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聞言,向關勝道,“本來兄弟們來了,是要好酒好肉快活幾天的,不過剛巧你問起,那咱們索性去我說的那地方走一遭!”
是日,李俊帶著眾兄弟,掛上了海盜李鬼的旗幟,一百多條運兵船拖著五十多條空船向濟州島浩浩蕩蕩而去。
一路上,李俊向呼延灼和關勝介紹了現在自己手下軍隊的情況。
北伐時以廣德軍的名義帶了完成改造的高郵軍四千人,給呼延灼和關勝補充兵力後帶回兩千五百人,加上二人這次帶回來的,以及戴宗的五百斥候,北伐系一共有八千五百人;
原先留在崇明島的廣德軍有四千人,目前已完成了混編與整風。
此外,在鎮江還駐扎著最初的水匪+鎮江軍三千五百人,李逵的海盜軍經過不斷擴編也已有了四千多人。
加在一起,現在李俊的嫡系軍隊已兩萬人了!
依然駐扎在燕雲地區的張萬仙部和郭藥師部,其實也在李俊的掌控之中,但因為不在大本營中,也沒有完成改造,於是暫且不提。
……
濟州島北部海岸,兩百艘大船浩浩蕩蕩而來。
“一千人留守,剩下的,全部出擊!”船隊一靠岸,高麗王國中書侍郎平章事拓俊京就威嚴下令。
十幾年前,完顏部剛剛崛起,因為曷懶甸地區的歸屬,高麗曾派十七萬大軍與女真大戰。
決戰中,高麗主帥尹瓘、吳延寵陷入金兵重圍之中,關鍵時刻,拓俊京帶領十幾個子弟兵衝入重圍,連殺數十人,將兩位主帥救了出來,勇冠三軍、一戰成名。
事後,拓俊京被參知政事尹瓘收為義子,一路提拔。
自此,他悟了,再大的軍功也沒有朝中有人好使啊!
於是,他飛快的從一個鐵血悍將轉型成了依附權貴的佞臣,終於在今年升了中書侍郎平章事,成為高麗權傾朝野的當朝宰相。
當今高麗國權力場,國王王楷和他的老丈人李資謙並列老大,而作為李資謙的親家兼狗腿子,拓俊京排第二。
“宰相大人,一千人留守是不是太少了點?要謹防耽羅人襲擊船隊啊!”副帥金富軾疑慮道。
拓俊京皺眉,“我已得到諜子密報,耽羅國禁軍衛隊剛成立,只有一千人左右,我留這一千人在此,並非為了防備敵人偷襲,而是為了防備他們逃走!”
“諜子的密報?什麽諜子?”金富軾不可思議道。
難道李資謙和拓俊京這麽有先見之明,在耽羅王宮事先埋下了密諜?
拓俊京不悅道,“金大人,你過界了!”
高耽羅國書送達開京的當日,他就收到了一封諜報,署名是李義方。
他愣了半晌才想起來,原來是曾因軍中聚賭被自己開革掉的全州李氏的那個二世祖。
李義方在信中稱自己被革了軍職後流落海上,成為了海盜李鬼麾下的頭領,這次耽羅復國,高自強就是受了李鬼的引誘才殺了郡守和守軍。
他本人雖然被李鬼任命為禁軍首領,但是他認定區區一千個海盜組成的烏合之眾絕對不是高麗王師的對手,高自強僭稱國王,乃取死之道。
他願意裡應外合,助王師剿滅海盜和耽羅王室,只求能寬赦前罪,重歸宰相大人麾下為一小校。
看完信,拓俊京笑了。
既然所謂的耽羅禁軍只有一千人,那自己就穩贏了,何必還要與你李義方裡應外合?
倒不如將你也一網打盡,還可以借此羅織罪名,打壓一下全州李氏的氣焰。
如此,也能以滅國之功讓金富軾等一班沽名釣譽的文臣閉嘴。
因此種種,拓俊京才在多年後,以宰相之尊再次親自領軍。
高麗軍登陸後,直撲耽羅郡守府,也就是耽羅王宮的所在。
“報!宰相大人!沒有人!一個耽羅人也沒有!但是,但是……”拓俊京剛剛抵達,就有前軍斥候首領氣喘籲籲的前來稟報。
拓俊京不悅道,“但是什麽?說!吞吞吐吐的幹什麽?”
斥候首領臉色浮現一絲驚恐,“發現了郡守和郡兵們的屍體……”
拓俊京大驚,推開左右奔入王宮。
到了郡守府,他才明白那斥候首領為什麽會如此恐懼。
只見郡守府的大堂上,一座石灰封存的京觀悚然矗立,最頂上那顆頭顱正是耽羅郡守。
此人是李資謙的心腹,當時謀求耽羅郡守,也給拓俊京送了錢。
不久,高麗士兵又在郡守府外發現了一個巨大的埋屍坑,從殘存的衣物碎片看,正是耽羅郡兵。
拓俊京氣憤大喝道,“找,掘地三尺的找,一定有密道密室!一定要把該死的耽羅人找出來!”
“分出一千人,進漢拿山搜尋!”
“我就不信,耽羅禁軍一千人,耽羅王室數百人,就這麽憑空消失了不成?”
……
就在拓俊京率眾進入耽羅王宮的同時,留守在碼頭的將領突然指向前方,向金富軾道,“大人,那,那是什麽?”
金富軾世家出身、科舉入仕,自然識得漢字,便念了出來,“海盜大王李!”
“李鬼!”那將領驚的脫口而出。
金富軾一怔,隨即臉色大變,“難道是從去年開始多次劫掠我國沿海州郡,無人能製的海盜李鬼?”
將領臉色難看的點了點頭,心中已然萌生了退意。
事實上,他曾經與李鬼交手過一次。
或者說,他曾經被李鬼打過一次,那之後他一連做了好幾夜的噩夢,自此落下了心理陰影,甚至一度禁止家人使用斧子。
金富軾一直在中樞,並未親眼見識過李鬼的厲害,但是相關的奏報裡也知他的戰績,於是問道,“能戰嗎?”
將領堅定的搖了搖頭,“李鬼戰力很強,殺人不眨眼,人數相當的情況下我們便不是對手!”
“更何況看他船隊的規模,人數恐在兩千人以上,我們現在只有一千人,斷無勝理!”
“大人,我建議咱們還是避戰為妙!”
金富軾自小讀聖賢書,“威武不能屈”一直匾了掛在中堂的,一聽此言,立刻心中火起,冷聲道,“依將軍之意,如何避戰?”
那將領道,“一則調轉船頭回國,集結大軍再來!”
“第二條路就是棄了船登岸!與宰相大人的大軍匯合一處, 人多勢眾,方有把握殲滅李鬼所部。”
金富軾耐著性子聽完後再也忍不住,怒斥道,“你身為將軍,臨戰就隻想著退縮嗎?”
“依我看,兩條都不可行!掉頭回國的話,如果對方船比我們快,那麽我們很可能還沒到岸便被追上,屆時有全軍覆沒之險;”
“棄船登岸,我且問你,一旦敵人燒船,我們還怎麽回國?等著大王想起來再派人來尋嗎?”
將領聞言一滯,金富軾說的在理,但是他總不能說我害怕,我不敢跟李鬼打吧?
於是他低下頭,梗著脖子道,“大人是副帥,宰相大人不在,但憑大人吩咐!”
金富軾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忿,眯著眼想了一會兒道,“派一隊人速去島上請宰相大人增援,我們就在此堅守,與那李鬼纏鬥,拖住他,只等宰相大人大軍的到來,將那李鬼一網打盡!”
將領心中一突,等大軍到來時,這一千人不知道已死了多少了,真狠啊!不愧是讀書人!
不過此計似乎可行?反正只要不是所有人死光,就輪不到自己。
一念及此,他也不再與金富軾爭辯,匆匆下去安排。
海盜的船速比高麗人想象的快多了,派出去求援的小隊剛登岸,他們就圍了上來。
接舷後,李逵一馬當先的跳上了高麗旗艦,揮舞著板斧大喊大叫,“李鬼爺爺在此,棒子們,納命來!”
鬼子、棒子這些詞都是李俊最先說起的,李逵覺得十分有趣和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