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俊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夢見自己死在了火災裡,然後又莫名其妙的穿越了。
這一次,又是秦朝。
那日他正巧碰到荊軻上殿獻圖,馬上就要圖窮匕見了,幸虧他及時反應過來,大喊一聲,才沒有讓秦王繞柱的喜劇上演......
結果正是這一聲大喊,讓他從夢中脫離了出來。
“這是哪?”
荊俊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的場景,腦子一片空白。
嬴政、李斯、趙高三人,互相對視一眼,最終還是由李斯率先開了口:“你醒了?”
“嗯?”
荊俊微微一愣,下意識循聲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李斯旁邊的嬴政,但又有些不確定,於是遲疑道:“爹....?是您救的我嗎?”
“呃.....”
嬴政嘴角一抽,心說這小子怎麽就抓著自己不放呢?旁邊的趙高你不也沒見過嗎?怎麽不叫他爹?!
但荊俊的下一句,又把嬴政整不會了。
卻聽荊俊道:“您還記得大野澤畔的嬌娘酒館嗎?”
“呃.....”
嬴政一時語塞,不由扭頭看向李斯。
李斯笑了笑,上前一步道:
“老夫家中失火之事,還需調查清楚,就不在這打擾你們父子了......”
說著,完全不顧嬴政詫異的目光,自顧自地離開了房間。
一旁的趙高正在猶豫,要不要跟李斯一起離開,又聽荊俊冷不防地道:
“爹,您身邊那位,應該就是燕國第一勇士秦舞陽吧?”
“嗯?”
趙高一愣,正準備解釋。
卻見荊俊滿臉不屑地道:
“胡子刮得這麽乾淨,不是娘炮就是gay,難怪還沒上殿就嚇尿了!”
“我......”
一腦瓜子黑線的趙高就差上去打人了。
特麽的!認錯人也就罷了,還嘲諷我胡子刮得乾淨!我特麽想刮嗎?我特麽是長不出來啊!你割兩個蛋蛋試試......
草!
是一種植物!
趙高沒想到自己啥也沒做,就被人差點搞破防了,但好在他常年伺候嬴政,知道嬴政的脾性,於是隻好黑著臉屁顛屁顛的跟李斯離開了房間。
“真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荊俊衝著趙高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正走著的趙高,又差點氣得一頭栽在門框上。
“爹,福伯還好嗎?”
荊俊一邊問嬴政,一邊從床上爬起來。
他之所以認準嬴政是他爹,主要有三個原因:第一,李斯離開書房之前,就已經答應了他,讓荊軻來見他。
第二,遭遇火災的時候,雖然他意識已經模糊,但嬴政不顧危險救他的場景,還是有點印象的。而且除了自己親爹,誰會舍命救自己?
第三,嬴政手中拿著他給李斯認親的黑色玉佩。
可嬴政卻沒有想那麽多,看荊俊能夠活動自如,想來應該沒什麽大礙,便隨口答了一句:“還好.....”
“還好就行,咱們得盡快離開這裡,鹹陽太危險了,這才來一天,就差點死在這裡.....”
聞言,嬴政不由眯起了眼睛:“你可知凶手是誰?”
“不知。”
荊俊搖了搖頭,道:“但肯定是李府的人,說不定就是那個李斯!他可壞了.....”
聽到這話,原本就沒有離開房間多遠的李斯,頓時氣得吹胡子瞪眼:“豎子!焉敢誹謗老夫?”
“長史何必自欺欺人?”跟李斯同樣靠在牆角偷聽地趙高,不由揶揄出聲。
李斯當即板著臉道:“老夫要殺這豎子,何需用這種低劣的手段?”
“那.....”趙高故意拉了個長音:“總歸是您府上的人沒錯吧.....”
“老夫聽聞你熟讀《秦律》,這沒有證據的事,豈容你胡言?”
“呵呵....”
趙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卻沒有繼續跟李斯掰扯,又將耳朵貼到牆根,偷聽嬴政與荊俊的對話。
而李斯則一臉陰晴不定的看著趙高,直到門內傳出新的動靜,才收拾情緒,跟趙高一樣貼耳偷聽。
“寡人....咳咳咳.....”
剛開口,嬴政就感覺不對,很快反應過來,輕咳了一陣才道:
“我剛才聽你說,不要殺秦王,為何?你怎麽知道我要殺秦王?”
“噓——”
荊俊聽到嬴政這麽直接了當的詢問,嚇了一跳,連忙衝到他面前,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道:“爹,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您可長點心啊!”
“呵呵....”
嬴政啞然一笑,心說這小子還挺謹慎的。
不過,他已經打定了主意,暫時冒充荊俊的父親,套取荊俊的秘密。
如果這小子如實交代,看在故人之後的份上,倒不是不可以放他一條生路。
如果這小子跟他父親一樣,包藏禍心,就算是故人之後,也要斬草除根。
“無妨,李長史與爹有些淵源,不會害咱們的!”
嬴政盡量擺出一副淡定且自信滿滿地神色,寬慰荊俊。
荊俊有些疑惑地撓了撓頭:“李斯與荊二傻有淵源嗎?史書上怎麽沒寫呢.....”
“什麽史書?”
“啊,哦,沒什麽....”
荊俊反應過來似的訕訕一笑,連忙上前拉著嬴政的胳膊道:
“爹,不是我說你,你被人忽悠了都不知道,太子丹就是個傻逼,他派你來刺秦,不僅害了你,還害了燕國....”
嬴政聞言一臉尷尬,雖然他也覺得太子丹是那個啥,但讓他這麽直白的說出來,還是有些難以啟齒。
不過,他現在帶入的是荊軻的角色,理應呵斥自己兒子的無禮,於是當即沉著臉打斷荊俊:“住口!汝休得胡言!”
荊俊一點也不慫,又苦口婆心道:
“爹啊,你仔細想想,秦王政死了,秦國就真的不攻打燕國了嗎?就燕國那點實力, 它能抵抗得了秦國的百萬雄師?換一個秦王,燕國照樣滅亡!”
“呵呵....”
嬴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卻沒有接口。
因為荊俊說的是事實。
可荊俊的話卻沒有說完:“你以為你們真能殺得了秦王?別看那秦舞陽長得人高馬大的,實則就是個廢物。估計還沒見到秦王,屁股就嚇尿了,還有你們精心謀劃的圖窮匕見,以你的身手,確實能在極短的距離一擊斃命;
但你有沒有認真了解過秦王,他自幼天賦異稟,膽略過人,從小在趙國為質,養成了超乎常人的危機意識,且兼具騎射劍術,縱使下意識的身體反應,也能躲過你致命一擊!”
“就算一擊殺不了,也可以再次出手!”
嬴政站在旁觀者的角度,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沒用的!”荊俊笑了:“一擊殺不了,你便失去了先機,大殿上那麽多殿前武士,你能殺多少?”
“這麽說,你已斷定我不會成功了?”
“是的,你不會成功!”
荊俊突然收斂笑容,表情認真地道:
“燕國注定會滅亡,接下來是魏國、楚國、齊國,它們都會滅亡。秦國最終統一了六國,建立了史上第一個大統一王朝。而秦王政,德兼‘三皇’,功蓋‘五帝’,號稱‘始皇帝’,自稱‘朕’。書同文,車同軌,統一度量衡,乃華夏幾千年,真正的千古一帝!”
“這.....”
嬴政瞪大眼睛,腦瓜子不由嗡嗡地響。
這小子怎麽什麽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