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你說?”朱諾一把拎住艾德娜。
跑得過於急切,這小矮子的腿到了空中都還在撲騰個不停。
“迪倫啊。”
艾德娜說:“就那個暗精靈遊俠。”
“不是,你說的迪倫跟我認識的迪倫是同一個嗎?”聽到熟悉的名字,追趕而來的至夏也立刻加入了話題。
“我怎麽記得她是個獵人?”至夏眼中帶著疑惑。
“不是幻術師?”朱諾也突然加了一句。
“老大別搞!”艾德娜人傻了,“不是,難道你們跟我不是同一個次元的?”
三個人各說各話,聊得亂七八糟,蕾西婭已經選擇把腦子扔到一邊,完全放棄理解了。
倒是艾莉爾一本正經地開始做起記錄。
一邊在紙上寫著,一邊念出聲:“勇者之間也可能來自互不相同的次元……”
“這句不用寫,她倆瞎鬧的。”朱諾耐心對艾莉爾解釋道。
這孩子有些太實誠了,也讓人傷腦筋。
土著學者,估計也確實難以理解所謂“勇者世界”的抽象行為藝術。
“不是玉米?”
“不是土豆?”
“不是雞公煲?”
……
這幾乎就是兩人平時在聊天群裡文字PK發展到最後的狀態。
以“不是”加一個名詞的結構組成問句,可以從蔬菜說到天體,從昆蟲再說到鼻涕。
總之就是毫無意義的對話。
“好了,別鬧了。”
聊天群裡朱諾可以不管,但這裡還不管,兩人真就沒完沒了了。
說的人能受得住,聽的人也著不住。
朱諾打斷的時機剛好卡在至夏的回合上,這讓她難受得不行。
於是追問了一句:“所以迪倫到底是什麽職業?”
“兼職了幻術師的遊俠。”朱諾給了個定論。
緊接著,至夏又問:“我記得她不是用弓箭的嗎?”
遊俠確實可以用弓箭,但做主力輸出時,還是用雙持長劍多一些。
但是……
艾德娜很沒眼力見的講出了詳情:“老大喜歡用長劍,所以打本掉的好單手劍都讓給老大了。”
“你看我都不用盾劍,用大劍的。”她說。
這小子絕對是故意在拱火。
明明是嫌輸出太低,自己不喜歡用盾劍。
“你說的好像是我在毛別人裝備一樣,這是他主動送給我的好吧!”朱諾辯解道。
隨後立刻調轉話頭,將矛頭指向艾德娜:“你這小子才是毛了人家一套中甲。”
“你個聖騎士穿中甲防禦還沒我高。”他說。
“這不是在給開荒貝什蒙迪做準備嗎?”艾德娜也覺得自己被冤枉了。
“打暴風龍,重甲的物理防禦屁用沒有。”她說。
其實是在狡辯,只要帶個盾牌魔防就夠了。別的騎士做主坦都會帶盾牌,主武器用錘子的都不少,就這臭小子喜歡用大劍耍帥。
但也正是這樣,這個看似奇葩的五人小隊,才能以版本第一的速度通關貝什蒙迪神廟。
五個人都有輸出,五個人都是大哥。
“而且……”艾德娜繼續回憶道,“給他湊那把世界樹弓,我也是出了錢的好吧。”
“……等等。”聽到這裡,至夏突然發現了盲點。
“怎麽沒人給我的世界樹手杖湊錢?”她裝出一臉委屈樣,“你們搞孤立?”
然而期待中的來自朱諾的解釋和安慰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小矮子的陰陽怪氣。
“我說姐姐啊。”艾德娜甩著臉,“你也不看看你那把法杖多少錢,把我們四個都賣了也買不起好吧。”
確實是這樣,遊戲裡,幾乎法系職業都會高人一等,一窩跟風玩法師的人也最多,導致法師的很多畢業級武器都被炒上了天價。
以“世界樹”開頭命名的幾大武器系列裡,就屬長弓最便宜了。
就連朱諾自己都沒有一把世界樹長劍。
不是不想用,而是根本買不起。
而且,這系列還不是副本掉落,而是由大師級武器匠人打造的。
遊戲裡,能專職鐵匠而不從事戰鬥職業的人本就鳳毛麟角,這就導致需要鍛造的金屬類武器朱諾就算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得到。
反倒是轉職獵人後兼職手工匠人的比較多。鞣皮、裁縫、寶石鑲嵌乃至木工,囊括多種手藝,不但可以製作長弓,也能生產製作法杖、法書的中間產物,銷量總是不愁的。
長弓系遊俠,某種程度上,也是沾了同導師之下獵人職業的光,可以用上許多便宜又高檔的裝備。
但操作比較簡單無腦,總是那麽三兩個技能反覆按來拿去,有人戲說,就算栓條狗都能玩……
而且也沒有雙持長劍那樣優雅帥氣,導致這種玩法始終不佔主流。
畢竟強度只是一時,帥可是一輩子的事情。
要是連玩遊戲都不能隨心所欲,那人生該有多可悲啊。
好在,迪倫是個特別容易聽勸又好說話的人,他似乎只要能跟大家一起玩,就怎麽樣都無所謂。
“所以迪倫就是那個一玩一個不吭聲,叫他幹啥就幹啥的暗精靈對吧?”
至夏仿佛第一天才認識迪倫似的:“我還以為她名字是叫迪迪呢。”
“那是他在群裡的昵稱吧。”朱諾道。
艾德娜:“?”
“他群裡不是叫‘想要RUA爆迪迪’?”
……
這話給朱諾和至夏同時問沉默了。
他們在加好友的時候各自上了不同的備注,以至於沒人真正點開看過迪倫的真實昵稱。
當然,也沒人知道他的真名。
線下聚會那次迪倫人倒是來了,只不過話不多,走的時候還默默地幫大家結了帳。
朱諾想私下加他好友,打算AA製把錢轉給他,也被他拒絕了。
可能是個“社恐人”,朱諾這樣想到,所以也就沒有更多地去打擾他。
總之,在遊戲裡還是配合的很好的。
雖然不說話,但是能聽指揮。
是個好隊員。
“也沒有不愛說話吧。”艾德娜回憶道,“只是不愛打字而已,他其實會發語音的。”
“是嗎?”朱諾也回憶了一下,大概是因為自己管理比較寬松的緣故, 並沒有強製要求隊員都必須進入語音頻道交流。
所以……
估計又是這臭小子主動去騷擾人家的。
太沒有邊界感了,抽象小鬼!
而至夏這邊又是另一個極端了。
“我遊戲裡基本都關掉玩家語音的。”她說。
然後又解釋道:“主要是很多人開自由麥都是雜音,太吵了,很影響遊戲體驗。”
卻又被艾德娜嗆了一句:“你不用解釋,其實沒人在意的,至夏姐姐。”
至夏倒也懶得再理睬,當即轉移話題,道:“所以我們現在可以把他召喚出來嗎?”
“可以嗎?”朱諾也在問。
“當然。”艾德娜道,“不是都有魔晶石了嗎?”
主要是面向朱諾在回答。
“老大不要太有心理負擔。”
艾德娜語氣和緩,用自己多出來500年的閱歷耐心勸慰道:
“這東西也不一定就是拿人命搞來的。
“而且就算是,它都已經被造出來了,你不用才是真正的浪費。
“倒不如趁現在拿著做點好事,說不定還能救不少人呢?
“北邊的朝廷,哦不,現在是共和國了,對這幫家夥打擊也挺嚴的,應該不至於都是拿人練的吧,我猜的。”
但朱諾其實想問的不是這個,艾德娜說的這些,朱諾想得比他還要透徹。
朱諾想知道的是,直接用神廟北部的至夏祭壇,能不能召喚出別的勇者?
但其實也不用問了。
顯然艾德娜就是在這裡被邪教徒們召喚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