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險中求!
王有才內心掙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最終選擇接受贖罪任務。
其實,王有才做出這個選擇,還是畏難心理作祟。修仙乃是逆天而為,自己深有體會,在下界修行兩萬年才飛升成仙,其間過程異常艱難險阻,王有才不願意再度體驗。
在王有才看來,贖罪任務大不了進度慢點,總有機會完成。屆時,自己成功上岸,重新名列仙班,最為關鍵的是有機會再升一級,迎來仙途第二春。
下界位面眾多,質量有好有壞。
運氣好的罪仙,去了優質位面,能夠很快找到優質生靈發放機緣。
運氣壞的罪仙,去了惡劣位面,別說發放機緣,要得先找到活體。
像王有才這號“三無”罪仙,多半匹配到荒蕪位面,屆時王有才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對著一群原始人說話,那能把他逼瘋。
好在金大開上下打點,疏通好了關系,讓王有才分到自己飛升之前的所在位面,以便他能快速施展拳腳,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這個位面名叫滄瀾,各族林立,生靈繁盛,修真風氣盛行。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贖罪任務是仙庭高度重視的專項行動,為此專門研究編發了《贖罪任務指南》,讓參與任務的罪仙能夠熟悉各項情況。
《贖罪任務指南》首頁,白紙紅字列示了四大核心注意事項:
一、罪仙下凡,修為將被嚴格限定,只能達到飛升之前的境界。
二、罪仙下凡,每日只能施法一次,消耗之後,進入虛弱狀態。
三、罪仙下凡,可能會被強敵擊殺,一旦身死,視同任務失敗。
四、罪仙下凡,胡亂發放成仙機緣,一旦查實,立馬身死道消。
《贖罪任務指南》事無巨細,大到任務流程,小到紀律規范,應有盡有,十分詳實。
由於仙界近來提倡“和諧平等”的理念,贖罪任務行動隨之貫徹。所以,接受成仙機緣的生靈必須是自願的、不被強迫的,要在《贖罪任務指南》最後的空白頁上,用自己精血寫這麽一段話:我是自願成仙,如果有違本心,承擔一切責任。
“贖罪任務,既要保證數量,還要保證質量,很具有挑戰性。”
王有才揣好《贖罪任務指南》,站在傳送法陣前面,眼神深邃,心中滿是憧憬。
“快滾犢子!戴罪之身,裝什麽深沉。”
就這樣,王有才被仙門守衛踹入了凡間。
滄瀾位面,修真門派繁多,修真體系統一,境界分為九重:煉氣、築基、結丹、元嬰、化神、煉虛、合體、大乘、渡劫。每重又分初期、中期、後期三個層次。
按照任務規則設定,王有才下凡後的境界是渡劫後期,但僅限於施法或是戰鬥。就連他的仙眼也被蒙蔽,無法看穿未來走向,只能看到凡間生靈的前世、天賦和修為。
下凡以後,王有才的容貌維持在了二十歲樣子:
一身灰袍,斜挎精巧小包;
身形挺拔,周身線條勻稱;
發髻盤扎,遮擋輕微禿頂;
面容素淨,眉間一顆紅痣。
“滄瀾位面,我王有才又回來了!”
時隔兩萬年後,王有才回到發祥地,顯得很是興奮。
“畫風不對,怎麽像是壞人回歸!”
王有才自言自語之間,神情變嚴肅,顯得頗有風范。
“媽個巴子!這個地方怎麽好冷!”
山頂陰寒凍人,王有才受不了,抱著身子下山去了。
由於規則限定,王有才每日只能出手一次,不敢胡亂使用法術。
什麽禦劍飛行、什麽空間撕裂、什麽傳送陣法、什麽瞬間移動,基本與他告別了。
王有才下凡是可以被殺死的,每日唯一出手機會被清空後,就會變成了一頭嗷嗷待宰的豬,稍有不慎,就會身死道消。
如果點子背,王有才出手後進入虛弱狀態,喝口水都有可能被嗆死、走個路都可能被摔死。
任務誠可貴,升職價更高,若是為保命,二者皆可拋。王有才定下策略,保命第一,其他第二。
王有才手握四百個成仙機緣,心中打起了小算盤。
“我創建的青雲宗,在我飛升之時,乃是滄瀾的霸主宗門。我身為開宗祖師,自然要照顧自己人,肥水先流自家田。”
王有才運氣不錯,下凡地點距離自己的宗門不遠。
就這樣,王有才懷著激動的心,朝著青雲山進發。
王有才心情好,腳步快,小半天的工夫就抵達了青雲山腳下。
在王有才飛升之前,青雲山是第一修真聖地,天上隨處可見禦空飛行之人,地上到處都是珍獸代步之輩,八方來賀,熱鬧非凡。雖然只是一方靈山,但是繁華程度勝過天下任何一座帝都。
如今,灰蒙蒙的天,陰暗暗的地,淒涼涼的山,空氣中毫無靈氣湧動,宛如一座巨大而又枯寂的墳頭。
“情況不對啊,我的山頭衰敗了?”
看著頹敗景象,王有才心裡泛起了嘀咕,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這時,一名道童迎面走來。
道童見王有才也是道人打扮,年歲和自己相仿,出於客氣,面露笑意地向王有才點頭示意。
“道友,請留步。”王有才叫住了道童。
道童止步,問道:“道友,你有何事?”
王有才問道:“請問,這是青雲山嗎?”
道童點頭,回道:“不錯,這裡就是。”
得到肯定答覆,王有才心裡不是滋味兒。此刻,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宗門可能不複存在,往日盛景成了過眼雲煙。
仙界一日,凡間一年。歲月是把無情的殺豬刀,足以改變許多舊貌。想到這些,王有才心裡稍微釋然一些。
王有才試探性地問道:“青雲宗還在嗎?”
“你……你……你是乾嗎的?”
道童神色立馬緊張起來,後退幾步打量起了王有才,一副防范壞人的模樣。
王有才見他模樣,說道:“你緊張什麽,我與青雲宗有淵源,隨便問問。”
道童聞言,這才松口氣,繼而說道:“這就好,這就好。我還以為你是七玄門的人,來收保護費的。”
王有才說道:“我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青雲宗還不在?”
道童直言道:“在的。我就是青雲宗的弟子。”
王有才聽到這個答案後,心裡竊喜,自己的道統還沒有消亡,眼前道童還是自己的後輩。
道童問道:“小道張繼之,未請教道友尊姓大名?”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王有才。”
張繼之是青雲門的弟子,便是王有才的晚輩後生。如果讓他知道,站在自己身前的是開宗祖師爺,必定驚掉下巴。
王有才說道:“你先帶我回青雲宗。”
“回?”張繼之摸摸腦袋,一臉疑惑。
王有才改口道:“你帶我去青雲宗,我討杯茶水喝。”
張繼之傻傻一笑,尷尬地說道:“沒有茶,只有水。”
“都行。”
“有才道友,隨我來吧。”
“不必引路,這裡我熟。”
王有才駕輕就熟地走在前面,張繼之跟在後面。
路過山門之時,王有才停了下來。
曾經輝煌門樓,已經腐朽坍塌。
金字招牌掉在地上,蒙上厚厚的灰塵,如同往昔盛況被歲月覆蓋了。
王有才蹲下身子,用手擦去積塵,“青雲門”三字露出了邊邊角角。
這塊牌匾是王有才親手所書,象征著自己的奮鬥史。
王有才弓著腰,雙手托住牌匾,準備將牌匾抬起來。
“哢嚓!”
這塊牌匾很重,王有才猛地發力,腰杆響起清脆聲。
牌匾被抬高了,王有才弓著腰一動不動,漲紅了臉,他不敢松手,怕砸著腳。
張繼之問道:“道友,沒事吧?”
王有才說道:“道友,搭把手,我腰閃了……”
張繼之上前幫忙,二人合力將牌匾靠在石墩旁。
“王有才,虧你先人!在後輩面前出醜,真丟人!”
王有才表面雲淡風輕,心裡羞愧得很,耳根子發紅。
張繼之說道:“道友,我們走吧。”
“走。”
王有才跟在他身後,悄悄揉著腰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