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高去找侯生,想著怎麽利用徐福討好嬴政的時候,嬴政已經坐著馬車來到了李府。
但是,嬴政並沒有立刻去找荊俊,而是讓李斯先回去安排府裡的人,免得到時候穿幫,引起荊俊的懷疑。
至於荊俊那邊,則是什麽都不知道的跟福伯商量跑路之事。
沒辦法,他是寧死不嘎。
“所以,少主是想舍棄家主,獨自離開秦國?”福伯一臉古怪地看著荊俊道。
荊俊眼神閃躲著道:“反正我已經見到我爹了,知道他安好,我便放心了。”
福伯狐疑道:“可是,少主之前不是說,要帶著家主一起離開秦國,還要大撈一筆再走麽?”
“話雖然這麽說,但如今想來,不太現實,便先行離開,等我爹辦完事再回來....”
“少主是認真的嗎?”
“不認真,我幹嘛跟你商量?”
荊俊反問了福伯一句,又催促道:“好了,廢話不多說了,你趕緊去收拾行李,天亮就出發!”
“這麽急?”
福伯愈發懷疑起荊俊來了,眯眼道:“少主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沒,沒有....”
荊俊不敢與福伯對視,含糊地低下了頭。
卻聽福伯平靜道:“少主當初說要來秦國找家主,主母原本是不同意的。奈何少主說,自己若不找到家主,家主怕是活不成了,這才讓主母同意少主來秦國;
如今家主尚未歸來,少主就要獨自離開,在下不得不懷疑,少主在欺騙主母,欺騙在下!”
“我,我沒有欺騙我娘.....是,是,哎!”
荊俊語無倫次地想要解釋,但怎麽也解釋不出口,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向福伯坦白道:“好吧,我承認我在騙你,其實是有人要嘎了我!”
“嘎了你?”
福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荊俊。
卻聽荊俊歎息道:“我剛和李由從煙雲台回來,宮裡就有人來傳旨,讓我明日入宮....”
“入宮怎麽了?”
“你不知道麽?”
荊俊詫異道:“入宮要被嘎的,以後就再也不能當男人了!”
“.....”
福伯無語,向看白癡一樣看著荊俊。
荊俊頓時急了,連忙道:“怎麽?你不信?”
“不是不信,而是少主您,怎麽會入宮?”
“這是重點嗎?重點是我要被嘎了!你想讓我被嘎嗎?”
“我沒意見。”
福伯聳了一下肩,幽幽道:“就是怕主母有意見,你要入宮做了宮侍,主母可能會從齊國殺到秦國,十天半月不合眼.....”
“這麽凶殘的嗎?”
對於那位只見過一次,大部分記憶都在腦子裡的娘親,荊俊沒來由的加深了一些印象,據說當年是她先看上荊軻的,然後趁荊軻不注意,給荊軻酒裡添了點東西,然後拉到房間,才有了他。
不過,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明日就要去宮裡了,現在跑路還來得及。
卻聽他又道:“你都這樣說了,我肯定不會讓我娘以身犯險,所以,咱們還是得趕緊收拾行禮,明日離開秦國!”
“可是,咱們驗傳還在李長史那裡,如何離開得了秦國?”
“驗傳怎麽會在李斯那裡?”
“少主莫非忘了?”
福伯淡淡道:“咱們之前在書房遭了火災,李長史擔心我們有危險,怕我們亂走,便收走了我們驗傳!”
“怎麽會這樣?!”
荊俊如遭雷擊,頓時癱在了地上:“早知道我就不來秦國了!哎!”
說完,兩腿一伸,直接擺了一個太字。
福伯正欲開口安慰荊俊,忽地耳朵一動,卻是悄無聲息地閉上了嘴,然後退到了牆角邊。
而荊俊則繼續頹喪地自言自語:“來到這個世界,以我掌握的那些知識,不說招兵買馬,稱王稱霸,就是隨便搞點小發明,也能當個富足翁。屆時嬌妻美妾,好不快活!”
“若我不是荊軻的兒子,我一定過得很好,衣食無憂是肯定的!”
“只可惜,我爹是荊軻,我的命運跟他綁定到一起了,我不得不來秦國救他!真是可恨!”
“既生我爹,何生我啊!”
說完,荊俊眼角滑下一滴淚水,大有抱怨命運不公之感。
福伯隻感覺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因為門外此時正有兩個人駐足聆聽。
雖然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屋頂至少有十幾名高手在伺機而動。
少主怎麽會招惹到這些人?
他來鹹陽不過才兩天啊!
兩天怎麽闖下這麽大的禍來?
還有他說的入宮,到底是怎麽回事,莫非與家主有關?
心中越想越覺得撲朔迷離的福伯,忽地感覺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正當他想率先出手之際,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現在他眼中。
“是家主?”
福伯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荊軻。
因為那晚他們遭遇火災,他是親眼看到眼前之人救的荊俊。
而且他也從荊俊的口中證實了對方的身份。
只是,這位貌似‘家主’的男子,怎麽跟主母平時形容的不一樣?
難道主母有誇張的成分?情人眼裡出西施麽?
就在福伯胡思亂想的時候,率先走進房門的嬴政,淡淡瞥了他一眼,並未出聲。
只是後面的李斯,給他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先出來。
盡管此刻的福伯有些不情願,但看了嬴政一眼之後,又覺得對方不會傷害荊俊,便識趣的離開了。
畢竟嬴政曾親手救過荊俊,若想害他,也不至於等到現在。
待房間裡只剩下嬴政和荊俊的時候,嬴政才冷若冰霜地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委屈?”
“可不是嘛!我跟你說.....”
聽到有人問自己,荊俊下意識地翻身回答,但話說到一半,就愣住了。
因為他的目光正好與嬴政的目光對上,不由瞳孔一縮:“.....爹?”
“哼!”
嬴政冷哼著:“爹聽說你在學堂裡鬧得很厲害,特意來看看你,沒想到,吾兒這麽委屈?”
剛才在門外聽到荊俊說什麽‘既生爹,何生我’的時候,他真心為荊軻感覺不值!
這個混球兒子,還不如就當沒生過!
現在想想,自己那麽多兒子,特別是最小那兒子胡亥,是那麽的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