失守尤為關鍵。負責堅守此地的兩名連長,不聽指示,擅自出擊,中了敵方埋伏。此處失守,令前沿部隊不得不撤出,否則便是面對兩處夾擊,我軍必敗。”
李安說罷,向遠處一員士兵招呼一下。
不多時,那士兵提著兩個木箱進來,當著眾人的面便打開箱子。眾人見到箱子裡的物件,大吃一驚——赫然是兩顆頭顱!
李安止住了眾人的議論,不急不緩地說道:“勝敗乃是兵家常事,一仗之勝負左右或許不了戰局;但若是許多處人員各自為戰,無視紀律,那便是敗局之象。”
眾人默不作聲,無論是最前排的營長,還是坐後些的連長們,都只是默默聽著。
李安見狀,也不做過多言語,隻道:“接下來,磨合期已過,我希望我能與眾將領並肩作戰,而不是各自為戰,各位能理解嗎?”
前排一人起立,向李安敬禮道:“是!”
所有人見狀,一個接一個地起來,只是有些混亂,各說各的。
李安也不惱,對眾人道:“還是整齊一些為好。”
眾人瞬間立正,向李安敬禮,異口同聲道:“是!”
李安回禮,對各位道:“各自回到各自崗位,下午開始戰鬥部署,各部按計劃行事。解散!”
……
————————————
玉伏鎮內,司馬達與施琅等一群人正端坐著。
司馬達有不得不獲勝的理由嗎?沒有。他從來沒覺得他必須獲勝,他要的只是和李安對陣。
對司馬達而言,最終勝者是誰,此刻的他不在乎……至少此刻他是這樣想的。
所以,他不會在乎到底消耗多少兵力去獲勝,也不會對這些人的死有任何想法。
真相確實很殘酷,但當他得知數百年前有一家人靠智慧將整個丘市的人玩弄股掌之間,他一直有一個想法:去萬人之上的巔峰瞧一瞧。
對於施琅而言,司馬達同樣並非是必不可少的一環,無論是司馬達,還是其他人,只要能獲勝,那就是好事。
但司馬達相比於其他人而言有一個優點,他能讓自己一方從最大收益面獲得最終勝利。
這一點,當施琅發現後,他便對司馬達破格提拔。
司馬達,生長於施家領地內的司馬家族的一戶普通人家,家中獨子,有幾個姐妹。
當司馬達十幾歲離開學堂後,便開始了四處奔波,一個人走南闖北,結識了不少人物,以此獲利。當司馬達十七歲時,就已經成為司馬家族少有的名人,而他嫁出去的姐姐們,還未嫁的妹妹們都因他而抬起頭來。
他的父母、姐姐、妹妹們,都會自豪向外人說道:“司馬達是我的……”
在司馬達十九歲時,他的經商天賦引起了施家的注意,在一系列人的勸說下,司馬達選擇加入施家陣列,開始初步接觸各家家族。
這給了司馬達一個看丘市的台階,也是如今司馬達敢和李安掰手腕的底氣。
在二十歲那年,他翻閱一些典籍,翻閱歷史,其中有一段歷史,吸引了他的注意:諸葛家的僅僅幾個人,便將整個丘市差點顛覆。
他於是借著一些職務便利,開始左右收集關於諸葛家的一切痕跡,發現其中細則和大家記載的有些許不同,至少自家的記載又是另一種情況。
於是,他拋開手中的職務跑去西北諸葛家族中求學。
結果,諸葛家族對他道:“你心術不正、品行不端。所學越多,心魔越重;所做越多,危害越甚。望你好自為之!”並拒絕傳授他關於諸葛家的學問。
他懊惱了一段時間後,回到施家。從那天起,便有了自己的目標。
回到施家後,他面臨的第一個問題是懲罰:因為他拋開手中職務,給施家造成一系列的損失。
施家上層開始對他展開報復,而報復的對象不是他本人,而是司馬家。
司馬達第一次見到什麽是真正的家族,什麽是頂級家族的手段:他眼睜睜看著至親對他由自豪變得憎恨,司馬家對他由依賴變為唾棄。
司馬達絕望了,他不知道怎麽辦,整天渾渾噩噩的過著。
後來,此事被施家一位長老叫停。那長老出面保住了司馬達,並暫停一切針對司馬家的報復。
這位長老,就是施琅。
但不知道為什麽,施琅明明是幫助他脫離困境的人,他卻對施琅感激不起來,甚至從內心厭惡他。
但經過一系列變故的他,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情緒,也沒有做什麽事情對施家報復,反而對施家更加盡心竭力了。
施琅對他很滿意,在他二十四歲後,將族中一名侄孫女嫁給他。如今司馬達,已經是有兩個孩子的人了。
……
“施老,昨日傷亡如何?”
大廳內,司馬達與十幾人人正進行會議。與會者為西門婁為首的一眾戰將以及施琅為首的一系列後勤、戰術、通訊人員,但也只是部分。
“稟告指揮,快四個連隊沒了。”施琅也是直接陳述道。
司馬達隨即問向西門婁,道:“西門將軍,昨日那名奇襲那處製高點的將領來了嗎?”
西門婁神色複雜,望向司馬達,道:“稟指揮,吉達連長已經戰死當場。他中了對方符陣師的符術,當場就被湮滅,什麽都沒留下。”
眾人聞言沉默。
事情還要從昨日兩方短兵相接說起。
昨日,前線吃緊,雙方均陷入焦灼,但司馬達發現, 己方正被對面一點一點蠶食,若再僵持,失敗是早晚之事。
值此之際,西門家一名連長吉達向西門婁借了一個連隊,只是道:“我有兩個連隊,或可解此危機!”
西門婁猶豫一下。
但想著正面戰場投入再多,對大局也不會有太多變動,他還是調給了吉達兩個連隊。哪知真就讓吉達解了局,佔住了那處製高點。
隨即西門婁借助製高點易守難攻的特點,對敵軍展開合圍。但未等陣型布置完畢,對方已然撤出戰場。
總的來說,昨日那場贏得,吉達是最大的功臣。
司馬達聽聞吉達陣亡,默然一會兒,而後對眾人道:“各位,容我與諸位向吉達將軍行個禮吧!”
說罷,司馬達摘下發冠,走到門口,對天作了三揖;眾人在後,武將敬禮,文員作揖,各自用自己的方式祭奠這名功臣。
“施老,吉達之事,就拜托於你了!”司馬達坐回主坐,便向施琅說道。
施琅點頭,起身拱手道:“指揮放心,我施家向來是有恩必報,吉達將軍之壯行,當為三軍之表率!”
司馬達只是點頭。
隨即司馬達對眾人道:“雖然昨日一戰,我軍暫退敵軍,但奈何敵我力量懸殊過大,仍然處於下風。”
“我軍之利在於地利,目前,各處戰略要點基本在我軍掌控之內,接下來,我們將圍繞這些據點進行攻防;另一方面,我們必須加強城牆高度,重新構建符陣。”
說著,他對西門婁道:“西門將軍,此處當加強防守,麻煩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