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裡這邊四處召集麾下部落青壯的時候,蘇義這邊也在緊鑼密鼓的訓練著大同村中的五十士卒。
蘇義每日裡事務繁雜,除了早晨跟著大家一起跑步外,白天的時候根本沒有時間跟著大家訓練了。
西跨院的小校場中,每天都響徹著士卒訓練的聲音。
在士卒的呐喊聲中,蘇義在武事房中叫來了負責打探消息的門三兒。
“主公,你叫我啊?!”門三兒來到武事房中,笑著問道。
“對!咱們這段時間也訓練的差不多了,我想讓你去打聽打聽,黑風山那處山賊的具體情況!”
“行!包在我身上!”門三兒拍了拍自己胸脯笑著說道:“我這有幾天不出門,倒是覺得渾身不自在了!”
“那你快去快回,一定要注意安全,無論如何都要平平安安的回來!”蘇義拍了拍門三兒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叮囑道。
“主公放心,咱們這日子剛闊氣起來,我還舍不得死!”
門三兒從東跨院的倉庫中挑選了一些針頭線腦和雞蛋鴨蛋,挑起個擔子,就扮做貨郎朝著黑風山方向趕去。
那黑風山在大同村正南方向,處於幽州和並州交界處,是一個三不管地帶。
大漢朝廷不管,幽州不管,並州也不管。
門三兒挑著擔子,遊走在黑風山附近的村子中。
“雞子、鴨子、針頭線腦嘞……”
門三兒叫賣的吆喝聲,在黑風山下的小村中響了起來。
“哎~~雞子怎麽換?”一個徐娘半老的村婦站在自家的籬笆後高聲問道。
“這……還是要看您手中有什麽!”門三兒滿臉笑容的止住吆喝,停下腳步回道。
“我有這個你要不要?!”那村婦用手顛了顛那兩座小山,大聲笑著問道。
門三兒一看那村婦如大號水桶一般的腰身,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您這小山還得是家中大哥來搬,我這身子骨,可受不住!”
門三兒說著話,就挑著擔子來到了那村婦身前,任由那村婦挑選雞蛋。
那村婦抬眼看了一眼白淨的門三兒,蹲下來在他的擔子中翻撿了起來。
這村婦從門三兒的擔子上摘下了一個小編筐,挑了十幾個雞蛋放在了小編筐中。
“好了,就這些吧!也算是能過個好年了!”那村婦直起身,從懷中掏出了五個銅錢放在了門三兒的手上。
門三兒接過銅錢,一股血腥味從銅錢上傳了過來,他輕輕地抽了抽鼻子,沒有表現出來。
“謝謝大嫂!”
門三兒挑著雞蛋,繼續走在村中叫賣著。
可是,除了這家之外,再沒有別人家出來買雞蛋。
走到無人處,門三兒從懷中拿出那幾枚銅錢仔細看了看。
銅錢上帶著暗紅色的血跡,顯然不是正道來的。
“哎!你聽說了麽?村頭那個胡老賴,去黑風山當土匪,不光弄回來個好生養的娘們,好像還弄了不少的錢財!”
“聽說了!當初他還叫我去來著,但是我家中有老母在家,哪裡能跟他們過那刀頭舔血的日子!”
“聽說那黑風山現在足足有一百多號人,為首的於毒大當家,做事也公允,我這次去裡正家要是借不來過年的糧食,我就去投那於毒大當家去!”
門三兒耳中聽著腳步聲越來越近,趕緊挑著擔子緊走幾步,離開了那裡。
他這邊剛走出五六步遠,兩個村中佃戶打扮的漢子就系著褲子從那無人處走了出來。
門三兒不敢在這裡多做耽擱,又在附近的幾個村子旁敲側擊的探聽了一些黑風山的消息,連夜趕回到了大同村中。
他在裡正小院的武事房中,見到了蘇義。
“主公,打聽清楚了,那黑風山在咱們村子南邊,現在有山賊一百多號人,為首的大當家的叫於毒,為人做事還算公允,周邊村子的村民都願意跟著他做事!”
蘇義聽了門三兒的匯報,皺著眉頭說道:“大首領叫於毒麽?!”
“對!”門三兒端起陶碗喝了一口水,回道。
“當地百姓都覺得他做事公允,願意跟著他做山賊?!”蘇義有些詫異的問道。“難道他們不怕官府追查麽?!”
“官府?”門三兒冷笑一聲,繼續說道:“這些百姓就是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了,才去投那於毒的!”
門三兒腦中想著自己打探的消息繼續說道:“其實說起來,那於毒做事公允還是與當地大戶和朝廷官軍對比出來的!”
“哦?此話怎講?!”蘇義看著門三兒疑惑地問道。
“那些本地大戶,連過年的糧食都不願借給自家佃戶,那些佃戶家中親人多有餓死,就這還不算,還經常有官兵前來索要錢糧,但凡沒有錢糧,輕則打傷,重則打死……那些百姓活不下去了,總要找條活路的!”門三兒語帶悲傷的說道。
他看向了蘇義,眼中充滿了感激,要是沒有蘇義帶著他們在大同村落腳。
想必門三兒他們這些人的日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
蘇義想要說些什麽,但是一想到此時大漢的情況,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過了新年,就是公元184年了,馬上就有一場會席卷大漢全境的黃巾起義了。
蘇義不說話,倒是門三兒在一旁試探著問道:“主公,我覺得他們也不容易,咱們能不能與他們說一說,讓他們別來咱們這邊劫掠了?!”
“怕是不能!”蘇義搖了搖頭說道:“他們想要活下去,只能靠劫掠……畢竟他們手中沒有田地,產不出糧食來!”
“唉!”門三兒歎了一口氣,咬著牙說道:“都是那些黑心的大戶,奪了村中所有的田地,不給人活路啊!”
“這些人既然從了賊,手上沾了血,再想做回普通百姓,也難了!”蘇義有些感慨的說道。
“哦?!為何?!”門三兒不解的問道。
“若是你,只靠劫掠就能得到比種地還多的糧食和錢財,你還會老老實實地去種地麽?!”蘇義盯著門三兒的眼睛問道。
“我……”門三兒看著蘇義的眼睛,搖了搖頭說道:“不會了!我去到村中,一個村中活不下去的佃戶,靠著劫掠,不光弄來了錢財和糧食,還弄了個好生養的婦人養在家中,再讓他回去給大戶種地,怕是比殺了他還難受了!!”
“是啊!”蘇義輕歎一聲說道:“所以我們也只能應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