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拂。
一株桃樹輕舞搖曳,枝葉上,已抽出一二嫩芽。
龍鶴門,莊園中。
池塘中,水波粼粼,石崖清奇,接引著山泉,潺潺流淌。香爐輕煙飄嫋,寧靜,而又幽然。
“縣衙已經發布由縣令簽署的案情通告,通告稱,義興街之事,乃武人爭鬥,既已立生死文書,當自擔生死,官府不予立案。然顧黎、風居陽兩人,公然於街上私鬥,擾亂治安秩序,影響惡劣,著杖責二十,罰百兩銀錢。念風居陽身死,懲戒免之。望同安眾者,以此事為戒,不得恃武凌弱,不得為強作惡,不宜私自武鬥,以免造成不當後果,追悔莫及。”
有人正在匯報縣衙對顧黎與風居陽武鬥之事的通告。
庭院閣台上,一位青袍人盤膝而坐,手捧書卷,看著書,又正聽著匯報。
青袍人面容清秀,細眉丹眼,三縷須髯垂至胸前,溫和、文靜,眉目間,隱隱又有著一絲淡然。
這位青袍人,正是龍鶴門門主,江文軒。
“怎麽可能!這根本就是罔顧事實,對滄山武館的偏袒。如今死的,可不是普通人,乃是風家三公子,縣衙就打算用這麽一紙通告,了結了此事?”
莊園中,秦烈也侍立在場,聽著匯報,不可置信道。
江文軒看著書卷,淡淡道:“這就說明,我們的縣尊大人認為,為了一個風居陽,壞了與烏騅盛,及滄山武館的關系,甚至交惡,不值得。”
“帶個信給風家主,對這件事,需慎重,喪子之痛固然悲痛,令人惋惜,但若是為此,對風家基業造成影響,可就更得不償失了。”
秦烈神色鬱沉,言道:“難道這件事,就這麽算了?風居陽不僅是風家三公子,他也是龍鶴門的弟子,如果這件事,就這麽了了,以後同安城中,人們該會怎麽看待我們龍鶴門?本門的名譽,也將因此蒙羞,請門主明鑒。”
“嗯。”
江文軒略點了點頭,查看著書卷,又伸手在座側棋缽中拈起一枚棋子,擱置在身前棋盤上,道:“秦副門主,聽說你收風居陽為親傳,僅拜師禮,風家就奉上了上千兩銀子,又為你置辦了一間宅院,婢女、奴仆數十人,拜師那天,更是在醉香樓中,宴請了三十余桌,風光、隆重,引人矚目。”
“自從本門從武館,升任為門派之後,在同安城中,也得到了很多關注、矚目,各宗族世家,與我們多有交集,各行各業中,也都總有我們龍鶴門的人。”
“門派興盛,當然是件好事。”
“但你不覺得,如今的這紙通告,不只是因為涉及滄山武館,同時,也是縣尊大人,對我們的一種告誡,甚至警示?”
“這件事,暫時到此為止。”
輕擱棋子,江文軒言語平靜,但又有著不容抗拒的威儀。
“是。”秦烈躬身應道,不敢再言。
秦烈退出了莊園。
“滄山武館……”
“顧黎?”
江文軒拈著棋子,盤膝靜坐,口中低語間,眼中若有所思。
“該落子了。”
……
時間推移。
晝夜交替。
又迎來了新的一天。
屋舍裡,顧黎眼眸微閉,盤膝而坐。
呼吸吐納。
周轉氣血。
他正在習練著吐納秘傳。
此時,已是風居陽事件七天之後。
風家低調發喪,處理了風居陽喪事後,已閉門謝客。
義興街風波,顧黎與風居陽的爭鬥,一系列變故,如今,也已然成為同安城中,人們議論的熱門事件。
周福安還是選擇了離去,轉賣了酒樓後,帶著家人,離開了同安城。
“呼。”
呼吸吐氣之間,血氣周轉。
身軀中,隱隱有低鳴傳出。
手掌一翻,顧黎又服食一枚鍛體丹。
煉肉階段,乃是對身軀、肉身全面的錘煉,及改造,血氣如火,不斷錘煉肉身,也是需要大量靈材、丹藥,支持、維系血氣,轉化能量,鞏固成效。
習練之中,顧黎也回想著義興街中,與風居陽,及其武者之戰。
乃至司徒川,及呂峰與秦烈的交手、對戰。
“只是一關武者,差了些……”
“必須突破,必須變得更強!”
口中低語,煉化藥力,顧黎身軀中,血氣引燃,如若火焰燃燒,又似流火,在血肉、骨骼,及四肢百骸之間,周轉不息。
數刻後。
口中吐出氣息,顧黎睜開眼眸。
氣息彌久不散。
吐氣如箭。
……
眼前,虛幻文字浮現。
【火陽雷音吐納秘傳】
【春雷:37/100】
【夏火:8/100】
對於火陽雷音吐納秘傳的領會、掌控,也已步入了第二階段:夏火。
這意味著,顧黎的煉肉破關,也已然迎來新的階段。
院舍中。
清風習習。
顧黎踏步持刀。
“刀意……”
閉目感受,顧黎回想著義興街上,與二關武者的一戰。
武意,如同頓悟,又似靈犀一現。
這種感受,玄秘,而又幽妙,如若武學領悟中的質變, 也將隨著對武學本身的領會、掌控,而變得更嫻熟,更精深,如水匯聚,化為意境,乃至融合於精神、意志之中。
有風吹來。
少年發絲輕拂。
雙手握刀,顧黎霍地睜開眼眸,跨步出刀。
踏步周轉。
長刀在空中劃出風弧。
如馭風而行。
【風川步+1】
【風川步+1】
【亂風七合刀+1】
【亂風七合刀+1】
……
眼前,一行行虛幻文字不時浮現。
晨間七時。
暖日懸空,雲翳沉浮,又有著微風吹拂。
街道上,人們又開始了一天的生計,人來人往,攤販們招徠著生意,兩側,酒樓、茶肆等各種店鋪都已開張,忙碌,而又繁盛。
顧黎踏行在街道上。
今天,將是他按照約定,前往五師姐趙慧芝藥莊,擔任護山人的日子。
踏行間,不時有一道道視線隨之看來。
如今,顧黎在同安城中,也已是許多酒樓、茶肆裡,人們議論的人物,引來諸多矚目。
“小黎公子,早。”
突然間,有人行禮道。
“咦?”
顧黎略怔了怔。
“小黎公子。”又有人笑著打招呼。
“哦。”顧黎點頭回禮,向前踏出,感覺有些特殊、意外,隱隱間,又有著些暖意。
晨風輕暖。
街道上,不時有人看來。
有人點頭致意。
“小黎公子,安好。”
……