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琮目前雖然是房頭,可其實並不是正兒八經的吏目,六房房頭這種才是真正被外界認同的吏目。
眼下孫甲松提議讓賈琮來當戶房房頭,那就是讓賈琮再進小一步,直接跨入真正吏目行列。
要是平日裡,孫甲松一個人提出這樣的想法,肯定得不到支持。
可眼下不同了,典史雷鳴早就被撤了,方丕這個縣令也已經垮台,目前縣衙大小事務,都由蔡清漁和孫甲松二人說了算。
蔡清漁這時還在驚訝於賈琮背後的能量,竟真的能夠抵抗梅章彥這個府尹的命令。
隻覺得自己真是糊塗,竟將身邊的貴人一腳踢開,首先想到的,就是怎麽彌補二人之間的關系。
聽到孫甲松這個提議,下意識便笑著同意了:
“沒問題,陳綜本來就是我文書房的房頭,我對他知根知底,絕對可以勝任的。”
聽了這話,孫甲松嘴角微揚,眼底閃過一絲鄙夷,心想著,蔡清漁這個時候才知道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他估摸著,待賈琮回過神來,蔡清漁這縣丞怕是也做不了多久了。
見蔡清漁也同意,孫甲松象征性地詢問其他人:
“你們可還有什麽意見?”
其余眾人也不傻,他們可是親眼目睹親耳所聞,賈琮從被府尹下令抓捕,到如今相安無事,都明白賈琮背後肯定是有大人物支持了。
加之蔡清漁和孫甲松兩個主官都同意了,自然都跟著同意。
至於原來戶房房頭,是不是真的願意告老,已經沒人在意了。
隨著方丕倒下,眾人明白,萬平縣衙迎來新的時代。
而賈琮也從原本大家熟知,逐漸變成大家重視,至少沒人敢忽視他了。
會議進行了半時辰左右,蔡清漁和孫甲松兩人,都說了一些話,無非就是確立‘新秩序’。
就比如方丕這個縣令定下的一些規矩,將重新定製,又比如,此後縣衙的具體分工等。
待眾人都散了後,孫甲松見蔡清漁欲言又止的樣子,隻覺得好笑,明白他想說什麽,但也懶得理會他了,率先離開議事廳。
親眼目睹賈琮的能力後,孫甲松更加堅定,要追隨賈琮之心,無論是誰,他都不會再多理會,隻以賈琮為主。
“陳文書現在何處?”
出了議事廳後,孫甲松找來小吏詢問。
小吏回道:
“回大人,陳頭今早來過一次,不過又告假離開了,說是要去辦事,待晚些再回來。”
對此,孫甲松根本不懷疑,點頭:
“好,你們注意一下,若是見他回來,就請他來見本官。”
小吏見他語氣這般客氣,頗為驚訝,倒也不敢過多遲疑,當即應下。
……
且說賈琮這邊,一大早就來了縣衙,說明情況後,又離開了。
有孫甲松力保他,他倒不用過多的在意其他人的意見。
倒是趙先生,得知賈琮竟然要離開縣衙,便緊隨其後。
賈琮見此,哭笑不得:
“趙先生,你不用這般盯著我吧?我既然敢去縣衙,就絕不可能逃跑。”
“你是君子,但我也不是小人啊,既然和你賭我不會逃跑,我自然不會逃的。”
趙先生滿臉堅定:
“不行,除非事情真的出現變化,不然,誰知道你是不是準備逃離。”
賈琮無奈:“罷了,你願意跟著就跟著吧。”
說完,也再不多言,直接往某處而去。
趙先生皺了皺眉頭,想了想,還是跟上去了。
沒多久,就見賈琮來到了仇豹的府邸閃,如同以前一樣,拿出了仇勝給他的玉佩,輕松進入。
跟在後頭的趙先生滿臉驚訝,沒想到賈琮竟然可以輕松進入仇豹的府邸。
他自然不能進了,只能在門口等待。
一邊又想著,賈琮來仇豹府邸做什麽?是為了見仇豹嗎?
就在他暗自沉思之時,有仇府的下人來到他跟前,客氣詢問:
“這位先生,陳公子讓小人來問您,要不要跟著他進府中坐一會,吃杯熱茶?”
趙先生回過神來,心中不免有些感觸,眼下天寒地凍,站在門口確實不好受。
思索了一下,趙先生覺得自己一介文士,為沒什麽值得仇豹算計的,就進去坐一坐好了。
最主要,他實在好奇,賈琮來此到底是做什麽。
“有勞了。”客氣一句後,跟著仇府下人進去。
來到一客廳坐下後,就有下人端來熱茶,趙先生再次客氣一番,接過茶杯喝了幾口,瞬間覺得身子暖了不少,略感舒暢。
“不知陳公子現在何處?”
環顧四周,不見賈琮的身影,便問仇家下人。
下人則客氣回道:“陳公子正和我家少爺在偏廳說話,陳公子說了,讓先生您稍安勿躁,他很快就出來。”
趙先生聽了這話,既驚疑又感慨,驚疑於賈琮竟然早早想到了他會問,感慨於賈琮的面面俱到。
又想到賈琮的年紀,趙先生更加唏噓了,難怪他回栽在賈琮手中,如此年紀,如此做派,非常人能比。
感歎一番後,安心坐著吃茶,又看著這客廳中的陳設, 見都是比較貴重的家具,隻覺得不愧是二品都尉的府邸,處處都顯露出來奢侈。
突想到仇豹可是一個酷吏,專門殘害忠良,趙先生臉色變了變,眼底閃過一絲冷然,也再不吃茶。
“先生,要不要給您添茶?”
這時,有仇家下人問他。
趙先生一改此前客氣的態度,冷然回道:“不必了!”
仇家下人聽得驚愕,不明白他怎麽突然間,態度就變了這麽多?
不過也不多問,既然他不要添茶,他們這些下人還免了一些活。
過了不知多久,就見賈琮和仇勝兩人,說說笑笑出來。
“那就拜托仇公子你了。”
“欸,陳兄太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難得你來,不如在府上吃過午飯再走如何?”
“多謝好意,只是俗事纏身,便不再叨擾,待來日有空,我親自請仇公子你吃酒。”
“既如此,那我可就等著你做東了。”
“……”
二人一番客氣後,辭別。
賈琮給了趙先生一個眼神,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趙先生輕輕哼了一下,這才離開,讓賈琮有些莫名其妙。
出了仇府,賈琮提議:
“眼下也快到飯點了,不如找個地方吃了午飯再說如何?”
趙先生並不回話。
賈琮眉頭一挑,也不再多說,徑直往前走去。
須臾,見趙先生默默跟在身後,忍俊不禁,微微搖頭。
心想著,這趙先生還真是一身傲骨,也不知他怎麽突然間,態度就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