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林知夏真的以為朱諾口中的穿越只是為了增強代入感的遊戲設定。
“啊啊,怎麽辦,朱諾,快用你無敵的召喚師技能想想辦法呀!”
至夏身體整個癱軟,像隻長臂猿一樣雙手掛在朱諾的肩上。
“比如把我再塞回那個鬼次元球裡什麽的?”她哭嚷道。
朱諾還從沒見過至夏像個真正的小女生一樣對著自己撒嬌賣萌。
想來也是,畢竟以前遊戲中預設的互動行為其實相當有限。
看著那一對水汪汪的碧綠大眼睛,就好像在說:“朱諾君,我很好奇!”
但不知怎麽的,朱諾還是本能地覺得膈應。
“想想辦法嘛。”至夏央求道,“如果你能讓我回去,我可以親你一下。”
圓唇唐突迫近。
朱諾受不了了,一把將她推開。
“別這樣,我要吐了。”
雖然這只是他的遊戲角色,但說到底,朱諾根本就沒見過林知夏真人長什麽樣,他的朋友圈裡一張自拍照都沒有。
不行,不管怎麽樣都不行,這家夥絕對是男的。
朱諾不經意間回想起自己學生時代網戀被騙的經歷,哪怕是穿越了,重生了,也沒能徹底擺脫。
就像是有人把恥辱柱拆下來,綁在他的肩上,今後踏出的每一步,都是在負重前行。
由此可見,轉世輪回前喝一碗孟婆湯是多麽的有必要。
“怎麽,你很嫌棄我嗎?”至夏並不知道朱諾此刻的腦中正經歷著怎樣一番激烈的搏鬥。
“呃——”
朱諾頓了頓:“單純是因為和你太熟了。”
很熟嗎?
至夏覺得可能是自己平時在遊戲裡太過放飛自我了,經常會說一些發癲胡話。
比如隊友打團時問她到哪兒了,她回“就快到你心坎裡了寶貝兒”之類的。
但私底下應該是挺文靜內斂的人才對,她自我評價到,畢竟微信上除了必要的工作聯絡外,都沒怎麽和人說過話。
不知怎麽的,想到這裡,至夏的臉竟開始泛紅發燙。
非工作相關的好友,好像隻加過朱諾一個人,她回憶到。
甚至是對方主動要求的,雖然用的是找她買裝備這種一眼就覺得十分拙劣的理由。
明明自己都說是白送的了,對方還是會強行發幾個紅包。
而且她微信裡的余額根本就沒動過。
“她怎麽了?”艾莉爾不禁發問。
“啊呵——”蕾西婭也受不了,白了一眼,“該死的術士血統”,她說,“艾莉爾你以後可得離這家夥遠點兒。”
“勇者會對自己的召喚師投入異乎尋常的感情,這是正常的。”亞博解釋道。
這會兒,他已經開始在翻書了。
從上衣兜裡取出一塊單片眼鏡。
“雖然記載的不多,但歷史上的確有過勇者回歸原本世界的案例。”他說。
“真的嗎,真的嗎?”至夏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又把渴求的目光投向了亞博。
然而亞博馬上就澆來一盆涼水。
“但我們無法確認真偽。”他說。
這是自然,畢竟現實中朱諾也沒聽說過有誰是從異世界穿越回來的。
更沒聽說過有誰能在兩個世界之間來回穿梭。
“也不一定。”艾莉爾突然插話了。
她說:“我記得曾經有位大賢者就成功造訪過勇者的世界,但在回來之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出自《吉列塔遊記》?”
亞博眯眼淺笑,從書架取出另一本棕褐色封皮的舊書,紙張已經有些泛黃了。
“這的確是一本很有趣的兒童讀物,但是,孩子……”他說,“其真實性不會高於你在市面上見到的任何一本小說。”
等於是說了個寂寞。
但,這也的確讓至夏看到了希望。
既然這個世界存在著這樣的傳聞,那也未必不是真的。
畢竟,她自己都穿越了。
哦,還有朱諾。
她又看向朱諾,眼中仿佛帶著朦朧的濾鏡。
這難道是某種命中注定?
剛才雞蛋羹叔叔說了什麽——勇者會對自己的召喚師投入異乎尋常的感情。
什麽嘛,原來是魔法,還以為是自己又在發癲呢。
至夏長舒一口氣,將心中悸動勉強壓製下去。
如果真發展成某種親密關系,那就太怪了。
她還是挺享受兩人原本那種在遊戲中插科打諢、發癲說胡話的感覺的。
很自在,很輕松,很……沒有包袱。
但至夏也不得不承認,她對朱諾的關注的確有些超出網友甚至是一般朋友的范疇了。
雖然朱諾本人都不一定知道。
可誰讓他的房東正好就是自己奶奶的牌友呢,這天大的巧合,七嘴八舌的,隨口不就提到了嗎?
而且明明就是他先在遊戲裡問自己要微信的。
唔,要命的召喚師魔法。
至夏現在就想鑽回次元球裡去,回到身為林知夏的床上大睡一覺。
……
“啊,有了!”
外面的兩本書自動飛回書架,亞博從抽屜裡翻出一本帶鎖的硬殼書。
“勇者並不會單獨出現。”他說,“格溫丫頭,你帶著你父親的鑰匙了嗎?”
蕾西婭摘下了自己的項鏈。“是這個?”
亞博接過鑰匙,小心翼翼地開了鎖,把手按在封面上,卻沒有打開。
“這是老麥克拉倫的遺物,我一直帶在身邊。”他說。
“它的原主人是一位佩斯特家的旅行者,我想你們應該知道這個姓氏的含義。
“他希望把這本書轉交給下一個佩斯特家的後人,最好是一名學者或者召喚師。”
蕾西婭準備把書遞給艾莉爾,但艾莉爾卻說:“我認為是給朱諾先生的。”
“給我的?”只有朱諾自己知道,他這個佩斯特的姓氏,純粹就是胡謅的。
這要是能成真,那劉淵就是正兒八經的高祖之後。
然而就在他的食指觸碰到書皮的那一刹那,奇跡出現了。
書冊自動展開,懸浮於空中,扉頁裡彈出一隻鵝毛筆,開始在上面自動填寫起朱諾的名字來。
而且用的是古代精靈語。
那是一種自帶魔力的文字。
然後書頁滾動,自動跳轉到標題名為《貝什蒙迪》的分頁,內容經過自動排序,一張畫框被移到了最前。
一縱亮銀色的文字明晃晃地寫著:
勇者,至夏·貝爾維特,編號017。
竟然是一本角色圖鑒。
但是很遺憾,除了已經解鎖的部分,剩余的頁面全都是空白和問號。
“不覺得很奇怪嗎?為什麽我們兩個也在書裡面?”蕾西婭突然大叫道。
是的,不只是至夏,還有蕾西婭和艾莉爾,甚至是雞蛋羹叔叔都在圖鑒中。
只不過,至夏的背景是金色,亞博的背景是紫色,而蕾西婭和艾莉爾是藍色。
“有一個猜想。”亞博說,“旅行者將金色的部分繪滿,就可以打開通往異世界的大門。”
“但從來沒人成功過。”他又補充道,“很多時候,即便沒有召喚師,勇者也會自發降生,他們有時候還會成為敵人。”
朱諾自己其實是無所謂能不能回去的,畢竟在哪活不是活,去哪裡吃飯不是吃飯?
父母從小就教育過自己,只要自己能夠好好活著,就是對祖先最大的敬意。
但既然至夏要堅持的話,這也未嘗不能成為一個目標。
主要是其他的勇者裡,會不會就有當初次元球中一閃而過的那位呢?
朱諾不免回味。
那立繪品質太高。
老實說,他在第一眼就心動了。
心中不免發出老婆的叫聲: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