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的話讓平兒覺得冷冰冰的,沒有一絲絲的溫暖,在心中歎息一聲後,再不多言。
主仆兩個各自想著事兒,過了不知多久,也睡過去了。
恍惚間,王熙鳳看到一個身影向自己飄來。
“嬸子好睡,我今日回去,也不送我一程……”
睡夢中的王熙鳳冷汗直落,想睜眼看清,卻怎麽也睜不開,隻覺得這人眼熟,一時卻記不起是誰,隻下意識回應她。
二人說了好多話,那人影就飄走了,夢裡的王熙鳳還是清醒的,可驚醒過來的她,卻什麽也記不得了,嚇出一身冷汗,渾身顫抖。
“奶奶?你怎麽了?”
平兒也被驚醒,趁著外頭一點點的燈火光,可見她滿臉慘白,神色不佳,有些心驚。
王熙鳳沒有回她,似乎還在努力回想著夢裡見到的那個人,以及她對自己說過的事情。
“梆梆梆!”
突聽到外頭傳來敲打雲板的聲音,王熙鳳和平兒臉色都變了變。
雲板連叩四響後,就聽有人呼喊:
“東府小蓉大奶奶歿了!”
這話一出,王熙鳳臉色更為慘白了,這時她突然明白,自己夢裡見到的那個人是誰了!
可她卻記不得,秦可卿到底和自己說了一些什麽,隱約有點印象,卻怎麽想也想不起來。
這時平兒已經起來,見她如此,又輕輕喚了一聲。
王熙鳳回過神來,再不多想,在平兒的服侍下,穿好衣服,急匆匆趕去王夫人那裡。
既然秦可卿已經歿了,兩府主子都得過去的。
…
且說賈琮這邊,大半夜聽到外頭一陣嘈雜聲,賈琮被驚醒了。
略微思索一下,便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睡在耳房的以容也起來了,先去外頭打聽了一下,進來回賈琮:
“三爺,是東府裡小蓉奶奶歿了。”
賈琮擺手:“替我寬衣,這時候,估計大家夥都得過去。”
未免遭受不必要的斥責,賈琮也不得不起來,好在他如今作息還算可以,這時候也不是太困。
看著以容打哈欠的樣子,賈琮又囑咐:
“你自去睡吧,不用理會這些。”
以容有些慚愧,卻又因為賈琮的關懷而感動,重重頷首,又叮囑賈琮注意防寒,畢竟這時天寒地凍。
主仆兩個都互相關心著對方,雖沒有再多的言語,卻顯得格外暖心。
賈琮出來時,正巧碰到賈赦,見到賈琮後,賈赦呵斥了幾句,讓賈琮跟著自己一同去東府。
見賈赦這個樣子,賈琮暗想著,幸好自己起來了,不然定要被賈赦先訓斥一番了。
來到東府,已經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了,不論是西府的主子,還是賈家族人,都來了。
一時顯得有些擁擠和混亂,賈琮也懶得湊到賈赦等人面前去,就在外圍冷眼看著。
只見賈珍哭得傷心,眾人皆勸:
“人已辭世,哭也無用,且商議如何料理要緊。”
賈珍哭著說:
“還能如何料理,不過是盡自己所能罷!”
暗中的賈琮聽了這話,暗暗心中冷笑,賈珍爬灰的事情,就連焦大這樣的老仆人都知道,可想而知他平日裡有多麽放肆了。
突想到,那個來聞達樓買秦可卿消息的人,賈琮不免多想。
這人既然不是打秦可卿的注意,又不敢親自露面來打聽秦可卿的消息,說明這人身份有些微妙。
結合對方給出這麽高價格來打聽秦可卿的消息,賈琮不免猜測,這人或許和秦可卿有莫大的關系。
後世對於秦可卿的身世眾所紛紜,最主要,秦可卿房間布置十分奇特,她還是被秦業抱養回來的。
如果是秦業的親女兒,那就沒什麽可推測的,可偏偏就是從養生堂裡抱養回來的,這其中的說法可就大了。
賈琮很難不好奇,秦可卿的真正身份到底是什麽,打聽她情況的人,又是什麽身份?
就在他暗自沉思之時,有下人來通稟:
“琮三爺,大老爺叫您過去。”
賈琮眉頭一皺,心想這時賈赦叫自己做什麽?
遲疑片刻,還是來到了賈赦面前。
就聽賈赦居高臨下地說道:
“你珍大哥看了好些木板都不滿意,打算去外頭找人看看有沒有好一點的木頭。”
“你近來不是在外頭和人打交道嗎?你也跟著去幫幫忙,找到了好木板,便算你一份功勞。”
賈琮聽了,有些不舒服,眉頭緊皺。
本來這些事情和賈琮無關,賈珍愛怎麽弄就讓他去弄好了。
可賈赦偏偏還要讓賈琮去幫著尋一塊好板來,似乎認為他在外頭認識很多人一樣。
一旁的賈珍見賈琮不回話,便幫著說道:
“大老爺就別為難琮兄弟了,他能認識幾個人,我讓小子們沿街去找就是。”
賈赦聞言,淡淡說:
“你別管,這事交給他去做,沒做好,隻管罰他就是。”
聽到這裡,賈琮明白賈赦為何要安排他去做這件事情了,無非就是想在眾人面前展示他這個大老爺的本事和威望。
讓賈琮心裡頗為不忿,你要展示自己的本事,自己去弄好了,叫我去辦算怎麽回事?
遲疑片刻,便回道:
“老爺,這事我辦也可以,但總歸得有個范圍,不然滿大街找,也找不出來。”
賈珍眼底閃過詫異,他原本以為賈琮不會答應,沒想到竟還答應了,便接話:
“最少也得是上好的杉木,當然越貴重越好。”
賈琮心想著,原著中是薛蟠獻出來自己家中的那塊檣木,眼下薛蟠已經入獄了,也難怪這事出現了偏差。
於是,假裝勸說:
“珍大哥,用普通的杉木就夠了吧?再說,這貴重的木板,價錢也貴……”
賈珍大方擺手:
“你隻管去找來,多少銀子都不成問題。”
賈赦又補充一句:
“你可得好久,倘若沒辦成,仔細你的皮,也別去外頭混了,滾回來在家待著!”
賈琮聽得莫名其妙,賈赦似乎是想要他一定辦成這件事情,不然就得回家來,可明明此前賈赦已經同意他去縣衙當小吏了,這又是鬧什麽么蛾子?
不明白賈赦到底怎麽想的,賈琮只能應下,當即帶著東府幾個下人,準備去街上的棺材鋪或是陰事店看看,有沒有符合賈珍需要的木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