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
李俊忽然鼓起掌來,“精彩,真是精彩!”
童威把手伸到李逵面前道,“我贏了,錢拿來!”
李逵伸手從腰上解下一袋錢忿忿的扔了過去。
金富軾聞聽這些宋人竟然拿自己和拓俊京的性命賭錢,強忍了憤怒,將匕首一把丟在地上,向李俊磕了一個頭道,“小人已如大人之願,殺了這拓俊京,接下來如何行動,請大人示下!”
李俊一挑眉頭,“如我所願?我什麽時候讓你殺他了?”
金富軾道,“昨日大人的屬下連夜審問我等,小人已供述身負鋤奸的王命,大人既知我有意殺他,還給這樣的機會,可不就是希望我真的殺了他嘛?”
李俊冷笑連連,“那你倒說說,我為何先把這樣的機會給他?”
金富軾聞言一呆,愣了半晌,突然癱軟在地,冷汗如雨。
李俊道,“想明白了?”
金富軾擦了擦頭上的冷汗,苦澀的道,“明白了,如果是拓俊京殺了我,那麽大人便與他合作;如果是我殺了他,大人就與我合作,不論如何,大人總是立於不敗之地!”
李俊點了點頭,起身親自將金富軾扶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換上了一副和煦的笑容道,“不過話說回來,我當然還是希望你能活下來;”
“我聽說你金家乃詩禮傳家,乃父的詩文在我中華也是大有名氣的,我也曾拜讀向往之!”
“你本人在國內是對金強硬派,這一點與我不謀而合,所以我更希望與你合作!”
金富軾心中暗驚,這李俊對自己的家世和為政主張都調查的一清二楚,但是自己對他卻是一無所知,真是死了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他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大人準備怎樣與我合作?”
李俊道,“當然是一起回開京,尊王攘夷、清君側!”
金富軾對此仿佛並不意外,只是試探著問道,“大人如今手上有多少兵?”
李俊毫不隱瞞道,“可能以後會多一些,但是目前只有兩萬”
金富軾眼中閃過一抹失望,“兩萬兵怎的夠?”
李俊道,“硬拚當然不夠,高麗是你們高麗人的地盤,自古以來,我中華王朝征伐高麗都沒有什麽好結果,我還不至於狂妄到如此程度!”
金富軾眼睛亮了起來,“莫非大人有奇謀妙計?”
……
就在李俊與金富軾密謀如何為高麗國王清君側的時候,李義方奉命護衛耽羅國王高自強來到了王宮數裡外看押高麗降軍的校場。
此時已有數百耽羅百姓蜂擁在此處了。
高自強在禁軍護衛下,分開人群走上一個高台,向百姓高聲道,“諸位父老鄉親,高氏在耽羅代代相傳,與民休戚數百年,至我父王,被可惡的高麗人滅了國祚;”
“如今,孤王復國月余,高麗人又匆匆來攻!奸淫擄掠、無惡不作!”
“所幸在大宋王師幫助下,我們終於擊潰高麗人,請各位來此,就是為了有冤報冤、有仇報仇!”
原來,過去的一個多月,因為船隊和軍糧全部被李逵劫走,困守孤島的高麗軍只能劫掠百姓來保障軍需。
最開始,拓俊京和金富軾還嘗試著約束軍士,除了搶糧食之外,不許傷害普通老百姓。
但軍紀一旦松弛就如決堤的洪水,再也難以控制了。
高麗軍開始不再滿足於只是搶糧,漸漸開始肆無忌憚的殺人、劫掠、奸淫,種種罪行簡直罄竹難書。
歷任耽羅郡守花了近二十年時間才收攏的耽羅民心,短短一個多月時間,就被這支高麗軍隊破壞殆盡了。
“大宋威武!”
“大王萬歲!”
聽明白了高自強的意思後,數百耽羅百姓雙眼通紅,舉起釘耙鋤頭鐵鏟和棍棒等物湧入了校場之內。
此時,早有五百多個高麗降軍被雙手雙腳綁成一線站在校場之內,看見數百個歇斯底裡奔來的耽羅百姓,他們立刻嚇的想要逃四散奔逃,但所有人都綁在一起,誰能逃的掉?
一時間,這些人你拉我拽,撲倒了一大片。
紅了眼的百姓們一擁而上,瘋狂的發泄起心中滔天的憤恨。
血腥的復仇狂歡結束後,高自強又站了出來,“百姓們!高麗在耽羅欠下了血債!如今,你們手中也染滿了高麗人的血!”
“雙方已經結下了不解之仇!為了在下一次高麗大軍再次來攻時,保護我們的家園和妻子兒女,孤王在此宣布, 征召年輕力壯者三千人,充實王宮禁軍,有意者三日內都可以來此報名參與遴選!”
他還待再說更多,卻被李義方忽然站出來擋在了他身前,更有兩個宋人禁軍一左一右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李義方朝眾耽羅百姓道,“我乃國王殿下欽命的耽羅禁軍上將軍李義方,三日後,有意加入禁軍者到此找我領取號牌參與考核!”
“通過者,每月給予薪奉和官身!”
說完,他轉身看向高自強,低聲道,“殿下以為如何?”
左右兩個抓住高自強胳膊的禁軍手中暗暗加力,高自強吃痛,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使勁點頭。
李義方滿意的一笑,兩禁軍松開手,高自強連忙重新站到前面,高聲道,“對!凡經李將軍選拔入禁軍者,每月給予薪奉和官身!”
眾耽羅百姓聽了,一時間歡呼聲此起彼伏。
近二十年來,高麗治下的耽羅,郡守府大小官吏全都由高麗本土選派,所有耽羅百姓一律不得為官。
加之郡守嚴禁商貿,普通百姓辛苦耕種一年到頭,交完了賦稅之後,勉強也只能混個溫飽而已,所有人的日子都過的十分緊巴清苦。
如今一聽能夠做官領薪水,怎能不彈冠相慶?
……
三日後,耽羅百姓開始踴躍報名參軍保家衛國。與此同時,兩百多艘戰船從耽羅起航,五千多士兵穿著漿洗如新的高麗軍服枕戈待旦。
又五日,船隊即將靠岸,旗艦之上,金富軾來到高自強面前,鄭重的行臣子禮,然後肅聲道,“殿下,請入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