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李玨的另一隻破鞋,還有給李玨挖坑時捉到的兩隻老鼠,李玨和李傳勳硬是在這處驛站裡又撐了兩日。
老鼠還行,就是瘦了些。破鞋的味道就沒法說了,可總好過吃土。
沒辦法啊,不敢出去,出去後四野無人,兩人就突兀的很。
要是真的無人也就算了,就怕從那些溝溝壑壑裡突然竄出一群兩眼餓的發直的人,然後把他們敲暈了,吃了。
還是在驛站裡好,畢竟有些殘垣斷壁,好隱藏。
實在是餓的不行了,也眼看實在沒有果腹的東西了,李傳勳突然打起了自己的主意。
看著自己粗壯的大腿,還有胳膊上隆起的肌肉,李傳勳大義凌然的說道:“小叔,您要是實在餓的不行,就從我身上割塊肉下來,咱倆分而食之”
李玨瞅了他一眼,道:“底線,記住咱們的底線,堅決不能吃人肉,餓死也不能吃人肉。”
“小叔,還說什麽底線啊?餓死就什麽線也沒有了。”
李玨實在是沒力氣和他再說什麽,瞪了他一眼後,便閉上了眼睛。
雖是不說不看,可李玨的腦子卻沒有閑著,他想了又想,決定就再等一日,若是那姓李的沒來找他們,自己就和這位老侄離開這裡。
不過,李玨也斷定,就自己和老侄現在的樣子,估計走不出十裡路,不是被人吃,就是倒斃於路上。
可又能怎樣?總要試一試吧!
等死,那是不可能的。
“老侄,趁著還能動彈,把你的刀磨一磨。”
李傳勳努力地扭過身子,看著他說道:“小叔,咱們是要去搶劫嗎?”
“搶你的頭,咱們上路不應該帶把刀嗎?”
“啊?小叔這是要走嗎?”
李玨懶得理他,而是低頭端詳自己身上穿的這件衣服。
衣服雖然是髒的不像樣子,可揉吧揉吧還是能吃的。
嗯,這就是上路的口糧了。
至於往哪個方向走,李玨覺得還是西北方向為好。
西北方向是甘肅,陝西大災,甘肅稍好一些。
最重要的是,往那邊走,碰到流民的幾率要小一些。
那些流民如飛蝗,他們去的地方,都是有人煙的地方。甘肅這種地廣人稀的地方,他們反而不願意去。
只是,去往甘肅的路也不熟啊,兩人雖然都是驛卒,可乾的卻是喂馬的差事,對外間的道路並不熟悉。
這差事在驛站可是好差事,不孝敬驛丞,根本不讓這些外鄉人做。
喂馬的好處就是,可以時不時地偷吃喂馬的黑豆
“噌、噌、噌”
一陣刺耳難聽的聲音傳來,李玨衝那邊喊道:“你就不能撒點水嗎?乾磨啊!”
正在磨刀的李傳勳說道:“小叔,哪裡有水?尿都沒有一滴。”
李玨想想也是,自己也是好久沒有撒尿了。
缺水啊,驛站的水井早已經幹了,無定河也乾涸了,想要有水,就要等老天爺下雨。
“噌、噌、噌”
李傳勳還在有一下沒一下的磨刀,李玨懶得理他,就看向另一邊。
透過驛站院牆的缺口,李玨可以看道官道的東西兩邊。
李玨選擇在這裡躺著,是經過仔細考慮過的。
鑒於那些時不時就會出現的小股流民,李玨選擇躺在這裡,就可以通過驛站院牆兩邊的缺口,看到南邊官道的東西兩端。
這樣,無論哪一邊有人過來,李玨都可以第一時間發現。
嗯,西邊無事,只有這條孤零零的官道通向遠方、咦,不對,無定河那邊怎麽會出現一個黑色的東西?
李玨曾無數次的看過那邊,可以肯定先前沒有那個黑色的東西。
凝神看了一會兒,再加上腦子裡的記憶,李玨斷定那個黑色的東西,就是先前驛站裡養的那條狗。
“這狗東西,竟然跑了,跑了還能活下來,也是奇了。”
說完,李玨大聲喊道:“阿福、阿福,滾回來”
“小叔,你喊個啥子?”
李玨一指那邊,道:“阿福,我看見阿福了。”
李傳勳一聽看到阿福了,瞬間兩眼冒光,腦子裡已經想好怎麽吃狗肉了。
“在哪裡在哪裡”
說著,李傳勳就拎著那把破刀跑了過來。
李玨指指缺口那邊,心說你要是能抓到它,我就叫你大爺。
李傳勳跑到缺口那邊,看著那條在那些白骨間轉來轉去的黑狗,最終還是放棄了去抓它的想法。
想想又不甘心,李傳勳便對著那邊喊道:“阿福,先前我對你不錯,你回來吧,我不吃你”
透過缺口,李玨看到那個黑色的影子對著這邊看了一會兒,然後叫了兩聲,算是回答了李傳勳的叫喚。
“哈哈哈老侄,阿福很是靈性,你這樣是騙不了它的,除非你手裡有塊肉。”
這時候李傳勳到哪裡去弄肉?除非從他自己身上割一塊下來。
可拿自己身上的一塊肉換一頓狗肉,李傳勳又覺得不劃算。
李傳勳無精打采的走了回來,手裡的那把破刀被陽光一照,竟然熠熠生輝。
李玨笑了一下,然後看向東邊的缺口
一看之後,李玨頓時驚了。
那邊也出現了一個黑影,但絕對不是狗。
李傳勳也看到了官道東邊出現的黑影, 他仔細看了看,隨後喃喃自語般的說道:“莫非是老李來了嗎?”
來的確實是一個人。對此,李玨可以肯定以及確定。
這人,該是李玨來到大明後見到的第二個人。
老李嗎?看身高很像啊!
再看李傳勳,臉上有些激動不說,嘴角還在流哈喇子。
李玨突然伸腿踹了他一下
“哎呦,小叔你做啥子,幹嘛踹我?”
“是不是又在想吃人的事情了?”
李傳勳被說中了心思,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不準吃人,聽到了沒有?”
“好好,不吃人不吃人”
說著,李傳勳臉上還是一副貪婪的模樣。
官道上那人越走越快,估計是看到驛站就在眼前了,便想緊走幾步,好早一點進到驛站裡來。
這樣一來,這人的模樣就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不是老李。”
李傳勳有些失望,但也有些高興。
李玨卻一點也沒失望,還很高興地說道:“老侄,拿好你的刀。”
叔侄二人都是有些想法,李傳勳覺得這是一個生人,這生人又是獨自一人,這吃食就算是有了。
至於小叔說不能吃人,那是他隻餓死了一回,要是再餓死一回,再次還陽,就肯吃這人肉了。
而李玨呢,想的卻是這人身上的衣服,還有這人的鞋子。
叔侄二人各有想法,都是笑吟吟的看著那個越走越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