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金寨子的人不通匪,為何我軍一到這裡,賊寇就圍了上來?
還有,來金寨子打糧一事,是自己臨時決定的,為何賊寇會知道?
金寨子有人通匪,至少自己手下那名參將不可靠。
越想越覺得此事可疑。於是,洪承疇命手下人把金參將帶來。
結果,手下人告訴他,金參將已經死了,守城的時候,被賊寇一箭射死了。
洪承疇懵了,覺得自己錯怪了金參將。
可手下人接著告訴他,金參將過於大意,看到下面攻城的賊寇中,有周圍寨子的熟人,就朝著那人喊話。
結果,金參將過於暴露,被賊寇首領一箭射死了。
原來是這樣,周圍寨子的人從賊,故而把大股賊寇引來了。
只是,洪承疇也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把高如嶽這個大賊寇也引來了。
“闖”字大旗迎風招展,洪承疇已經知道進攻金寨子的賊寇,是號稱闖王的高如嶽所部。
當然,另一面大旗上的“王”字,他也已經知道是王左掛所部。
兩大賊寇聚首,想要攻破金寨子,想好事吧!
高如嶽,你這個憨球,看我這次怎麽收拾你!
洪承疇恨恨地想著,覺得這是報仇的好機會。
於是,讓人驚訝的一幕出現了,那就是高如嶽的人進攻的時候,官軍打的格外狠,甚至連虎蹲炮都用上了。
虎蹲炮是金寨子裡的,也是以前金參將讓人送去的。
高迎祥雖然也是每次出動二十人的小隊進攻,可高迎祥的人,傷亡依然比王左掛的人多。
高迎祥覺得自己簡直是日了狗了。他盯著金寨子那邊看了半天,就是搞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高迎祥的人,和王左掛的人,是輪番進攻的,兩人說這樣公平。
可奇怪的就是,每次高迎祥的人進攻,虎蹲炮就響。而換了王左掛的人,虎蹲炮就啞了。
先前,高迎祥還以為是湊巧,就是自己手下進攻的時候,正好官軍的虎蹲炮裝填完畢,正趕上虎蹲炮發射。
而王左掛的人進攻的時候,官軍正在裝填。
可觀察許久後,高迎祥發現根本就不是這麽回事。他發現虎蹲炮就是洪承疇專門對付他的。
官軍明明早就裝填完畢了,那炮手舉著火把看著寨牆外面,等到高迎祥的人進攻的時候,這人才點燃炮撚子。
高迎祥覺得自己又日了一次狗,可他還是不知道官軍是如何區分開哪些是自己的人,哪些是王左掛的人。
賊寇們穿的都是亂七八糟的,有時候自己也分不清哪邊是哪邊的人,官軍又是如何分清楚的?
高迎祥又觀察了許久,最後終於看出了門道。
原來,高迎祥和王左掛為了鼓勵士氣,誰的人進攻,誰就站在高處指揮。
當然,他們兩人離的遠一些,官軍也分辨不出誰是誰。
可問題是,兩人都有大旗,誰站在高處的時候,誰的大旗就立在身後。
“這旗……”
高迎祥看著那面李定國送的闖字大旗,心裡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沒辦法,不管是哪支賊寇的人去扣磚,高迎祥和王左掛兩人,都把兩面大旗立在那裡。
結果,官軍分不清楚哪些是高迎祥的人,哪些是王左掛的人,便一齊轟……
好在寨子裡的火藥不多,官軍的虎蹲炮轟了兩天后就啞了。
而兩天下來,賊寇並沒有扣下多少磚。
高迎祥和王左掛有些急了,就派人去告訴李定國,說是這樣傷亡雖少,但就是太慢,是不是可以加派扣磚的人手。
李定國回復,“累了就歇歇吧,不急。”
兩人一想也是,官軍又飛不了,幹嘛這麽著急,餓死他們不行嗎?
於是,高迎祥和王左掛也不急於進攻了,每天只是意思意思,只派出少量人扣磚。
這意思就是告訴洪承疇,這金寨子的寨牆,早晚會被他們挖穿。
其它時候,兩人只是緊緊守住寨門那裡,防備官軍狗急跳牆衝出來。
高迎祥和王左掛不怕和洪承疇死拚,賊寇人多,官軍人少。官軍就是再厲害,要想離開這裡,也得留下一半的人再說。
耗死洪承疇,這就是李定國告訴他們的。
可洪承疇好像不怕耗啊!
金寨子裡面有糧食,洪承疇心裡就不慌。再說,大雪封地,他們在寨子裡很安逸。
而賊寇在冰天雪地裡挨凍,看誰能耗過誰。
洪承疇打算再殺傷一些賊寇,等天氣好轉以後,就帶兵殺出金寨子,給賊寇致命一擊。
外面的賊寇就是高如嶽。而且,有認識高如嶽的官軍士卒,也認出了高如嶽。
洪承疇出任陝西三邊總督,專事剿滅賊寇一事。所以,在他心裡,剿滅賊寇高如嶽所部就是他最大的功勞。
就這樣,賊寇和官軍就耗了起來
。賊寇認為官軍的糧食早晚會吃完,官軍認為天寒地凍,賊寇耗不了多久。
一旦賊寇退兵, 就是砍人頭的好機會。
期間,賊寇依然派小隊人去扣磚,官軍也依然放箭,甚至是打開寨門衝殺一番。
但規模都不大,屬於小打小鬧。
又這樣過了幾日,洪承疇突然發現金寨子裡的人少了很多。一問之下,他才知道金寨子的人竟然逃走了很多。
但他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認為金寨子的人膽小,害怕賊寇摳穿寨牆後,會屠了寨子裡的人。
可有我洪總督在,賊寇何以得逞?
雖是這麽想,可寨子裡的人依然越來越少。最後,洪承疇發現給官軍做飯的人竟然也溜了。
到了這個時候,洪承疇才開始警覺起來。
寨子裡只剩下官軍,畢竟不是什麽好事。
寨子裡的人都跑了,誰給官軍做飯?誰給官軍跑前跑後做這做那?
洪承疇隻好分派出一部分人,每日只是磨面做軍糧。同時,他準備派出偵騎,去外面打探消息。
既然高迎祥和王左掛都在這裡,那麽其他賊寇呢?
萬一其他賊寇也正在趕來,我軍豈不是被他們困死在這裡了嗎?
進山的路,洪承疇已經看過,很是凶險不說,還有很多地方可以設伏兵。
洪承疇突然想起那支善於設伏的賊寇隊伍,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人算計了。
於是,洪承疇顧不得天氣還沒有轉好,便立即下令,“全軍收拾妥當,今日就殺出去……”
洪承疇還真的是優柔寡斷,到了這個時候,才想起來突圍。
顯然,此時突圍已經晚了,一點機會也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