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還是李過狠啊!
李傳勳撲倒的那個家丁,至少還撲騰了幾下,挨了李過一掌刀的那位,只是悶哼一聲,就一頭栽倒在尿泥裡。
這邊李玨看的清楚,心裡便是有些後悔,覺得該事先囑咐他們,別弄髒家丁的衣服。
看看四下裡無人,李玨趕緊跑過去,讓他們把家丁拖到一處矮牆的後面。
“你二人換了他們的衣服。”
“啊?”
“啊?”
李玨催促道:“快點,過會就來人了。”
李傳勳看了李過一眼,便開始動手剝家丁的衣服
最後,李傳勳穿了李過打暈那人的衣服,李過比李傳勳矮一點,穿了另一人的衣服。
還挺合適,就是兩人的衣服上都粘了尿泥,聞起來也是騷呼呼的。
兩人穿好衣服後,都是看向李玨,眼神裡那意思是您呢?您老穿什麽?
李玨看到他二人有了家丁的樣子,就笑著說道:“嗯,像那麽回事。”
隨後,李玨就把李過換下來的衣服穿了。
雖然也很破舊,但總好過李過從流民身上扒下來的那些衣服。
李過問道:“這兩人怎麽辦?”
李玨沒有吭聲,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招呼李傳勳走了。
阿福估計是吃過人肉,圍著那兩名家丁轉來轉去的,還不時地嗅著,最後還是李玨回來踢了它一腳,喊了一聲“還沒死”,它才搖著尾巴跟著李玨走了。
原先說好是綁了這兩名家丁,可兩人被打暈後,李玨卻轉身走了。
李過有些疑惑,看到二人走了,他眨眨眼,想了想剛才李玨說的那話,便是獰笑著抽出腰間藏著的短刀……
李玨和李傳勳並排走著,李傳勳很想回頭看一眼,可李玨不許他回頭看。
李傳勳知道,那兩個家丁怎麽處理都不合適,這是縣城,挖坑也來不及,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有人過來。
如果是在訚川驛那邊就簡單了,要麽深埋,要麽淺埋,要麽不埋……
李過是個狠人,留給他處理好了。
不多時,李過就追了上來,嘴角處帶著一絲笑意。
不用問,他這是給他家叔報了鞭笞之仇。
李玨也不多問,只是讓他二人把錢拿出來。
二人都拿出一個荷包,這是家丁身上帶著的。
李玨沒有接荷包,只是指著旁邊的一個店鋪說道:“去買一口鍋,鍋要大一些,再買一點米。”
“啊?”兩人都是愣了一下。
有錢了,不是該買面餅嗎?畢竟,原先的面餅已經吃完了,這有了一點錢,該補充很是方便的面餅才是。
買鍋買米,埋鍋造飯,好像過於麻煩啊!
“快去,天色已經不早了,別誤事。”
李傳勳對自家小叔的話,向來很是聽從,李過雖然心有疑惑,可李玨卻一直壓著他,不僅僅是從稱呼上,凡事都壓著他。
這樣一來,二十三歲的李過,見到只有十七歲的李玨,莫名就覺得矮一截。
所以,他也沒有多問什麽,就和李傳勳去了。
兩人走後,李玨蹲下來摸著阿福的腦袋,一遍又一遍的擼著,直到把阿福的腦袋擼的毛色光亮。
“嗯,這樣才像是大戶人家的狗。”
“嗷、嗷。”
又等了一會兒,李傳勳他們回來了。
“小叔,那些錢只夠買鍋的,買了鍋則沒錢買米。”
李玨瞅瞅那口大鍋,心說沒米也成,有鍋就行。
“好,咱們出城。”
李傳勳二人更是疑惑了,但看到李玨自負的樣子,便也不多問什麽。
進城麻煩,出城不管,李玨他們三人一狗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先前那名校尉只是眉頭皺了一下,也沒有多問什麽。
畢竟,這年頭體魄健壯,且生存堪憂的人,去大戶人家做家丁也是不錯的選擇。
看來,只有那位少年沒有做成家丁,估計是因為年紀太小吧。
李玨三人出城後,便朝著東側城牆那邊去了……
那邊流民遍地,他們或躺或坐,就是站著的不多。
還沒靠近,李玨就聞到一股很難聞的氣味。這氣味他之前聞到過,就是他先前穿的衣服發出的氣味。
“老侄,你二人記住,你們是艾財主家的家丁,是奉了艾財主的命令,來這裡施粥的。”
“啊?”
“啊?”
兩人都是驚了。
李玨又說道:“你二人隻管這樣說,還要把這口鍋擺上,弄得像真的一樣。”
李傳勳想問什麽,可想到小叔這樣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於是,他就點頭說道:“小叔你放心,我照做就是。”
李玨看向李過,李過的嘴張了兩下,最終什麽也沒問。
三人徑直朝流民最多的那個地方走去,那些流民面有菜色,一個個都是直勾勾的盯著他們。
李玨這個時候一點也不擔心這些流民會吃了他們。畢竟,這是在米脂城下,這些流民只是想進城,只是想等著哪位善人發善心,給他們一口吃的,而不會在這裡公開吃人。
如果他們敢公開吃人,不但他們進不了城,還會被官兵驅趕。這樣,他們連抱團取暖的機會也沒有了。
盡管如此,三人在這些流民裡穿梭,臉上也只是盡量顯得鎮靜一些,其實心裡還是有些慌的。
走到流民最多的那裡,李玨朝著城牆那邊看了看,發現這裡離城牆不遠不近,對自己要做的那件事很是合適。
看到三人靠近,且有兩位家丁打扮的人,還帶著一條毛色光亮的狗,這些流民有些騷動。
李玨只是觀察了一下,便斷定其中一個長著絡腮胡子的人是他們的頭頭。
初時,小股的流民一般都是鄉黨結合在一起,然後會以這些鄉黨為核心,像是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三人剛剛靠近,突然,就聽那位絡腮胡子喊道:“咦?這不是李過兄嗎?”
三人看向他,李過仔細看過後,便是驚訝地喊道:“啊!是國龍兄弟嗎?你怎麽在這裡?”
那人幾步躥過來,不等李過再問,就把李過拉到一邊去了……
李玨叔侄倆瞅著他們,心說這是遇到熟人了。
既然遇到熟人了,李玨隻好等一會再說施粥的話了。
沒一會兒,李過帶著那人回來了,介紹說,這人是他的好兄弟劉國龍,以前和他家叔,還有他一起練武不說,還結拜為兄弟了。
只是,這人留了一臉胡子,自己一時沒有認出來。
於是,李玨不等劉國龍打招呼,便搶先不客氣地說道:“哦,又是一位侄孫。”
劉國龍一愣,看向李過。
李過很是尷尬,趕緊說道:“國龍兄弟,咱們確實是侄孫沒錯,這事回頭再細說,你先見過李爺和李叔。”
劉國龍隻好稀裡糊塗的行禮,然後喊了一聲“李爺”。
李傳勳咳了一聲,劉國龍又喊了一聲“李叔”。
接著,李過湊到李玨耳邊低聲說道:“國龍兄弟也想救我家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